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内容呢？
她拍开覆在眼睛上的手，起身站立。
想来只有等明日的结果出来，才能知道那群长老们的意图了。
宋莺时抬头，与挺身站立的裴回对视，那身她亲手缝制的青袍很适合少年，玉姿清骨，姿容绝艳。
“你会骗我吗？”
她看着踱步跟上自己的少年，似漫不经心地出声询问。
身后的视线有如实体一般，在脖颈恍然灼热。
良久，低低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会。”
清凌的声线平稳：“至少裴回不会。”
宋莺时没有说话，伸手接过自空中飘落的一片尾羽，流光溢彩，无端华丽。
是吗？
裴回是他，可，他是裴回吗？
……
“去那边。”裴宁强行拽着她的臂膀，语气不容反驳。
“三公主，宋小姐是客人，理应先问过她的意见才对。”六长老无奈出声。
裴宁眉头一皱，显然不同意这个说辞：“那又如何？”
称得上是蛮不讲理的典型了。
宋莺时安抚道：“我初来乍到，对这里并不熟，公主殿下也是为我考虑罢了。”
六长老没话说了，只能任由裴宁带着宋莺时往东前去。
一路上的妖族倒是和善，看到裴宁与六长老也只当做平常居民，她猜测应当是用了隐藏身份的法器。
只是这妖宫也是古怪，外表来看是被雪所环绕覆盖，但内里却没有一点雪的踪迹，气温适宜，除了不见太阳，与外界别无二致。
“妖宫存在已久，原先是在妖域正中心，可自从远古众神一战后，从东边起，便有了积雪，渐渐的，血压妖宫，于是，第八任妖主就在魂祭时，以血魄在雪中造出一方圣地。”裴宁看了她一眼，缓缓说道。
宋莺时眉眼弯弯，“多谢三公主为我解答。”
“宁宁。”
清脆的音色让她的笑容加深，宋莺时从善如流：“宁宁。”
第55章
“这还差不多, 我能叫你阿莺吗？”裴宁的眼神乍亮，盈着期待的光芒。
她可真是聪明，只要避开第三个字, 第二个字就是她独享的叫法。
裴宁颇为乐滋滋地想。
宋莺时应了一声，脑海中整理着裴宁送来的消息。
想必这片地方藏着什么秘密, 不然第八任妖主不会耗费心血去开辟这块地方。
至于魂祭, 她转头望向妄冥, 那时诸神只是衰败，但仍旧活着。
接受到少女询问的眼神, 妄冥思索了一会儿, 神情猛然严肃起来。
“那时的事情久远，我也只能记得大概。”脑海中的传音让宋莺时微微正神。
“众神的争斗告一段落, 经过调养生息后, 四处残裂的天地渐渐闭合，万物复苏，但偏偏星纪规则失痕，日月争夺世界本源气息，无奈之下, 各族首领经过商议，决定以魂魄为祭, 补全残缺。”妄冥悠悠叹息道：“此为大义之举。”
宋莺时收回目光，心里不由升起敬慕之情。
若是换成她，不一定会有如此壮举，所以有些事迹值得千古流传是有本质原因的。
那能让一届妖主耗费生命保护的会是什么东西呢？
传承, 或是秘境？
她不知道，但……
裴宁毫无防备地笑着看向她，见她望过来, 视线倏然游移，“阿莺，怎么了？”
“无事。”她摇摇头，镇定回答道。
现在问，不是一个好时候。
迎面是一间珍衣坊，妖宫所处位置虽然独特，但该有的繁华却一点都没少。
一件锦珀衫，价值千金，裴宁只打量了两眼，就叫掌柜取下来，在宋莺时身上比划。
“很合适。”她满意地点头。
实际上，少女看着纤瘦，但该有的地方却是丰盈，是天生的衣架子，换句话说，只要衣服造型不是尤为奇特，那在宋莺时身上，怎么穿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眼见得裴宁连挑三件，宋莺时无奈道：“宁宁，别顾着我，你可有喜欢的款式？”
掌柜接了宋莺时的眼神，明显不想放过三公主这个大客户，嘴上奉承，说* ：“最近咱这可是新进了一批货，配上公主殿下的绝色姿容，定然会压下各族才女一头的。”
裴宁来了兴趣，“那便拿出来，让本公主瞧瞧。”
掌柜伸手，做出“请”的动作，“公主殿下还请跟小的来，因为衣料原因，只能委屈公主前往楼上一看。”
裴宁跟着掌柜上楼去，宋莺时感受到身边的六长老猛然松了口气。
裴回的衣袍也该换一换了，虽说这个世界的衣物，大多数加上法咒后便能自行清洁，但能让自己养眼的事情，何乐而不为呢？
这里的衣服显然是供贵族消费的，单单从手感上来说，便比外面的麻布树脂好上许多。
但若是作为礼物来讲，她觉得还不够格。
“小姐，我们二楼还有新到的货。”小厮对着她发出邀请。
宋莺时眼带笑意，“那便去看看吧。”
六长老只是朝这边看了几眼，就没有再管。
这一批的确比楼下的要好得多，特别那一身深蓝色衣袍，尤其符合她的心意。
不用她手指，小厮已经乖巧地取下衣服开始打包。
“还不行动吗？”宋莺时微微侧过头，一双天生含情的桃花眼，幽幽转冷，眼尾不自觉上扬，神色显得有几分凌厉。
小厮面上露出诧异，声音颤抖着问道：“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莺时双眼微眯，白光在眼前一闪而过，随着小厮话落的瞬间，利爪近在咫尺。
“砰——”
碎肉伴着血沫散落在地上，惊春执剑站在神情漠然的少女身旁，看向跪倒在地的青年。
小厮眼珠血红，伴着浓稠黑雾，使得他像是即将走火入魔。
“桀桀桀……你什么时候发现的？”含糊不清的话语坠入地面，但撇头的动作却让宋莺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开始。”宋莺时轻拍惊春肩膀，在少女不情愿的眼神中，走到小厮身旁，“你本就没想隐藏，不是吗？”
小厮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伪装竟然从头就被戳破。
宋莺时嗤笑一声，蹲下来，取出他衣尾的圆形木牌，上面的“三”字苍劲有力。
妖族皇室的令牌以“一”作为标志，各大妖王以“二”作为标志，长老院的令牌数字屈居于“三”。
如此明显的意图生怕别人发不现一般。
她这个人不傻，所以……
宋莺时笑眼弯弯，语气玩味道：“长老院动手得如此迫不及待。”
迎着小厮愤恨的目光，她话语一转：“我自然是不信的。”
“所以，你是哪一方妖王的下属呢？”
柔和的语调像是在少女舌尖打个几个弯，出口瞬间也让人分辨不清真意。
小厮手指捏紧，在她的视线中，缓缓低下头去，“大长老对我恩重如山，今日之事是我一人所为，不必有所试探。”
“长老院啊……”
少女的语气轻柔，小厮拿不准她究竟信了几分。
“是长老院也好，是妖王也罢，我已无心分辨。”她起身，睨着地上的男人。
这招数，早在他们来的一路上，就被那群刺客用了个遍，想去挑拨她与裴回的关系，真是天真。
现在裴回与长老院的合作尚未谈妥，就急着破坏合作，而这同样的招数，同汤也就罢了，连药都不带换一下，她都不知道是哪位谋士想出来的主意。
小厮抬头，心中顿时松懈下来，眼前却倏然对上长剑。
少女双手环臂，漫不经心的神情让他心里发慌。
“惊春，解决了他，是时候去给他们送一份合作大礼了。”宋莺时眸中寒凉退散。
惊春嫌恶的甩开剑身血迹，不满地抿唇，将小厮的头颅随手塞进一个盒中，便不再理会。
宋莺时心中好笑，不免又有几分柔软。
看看她家惊春，为了不让她去碰这满地血污，情愿忍着恶心也要解决，这不是宠爱是什么？
“我要回去调整一下。”惊春在床边吸了口新鲜空气，小脸紧绷，对着少女说道。
她的洁癖让她一刻也不能忍受这个地方。
宋莺时应了一声，收回剑，决定回去后好好保健一番。
待她走下楼梯，六长老只是扫了她一眼，鼻尖却又挥不散的血腥味。
他定了定神，问道：“可是遇上什么事情了？”
宋莺时笑得纯良无害，眸中清澈，看着极其乖巧，“无事。”
六长老便不再过问，再有事又能大到哪里去？妖宫周围都是他们的人，任何风吹草动也逃不过他们的视线。
他现在反而更加担心久久不出现的裴宁，按理来说，应当早已下来才是，若不是感知到裴宁气息稳定，他定是要上楼的。
当然，他不是怕裴宁遇到危险，他怕别人遇到裴宁就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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