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趣的话语含笑,但众人只是扯了扯嘴角,却都笑不出来。
他们很心疼她,这些失踪的日子里,究竟经历了多少苦难,才能有这般平淡的心态。
“你回来了,我们可得好好给你补补。”松知月止住话语中的颤抖,“你不知道,你救城那天,许多人都朝你虔诚跪拜。”
宋莺时笑笑:“那是我的不是,折煞了。”
宿云约认真开口:“本就是你的功劳,万万不可推脱,没有你,那座城是活不下来的,新城主还邀请你去做客,可惜你……”
他暗暗觉得自己一颗玲珑心,竟然也会有失误的一天,这样伤人的话语,他竟然不自觉的说出。
“真的没事,大家不必为我担心,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宋莺时咧嘴,笑容明媚。
是啊,她回来便是最值得开心的一件事情。
这一件开心事可消数万烦恼事。
“仙尊刚刚传信过来,我们需去大殿一趟。”松知月捏着纸鹤,说道。
宋惊寒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身份不合适,遂说:“那我便留在这里等你们。”
“宋少主但去无妨。”
这一声,让众人猛然意识到事情十分不简单,恐怕是要上升到棘手的程度。
一路大家沉默,只是护着宋莺时,不让她有一步磕磕碰碰。
“诸位来了,坐。”
仙尊的面容难掩疲惫,但绝世容颜依旧没有因此而有所损耗。
宋莺时看不见,只听声音泠泠如清泉涌水,磁性却又不失妩媚。
“请各位前来,是有要事请求诸位帮忙。”
众人的目光都落到她的身上,宋莺时顿时觉得压力山大。
不是,都看她做什么?
这个地方吃人!她想逃!
宋莺时硬着头皮开口:“仙尊但说无妨。”
仙尊饶有兴致地撇了她一眼,似乎很意外,这几个闻名修仙界的天才会这么听她的话。
下一秒,便正色道:“魔族现世,现妖族那边动荡不安,无法请求支援,但霍乱已经降世,扰得世间不得安宁。”
“据我所知,东、南、西、北都有大祸将出,所以愿诸位前去护安宁,灭魔族。”
宋莺时觉得这件事,她得做。
但偏偏,她还应着某人一个约定,她向裴回保证过一个月之内便回去,但光是幻境与魔族大牢便花费了五日。
而这几个任务,一听便是危险又麻烦,二十五日时间完全不够她做完任务再回去。
“不知诸位可愿?”
仙尊淡淡一声询问,清净她的灵台。
“自当应愿。”
这是推脱不了的责任,不是吗?她想了想。
这可怎么办呢?
庭院中的鸟雀依旧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她莞尔一笑,恍然想起某个人为了逗她高兴,曾经将自己比喻成鸟雀。
幼稚,但很可爱。
“方才见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宋惊寒询问道。
送走了其他人,他折返回来,便看见少女在一个人傻笑。
“哥……”
宋惊寒做出侧耳倾听的东西,他知道妹妹看不见,但还是享受与她的互动。
“我有个朋友,她与一个人有约定见面的日期,但在那一天,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她去完,所以只能错过约定。”宋莺时越说越没有底气,她觉得这样的事情哪里会有好结果。
宋惊寒抚摸少女的柔软发丝,动作温柔,“那你觉得,对方是那般不讲理之人吗?”
宋莺时想了想,摇了摇头,随后又点头。
她觉得裴回不会生气,但是一定会吃味,会觉得是自己抛弃他了,甚至会自责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
“那你可有传信之法?不如明确的告诉他,自己来不了的原因,坦诚相待,不失为好办法。”
宋莺时若有所思地点头。
确实,他们之间完全可以坦诚相待,与其遮遮掩掩的寻找借口,不如将话讲明白,日后哄人也有方向。
给裴回传信吗?
她细细思索起来,用哪种工具会比较好呢?
猛然间,她嗅到一丝危险的信息,还有令她极其不安的眼神。
“妹妹,你口中的那个朋友……是你自己吗?”
宋莺时心中瞬间敲起警铃,手指不自觉在石桌上蜷缩一下。
宋惊寒笑了笑,这反应,那便是她自己了。
他将腰间玉佩取下,摆在手上瞧了瞧,“他呢?”
“谁?”宋莺时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疑惑地歪头。
宋惊寒笑着点点她的额头,眸中流转星光,问道:“你的小道侣,他身份不简单吧?”
少女愣了一下,随后对着鸟雀叽喳叫的地方扭头,声音不由沾上几分怅然:“这里还有人身份是简单的吗?”
“也许没有,也许有,但是阿莺……”
随着话语的消失,她抓住被递到手中的东西,寒凉如冰,冷得她哆嗦一下,却没有推开。
“你记住,无论你是谁,无论你在哪个地方,我永远都是你的兄长,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他不再等少女的回答,起身离开。
脚步声逐渐走远,像是风一样无声地来,又缥缈地离去。
宋莺时微微敛眉,片刻后又抬头,眸中无法聚焦视线,露出一片茫然。
妄冥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少女双手托着腮,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抛着个东西。
他凑近了看,发现她拿的是一块玉佩,暖黄色与水蓝相交融,仿佛波光荡漾阳光,映出山水之色。
“这是什么?”
“宋家的家主令。”少女声音异常平淡。
“哦,这个玉佩还怪好看的。”
妄冥干巴巴地夸赞一句,紧接着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你说这是什么?家主令?!”
宋莺时点头,没有半分激动,反而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你要知道,家主令是一个家族之中最珍贵的存在,说明哪怕覆灭整个家族,也要保你一人平安。”
“我原先是不知道的。”
宋莺时低下头,停止把玩玉佩的动作,将它翻了个面,正中间赫然是两个字:
莺时
裂痕隔绝了两个字,瞬时便显现出距离感,像是本该亲密无间的两人被无情拆散,永不复见。
“这是谁给你的?”妄冥的豆豆眼蓦地睁大,急切询问。
“宋惊寒。”
“宋家的家主令,怎么会刻着你的名字?”
宋莺时摇头,说实话,她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论身份,她只是宋家的大小姐,更遑论名声极差,就连路边的狗见到她都要吠一声,表示嫌弃。
而宋惊寒是名副其实的宋公子,名誉清贵,并且在她这个“邪恶毒妹”的衬托下,他在家族中的权势更是前所未有的高。
论规矩,一代家主令上,应是刻着家族传承,比如宋家的“宋”字,谢家的“谢”字,宿家的“宿”字。
可眼下的情况,与她所认为的,大有差异。
“你说,会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她的问题让妄冥陷入沉默,少女清浅的声音柔和:
“无数轮回因果,紧紧缠绕的命理也会出现差错,我们是此天道之外的人,谁又能保证无人曾窥伺过天机,找寻过世间最渺茫的线索。”
妄冥抬头看她,半晌,电子嘴唇绷得笔直:“说人话。”
宋莺时顿了一下,忽而勾唇,有天光从树梢间穿过,为少女脸侧镀上金光,仿佛是极尽温柔的亲吻,瞳孔霎时金亮。
“我猜,宋惊寒已经猜到我来自其它的世界,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呢?”
少女像是在自问,“可若是他知晓我不是他的妹妹,而是借了个壳子的外人,这般对我好,图什么呢?”
是啊,图什么呢?
妄冥也想不明白,但他却觉得这件事玄妙,让他想起了自己的故事。
在他还不是这般模样的时候,他不叫妄冥,他叫杨不勇,是取自不勇敢三个字中的不勇。
刚来时,他迷茫,恐慌让他彻夜难眠。
这种恐慌不来自饥饿,不来自战争,甚至连病痛也不在他恐慌的列表。
他只害怕一件事——有人发现他来自其它地方,他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
这是极其可怕的事情,这意味着,他无法融进这里的任意种族。
这说明
——杨不勇是被世界抛弃的人。
好在,他的运气好,降落在当时的仙族,还被彼时的首领给捡了回去。
他努力改变自己的语言与生活习惯,去模仿他们的日常做法。
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忽然有一天,首领说,有人想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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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晚安啦~(8月份开心!天天开心哇~[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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