但现在，宋莺时看见了第三种，由人做的城门。
她现在非常害怕趴在城门上的两个蛇妖问她想进哪侧门，尤其是两个蛇妖一白一青，总让她想起故人。
“你们妖族的门，还真是独特啊。”宋莺时对着裴回一笑，眼神颇为迷离。
前方带路的男人转过头来，显然是听见了她的话，语气自豪：“自然如此，妖宫的城门岂是那般平常模样，那不是随便一只妖都能进来了。”
宋莺时沉默不语，半晌微微点头，在别人的地盘上，还是收敛点的好。
“少主，你可算是回来了！”
第54章
穿着粉色裙袍的女子跑得急促, 面上激动。
裴回疑惑地瞥了一眼，还是不能想起这是谁，眼见得女子近至身前, 正要开口询问，粉衣蹁跹却径直越过他——
女子拉起宋莺时的手, 声音甜美：“我可是等您好久了。”
裴回：？
不系：？
宋莺时：……
？？？
她艰难开口, 试探性地问道：“这位小姐, 是否将我认错了。”
粉衣女子坚定摇头：“不会的，您身上的气息我不会忘记。”
随着话语落下, 她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目光一派恳切。
要不是自己从未来过妖界，就这般确定的目光, 她差点就信以为真了。
带他们前来的黑袍男人转身, 声音压低些许：“三公主，不可胡闹。”
随后略带歉意地朝宋莺时一行人看去，“这是我们妖界的三公主，说起来……”
他的视线在裴回身上停住：“这还是少主的妹妹。”
宋莺时不清楚妖界的情况，只能转头用目光询问裴回, 心中有了思量。
不是说妖宫由长老院掌权吗？可看他们对这位“三公主”的态度，虽然称不上恭敬, 但该有的尊重是一定在的。
早知道这里面的关系这么复杂，她来之前就该问清楚的。
“父亲妾室的孩子。”裴回并不做任何避讳，他垂眸想了想，再次补充了一句：“连我在内, 共有五子三女，现如今，便也只剩下我与三公主还……”
未说尽的话, 意思却已经很明确。
宋莺时面上不显，心底却是有了计较。
五子中只有裴回活了下来，所以才有了“少主”尊称。
而公主，大抵是那帮长老们觉得对权势造不成威胁，也为了搏个美名，便好生娇养着。
三公主，也就是裴宁，花费了不少时间才相信宋莺时不是少主的事实，但这不妨碍她对宋莺时的喜欢。
“六长老，宋小姐今晚住我殿中，可行？”
裴宁的语气说是在询问，不如说是在通知黑袍男人。
六长老只得赔笑道：“三公主，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得看长老院那边的意思才行。”
要不是这祖宗是现宫中仅存的皇室血脉，他怎么也得弄死她。
大长老那边究竟怎么搞的，还让她跑了出来，白白浪费他精心策划的刺杀方案。
看着一脸不耐烦的裴宁，他不得不压下满心的不喜，继续哄道：“不若我们回去，你亲自向大长老请求。”
裴宁勉强接受了提议。
宋莺时没有错过男人低下头，急转阴翳的神情，当即心中有了数。
看样子公主的身份只是看起来尊贵，想必私下里只是长老院操控的傀儡罢了。
天真无邪的裴宁？不不。
宋莺时第一时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抬眸望向前方带路的少女，侧脸皎白，有着掩饰不住的倨傲之气。
怕这又是一位城府深重，手段狠辣之人。
能在宫中活下来的，又哪里有真“单纯无辜”的人呢？更恍若轻松便坏了路途的刺杀计划。
她觉得自己真相了，侧身就对上裴回幽深的黑眸，不必言语间，便传递了对方的心思。
这个裴宁，不容小觑。
“快点走，不然大长老那儿的点心可就没有了。”裴宁在前头不忘催促一群人，清脆的声音宛若被风轻轻扬起的铃铛，煞是动听。
真是个蠢的，难怪能活下来。
六长老不以为意，只当是这小祖宗贪吃的念头起了。
宋莺时心头却回响这句话，奈何所知信息过少，只能作罢。
裴宁口中的大长老却不是想象中的苍老模样。
相反，他年轻的可怕，若不是六长老的态度实在恭敬，宋莺时怎么也不会将眼前这位面容俊秀的男人与传闻中心肠歹毒的大长老联系在一起。
“诸位远道而来，应当不甚劳累，有事便明日再议。”大长老在长老院门口拦住一行人，声音磁性悦耳。
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莺时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裴回袖子，身边人却摇摇头，示意她等着看好戏。
“不行！她明天要陪我玩！”
宋莺时扭头看去，裴宁的音量猛然拔高：“为什么不能就现在说清楚？”
大长老眸光一闪，向六长老递了个眼色。
裴宁盯着两人，忽然开口：“两位长老可是在骂我？”
没脑子般的发言，让在场的人都一惊。
见过直白的，没见过这么直白的。
六长老连忙上前一步，“怎么会呢？大长老一向最宠爱您了，骂谁也不会骂您啊。”
裴宁的神情顿时得意起来，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黍伯伯可是当着众妖王的面，说视我为亲生子嗣。”
大长老的眼神一撇，裴宁只好不情不愿的闭上嘴巴。
随即想了想，故作退让一步道：“可是我想和她玩！”手指的方向赫然是宋莺时。
两道打量的视线在她身上长久停留，看少女没有什么反应，便收回目光。
六长老叹气，只能乖乖哄着面前的祖宗：“三公主，大长老与少主殿下有要事相商，这位姑娘嘛……”
不是他托大，这么多次的刺杀，这少女对于裴回的重要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将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他们多少是不放心的。
更何况，若是让她跟着三公主，那不放心的程度是要翻上一倍不止的。
想到裴宁这些年惹出的烂摊子，六长老身体倏然一抖，原本想答应的话语瞬间咽了下去。
死道友不贫死道，这种坏人坏事还是推给大长老吧。
大长老扫了一眼，旋即露出一个讽刺的笑，对着六长老眯眼，声音平淡：“既然是宁宁想要的，我们自该满足，只是怎么也该过问一下宋小姐的意思。”
？她居然还有选择权。
宋莺时怔愣，面对几双眼睛，她沉吟片刻，回道：“既然是三公主的邀请，自然是不便拒绝，那就却之不恭了。”
议事那边有裴回和不系，她去了也掺和不了什么，倒不如跟着这位三公主，看看能否有什么发现。
六长老绝望，非常绝望，他觉得自己身上的烂摊子越发沉重。
但他不说。
几人商量完后，作为裴回名义上的心上人，她同裴回一间庭院，不系则是去了以往的住处。
临水长廊有风穿过，一步一景，院子布置精致巧妙。
“喜欢？”声音沉稳，响起的突然。
宋莺时轻轻应了一声，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出神，半晌倚在栏杆上。
“只是觉得很久没有这般悠闲过了。”她说。
裴回学着她的样子倚在栏杆上，屋顶映出锃锃寒光，波影动荡，带出一片橙红。
妖宫所在的地方看不到夕阳，雪莹亮着，宛如层层雾幔一般。
宋莺时的声音婉转：“后面怎么做？”
裴回与妖宫的关系似乎与她想的不大一样，本以为是一场硬仗，但单看长老院的态度，似乎并不是要赶尽杀绝。
相反，他们像是在……求和？
少年转头，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盯着眼前人，微微抿唇，“没有瞒你。”
“我知道。”宋莺时答得快速。
原剧情都在她的手里，她当然知道裴回与长老院是仇敌。
她看着少年的眼眸，其中夹杂着细碎亮光，“你们想做什么？”
裴回适当地起身，面向湖面，语气低沉：“合作。”
合作？合作什么？
宋莺时看着少年，不语，一双桃花眸水光盈盈，像是要将人溺在其中。
眼前突然一黑，睫毛扫过温热的掌心。
“不能说。”声音轻轻，似乎是怕她误会，又补上一句：“这个地方不可以。”
她脑子转得飞快。
这个地方，说明这件事与长老院，乃至是妖族有关，她不管是作为一名人修或是鬼修，都不能知道，否则在妖界会有危险。
仇人见面，能够达成合作，说明利益一致。
他们的共同利益能是关于什么的呢？
——妖族。
宋莺时觉得自己真相了，若是如此，便能说得通合作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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