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牛不耐烦的挥挥手,“管那么多干什么?抓了就是。”
说着,踢了踢宋莺时的小腿,“快起来,继续走。”
少女柔弱地应了一声,无辜的面庞让人不自觉心软,眼角还挂上了欲坠不坠的泪珠。
但魔族显然不是正常人,只是紧急催促着。
不痴见着眼前的场景,甚至想要“呵呵”两声笑。
等着吧,等着被她算计进阴沟里,爬也爬不出来,以为自己踩到的是清纯小白花,没想到是大佬装傻x,到时候就能发现自己踩到的,竟然是一滩烂泥。
“进去!乖乖待着,别动……”
大牛看着两人组,默默止住后面的话,他觉得他没必要说,就这两个傻子,能翻出什么风浪?
牢门“啪”的一声,紧紧闭上。
宋莺时收回笑容,将手指往地上蹭一下,又在眼尾用力揉,直到有刺痛感传来。
不痴不解地撇向少女,但他尊重每个人的行为。
算了,他尊重不来。
他打算开导一下失足少女:“这只是一时的困境,你不要想不开,凭你,我们一定能出去的。”
宋莺时没理他,哑着声音开始叫唤:“有人吗?”
声音四散,像是波纹一般,荡漾进每个角落。
难道不在这里?也对,那可是摇钱树,自然要看守得更牢一些。
她又蹲下来,散着一头青丝,发尾敲起一个弯,轻巧地搭在耳边。
看样子,她需要想想另外的办法,让自己犯下更大的错误,从而进入重症地牢,与任务对象成功会面才行。
这些心思,不痴一概不知,他安慰道:“没事的,人生何处无知己。”
宋莺时扭头,朝他招手,示意他凑近来听。
不痴乖乖照做,他紧张的咽了下涎水,双眼放出希望的光芒。
她终于准备自救了吗?
在他鼓励的目光下,少女嘴唇微张,犹豫道:“你说,如果我去刺杀魔王,我们会先死,还是被关进更深的地牢?”
不痴惊得往后一倒,臀部与地面来了个深吻。
他深吸一口气,许多话在脑中过了一遍,又停住,最终缓缓汇聚成一句话:“你,病否?”
他不打算在搭理宋莺时。
他觉得她无药可救。
宋莺时的脑中反复出现两个选项,一个是管他呢,干就对了,一个是冷静,不要自寻死路。
她在两个选择中,甜蜜地纠结。
在第一百零一次跳到A选项时,她决定主动出击,干一票大的。
手指刚沿着阴湿墙角,摸到牢门,旁边的牢房中,传来虚弱的声音:“宋莺时?”
如雷贯耳,惊天动地。
宋莺时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身抓住铁杆,“谢兄长,你怎么也在这里?”
声音可谓是千肠百转。
“不幸被抓,师妹呢?”
“不幸被抓。”
谢长青应了一声,寂静又开始光顾这片地方。
“我说宋师姐,难道你的眼里只有兄长?”含着笑意的声音绵绵,听着便无害得紧。
“谢随泱?!”
宋莺时颤抖着声音,觉得自己的刺杀计划要落空了,她强行压下心底悄然浮上来的欢喜,惊讶道:“你们两个居然都在这里?”
不是说只抓了谢家少主吗?怎么还能买一送一?
“想什么呢?我是为了保护兄长才被进来的。”谢随泱依旧笑意绵绵,为她贴心解释道:“虽然外人眼里我们关系并不好,但毕竟都是谢家人,我可不想一代天才少主陨落在此。”
打趣的话语换了一种形式传进宋莺时的耳中。
家族一陨俱陨,核心成员是重点保护对象,其他人为之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
她不说话了,对面也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道声音嘶哑,她还听见天天在地上滑动的声响。
“你的眼睛?”
宋莺时轻描淡写,“失明了。”
谢长青呼吸窒息一瞬,说:“抱歉。”
他克制住自己去询问原因,只是找了个好地方,掀起衣袍擦擦那块地面,坐了下来。
宋莺时淡淡道:“无碍,修仙路上总会有些无可避免的事情,倒是你们,可有找到出去的方法。”
谢长青摇头,恍然想到她看不见,声音微沉:“他们不会放我们出去的,魔族现在大肆入侵修仙界,还妄图破坏与人界的结界。”
宋莺时应声,随后想到两人的身份,复又问道:“那谢家那边总会表态才对。”
谢随泱叹了口气,说:“事实上,母亲早已派遣长老来试探过这边的意思,只是皆无果,那名长老还被抓进来折磨至死,以魂飞魄散的代价说些模糊的话语。”
他微微垂眸,努力思考那些飞快在脑中消逝的话,却无法拼凑出任何完整的一句话。
“我只记得提到了男主,黑化,还有个什么反……”
宋非晚快速提示:“反派。”
“对对!宋师姐居然知道吗?”谢随泱猛地抬头。
她摇摇脑袋,将颤抖的双手藏在身后,“偶然得知这个词,只是也并不清楚。”
内心却在疯狂叫嚣,什么不清楚,没有人会比她更清楚这个词语了,哇塞,这是背刺。
若不是场合不对,她非得给天道比个中指。
它丫的,居然搞区别对待这一套。
别人说出来,什么事都没有。到她这里去,天雷滚滚而下,直击她弱小的心灵,就差没把这是“惩罚”写在明面上。
她吐出一口浊气,被气出来的。
借着风声,她猜谢随泱许是信了,又转过头去,但如芒刺背的一眼却让她灵魂震颤。
是谢长青的目光。
他是发现了什么吗?这般淡漠却又仿佛将她看透的目光是什么意思?
宋莺时感觉自己就像是是大师绘的画卷,但谢长青却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将她看透。
——原形只不过是一张纸罢了。
这样的人可真是讨厌,她想。
第66章
看不出原本的心思有几分, 也看不出他究竟看透了多少,一切都只是未知数。
宋莺时歪头,眼尾嫣红, 像一片被人反复揉搓的花瓣,显现出惊人的艳丽。
“谢兄长是有什么想问阿莺的吗?”
“并没有, 我只是……”谢长青倏然收住话语, 不再开口。
他心中其实是有几分揣测, 但是看着少女伶仃清瘦的身影,不知她身上背负着多少苦难, 他便什么心思都没有了。
罢了, 总归是一些奇遇,比起现在的情况, 还有什么是更坏的呢?
这般想着, 他的心中忽然轻松几分。
谢随泱见两人间的气氛不对劲,暗自剜了一眼兄长。
会不会说话,没看见宋师姐正伤心着呢,这般模糊的话语模样,也不知是怎么拥有那么多喜欢他的人。
谢随泱斟酌着开口:“别光说我们了, 宋师姐,你是怎么被抓进来的?”
宋莺时就知道会有这一趴, 幸好她早就给自己捏造了悲惨的经历,可谓是* :
下能泣鬼神,上能惊天地。
不痴静静地听着她瞎编,不时嗤笑一声, 安静的当背景板。
听听都是什么话?
她在妖界受尽苦难,被妖宫中的人百般折磨。
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老实说, 他觉得妖宫被少女做没了,妖宫中的那两位主子都会在旁边为她鼓掌。
她为了不放出魔气祸害世间,便以身为饵,故意诱导魔气所幻化成的婴孩上当,只是不小心被发现,受到重伤。
不痴麻了,他觉得那孩童该哭晕在幻境,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他此生不能明了了。
宋莺时循着一阵一阵的笑声,精准且快速的捂住不痴的嘴。
聒噪,影响她的发挥。
“宋师姐,你受苦了。”谢随泱心疼地声音响起。
宋莺时凄凉一笑。
不辛苦,命苦。
谢长青询问道:“我倒是听说妖宫最近不算太平,众妖王心思难测,似乎有动手抢夺妖界掌权之位的想法。”
宋莺时听后,低头想了想,“我也不大清楚,只知道他们似乎要举办宴席,最近妖族内部极乱。”
“你们三个,跟我走。”
不再是粗犷的声音,尖锐的声音像是石头上未被磨平的棱角,让人深感不适。
“请问是出什么事情了吗?”宋莺时乖巧一笑。
尖锐的声音颇不耐烦,“问这么多干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铁链“叮叮当当”响,中途还有一道清浅的抽气声。
她还闻到血腥味混着铁锈味逐渐浓郁,像是在清晨腐烂的花朵,在石头上静悄悄枯萎,最终与棱角融为一体,成为最后一点颜色。
宋莺时本是低头走的,但身后有人轻推她的背脊,让她不得不直起身。
“傲骨当存。”低沉的声音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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