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妖宫里有句话说得好——
裴宁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阿莺。”清脆的声音在楼梯上响起。
裴宁看向宋莺时的目光越发深沉，忽然又甜腻起来，语气也升了一个音调：“这里的事我都解决好了。”
感知到身旁的六长老气息明显不稳，宋莺时眨了下眼睛。
看样子这是给她收拾好了烂摊子，但是目的是什么呢？
喜欢她，所以帮助她？
宋莺时自觉没有这么大的脸面，让极尽受宠的三公主跟在她身后，给她处理后果。
那便是她的身上有利可图了。
“祖宗啊，你这是又干了什么事情？”六长老见两人对视后，皆沉默不语，他不由得出声询问。
裴宁笑得大大方方，梨涡若隐若现，“我可什么都没干，买衣服罢了，我能做什么。”
宋莺时眸光渐沉，裴宁当然什么都没干，所有事情都是她亲手所为。
愣神的几秒钟，裴宁再次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走吧，我们也是时候回去长老院了。”
六长老显然不相信，但是那祖宗确实毫发无伤，他便作罢。
待三人到议事厅，里面沉寂一片，他们的到来吸引了全部视线。
这是，没谈成功？
宋莺时与裴回的视线撞上，后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瞧见不系在看见她后，神情显然一松，端起茶盏浅啜。
“黍伯伯，我们回来了。”裴宁像是感受不到屋内的沉默氛围一般，对着大长老露出灿烂的笑容，顺手拉着她坐到右下首的位置上。
六长老得到大长老的点头，也去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啪啪——”
循着鼓掌声，宋莺时对上一道阴冷的视线，那道目光中充满蔑视，以及不怀好意地打量。
“你便是那传地满城风雨的女子？看上去确实是柔弱不能自理。”女声像是正在被撕扯的布条，嘶哑且含糊不清。
不系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嗽了两声，不敢置信地瞪着一帮人，“谁？是谁传出来的？”
随后发出深深的疑问：“她？柔弱不能自理？”
能跟孟安那种黑心肝玩到一起的，你们居然说她天真无瑕，柔弱无依，不系觉得自己应当是还没睡醒。
他闻了闻手中的茶。
这也不是酒啊！
女人戴着厚厚帷幕，黑色的丝帘垂到肩膀处，手腕上绑着一条彩色的线绳，其上点缀着两粒珍珠，与满身的黑色形成鲜明反差。
明明看不见她的神情，但宋莺时还是感受到她的视线在她身上，从未移开。
“是我。”她应了一声。
淡定的话语一出，其他几位长老都望过来，又被裴宁一一瞪回去。
柔弱不能自理吗？有点意思。
宋莺时坦然接下新的人设，心中还有点激动。
她抬头环顾一圈，脸上挂着一派可怜的表情，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裴回颤抖着手，缓缓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少女一袭青衣，剑鞘在身侧安静悬挂，但偏偏气质温柔和善，所以便让人觉得哪怕这柄剑出鞘，也只会是小打小闹地玩笑。
“呵。”女人哼了一声，话语中是止不住的高傲：“既然他们谈不拢，那就你来做出决定。”
宋莺时瞥了一眼裴回与不系所在的方位，笑道：“不知是何事？”
“四长老。”低沉的一声中充满警告，国字脸的男人对着女人摇头。
所以是她不能知道的。
宋莺时面上仍旧笑盈盈的，“无妨，我本也不该参与进来的。”
或许是因为她的识大体，对面几位长老的目光瞬间变了。
她看得出来，那是觉得她好拿捏的眼神。
宋莺时不疾不徐，从储物袋中掏出盒子，说：“初次见面，我自该不白来，便为诸位准备了一点小心意，还请笑纳。”
六长老不知为何，心头猛然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顶着其他长老的视线，位分最低的他只能上前接过那木盒子，分量不似他想像中的重。
裴宁忽然抓住宋莺时的手臂，从她的角度看去，这三公主的眼底分明闪现着兴奋的光芒。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宋莺时有种不出意料的感觉。
为了表达重视，大长老亲自上前打开木盒子。
带钩的目光刹那便锁定了少女，眼神带着警惕与探究之意。
在座的无不是妖力深厚者，血腥味刚出的瞬间，就被轻易捕捉到。
四长老率先坐不住，起身指责她：“这礼物，未免送的太过了。”
“大长老难道不喜欢吗？”宋莺时的语气轻柔，就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真好一样。
“在座的各位又不是傻子，在合作议事的时候送这种东西，谁知道你安得什么心。”四长老劈头盖脸便是一顿责骂，迫不及待想给她安上罪名。
大长老摆了摆手，示意六长老将木盒还给宋莺时，就在四长老以为他要发火时，站在正中央的男人却大笑道：“送得极好，极是时候！”
“怎么可能……”
“啪——”
鲜血干涸在人头上，小厮的眼睛尚未闭紧，经由在地面的短暂滚落，正巧脸部对着四长老的方向。
宋莺时提着空空如也的木盒子浅笑嫣然，盒子中血迹斑斑，与温婉的少女形象极为不符。
厅中瞬间噤声。
“这礼物送得……”穿着蓝袍的男人斟酌着用词：“属实大胆。”
“妖王那边的人？”不系眯着眼仔细瞧了瞧，惊异道：“你怎么搞到的人头？”
宋莺时眉眼微弯，撇嘴：“当然是把他杀了。”
女人的视线再次游移到少女身上，这次带了些许审视。
第56章
“看样子外界传闻并不可信。”四长老说完这句话后, 便安静下来。
宋莺时露出一如既往无辜的笑容，众人审视的目光中再没有了轻蔑。
风轻柔而过，三月柔风化为料峭春寒, 惊醒在座的每一个人。
“你倒是不怕惹恼了妖王那边。”蓝袍男人摇着头，语气不解。
少女自顾自地坐下, 向对面眨了眨眼, 疑惑道：“难道我们现在不是一条船上的蚂蚱吗？这份礼物可是赠予你们的。”
“你算计我们？！”六长老陡然反应过来, 其余长老一品其中深意，脑中转过了弯。
难怪她根本不畏惧妖王那边的报复。
这份礼物是送给他们的, 以那几位妖王的心性, 必定将他们当成一伙的。
况且……
隐晦的目光在宋莺时与裴回身上流连。
他们还不能将少女给推出去。
外界传闻虽说真真假假，但他们这帮人可是亲眼见证少女对裴回的重要性, 若是宋莺时没了, 那这合作的事不仅会黄，可能还要往死敌的方向发展。
总之，他们莫名其妙变成了盟友，还是套着一条裤子的那种。
宋莺时喝茶，见他们眼神抽抽, 也不催促。
直到大长老发话：“祸水东引？”
宋莺时沉吟：“不，这是火上浇油。”
按照她的思路, 长老院想要权势，那必定要除掉妖族皇室后代，自然那些掌权的妖王也不能留，她只是在其中起到了推力的作用。
不系懒懒地打了个哈欠, 望向众长老的目光有几分玩味，“现在，她可以替我们作出决定了。”
宋莺时茫然, 怎么话题又踢回给了她，但只一瞬，面色就沉静下来，摇摇望向裴回，问道：“什么决定？”
“合作的事情，与长老院合作灭掉众妖王。”声音冷冷清清，一如少年乌黑的眸子，像是泼了上好的墨汁，令人沉寂。
内部斗争嘛，先干死妖王，再去弄死对方。
宋莺时了然。
所以不合作的点在于？
裴回秒接受到少女询问的眼神，垂下睫毛，又忽地抬起，“他们想要你。”
“我？”宋莺时惊讶，她还觉得怎么也该是扣下不系，毕竟他的威胁显然更大。
六长老打着哈哈：“都能商量都能商量，这不是还没定下来呢。”
他现在宁愿交易的人选是不系，宋莺时就像个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惊喜。
更重要的是，她与传闻相差太大，他们没有把握能控制住少女，相比较而言，反而是不系更为了解与熟悉。
宋莺时兴奋，莫名地激动：“我觉得可以。”
风糊了长老院众人一脸，感觉一颗心都被吹向了远方。
可以？可以什么？
他们不同意！！！
“阿莺。”裴回叫了一声。
宋莺时望过去，对上少年的视线。
裴宁咬碎了一口牙，原来“阿莺”不是她的专属称呼，淬着寒光的眼刀子霎时刺向裴回，对方的注意力却未曾停在她身上一秒。
大长老的目光看向裴回，又看向端坐着的少女，心下有了计较：“无论如何，妖王都会认定我们是合作的关系，所以，人质什么的，自然可以免除，不要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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