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莺时看着松知月,一时无言,这确实是合欢宗的一股清流,没想到这么根正苗红,天资过人的姑娘会入了合欢宗。
这不就和红杏院开了门,有名衣着不凡的男人大摇大摆的进去,还唤了几个姑娘想共度良宵,老鸨刚准备大赚一笔,结果发现这人见到姑娘后屁都不敢蹦一个,怎么来的怎么回去,根本捞不着半滴油水一样。
真奇怪,她怎么莫名领悟到了天华仙尊的绝望。
摇了摇头,将跑偏了的意识强行抽离回来,靠人不如靠己。
众弟子还在白衣弟子的男宠言论中回不来神,又听见宋莺时倏然开口道:“怎么能这样说呢?”
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似乎听见节操碎了一地的声音:“难道这全都是我的错,他就没有一点错了?”
众弟子:……?
你听听这话对吗?
“要不是他对我死心塌地,人还玉树临风,性格还开朗友善,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好,我怎么会看上他?”
义正言辞的胡说八道,这活她最拿手了,当年她也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嘴拉拢大笔投资的社会牛马。
宋莺时粲然一笑,笑容艳艳,但是又不带半分攻击性,似乎只是纯粹的在表达心意:“这样的人难遇,我多加珍视也无妨。”
笑容在裴回脸上肉眼可见的增多,眸光流转,唇角上扬,万年不变的神色一下子生动起来,这显然是被夸得神清气爽的表现。
宋莺时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名老母鸡,护着自家的小鸡崽子免于老鹰的威胁,还要让孩子开开心心的没有负担。
难矣,难于上青天。
但少年的笑容又给了她极大的鼓励,孩子……啊不,若是裴回开心的话,那些付出便也尽都值得。
在安静到诡异的氛围中,谢随泱的笑声显得尤为突出,他一脸真诚地发问:“宋姑娘,你是在夸你的眼光好吗?”
“并不,只是在夸人好罢了。”她是笑着应的,一如清风抚过心间,却不显得如何惊扰。
原来真的有人站在那里,便觉柔和至极,既不像天上皎皎明月般远不可见,又不似溪头恣意野花般唾手可得,看着很近,想靠近时才方觉得遥远。
谢长青轻咳一声,才让众弟子们从各种思绪中转回来。
“宋莺时,胜”。
不可置喙的语气堵住了悠悠众口,至于众人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那也不得而知了。
但白衣弟子明显不服,嚷嚷着就要讨回颜面,却被无情打断。
“我来与宋姑娘及其……”温润的声音顿了下,寻找着合适的措辞,又出声道:“及其道侣比一场如何?”
宋莺时向声音的来源望去,是宿家的人,宿家少主——宿云约。
素来以温润如玉,谦谦君子闻名于世,与她的师父温衡是截然相反的名声。
这么说吧,温衡有多招人恨,那宿云约就有多惹人喜欢。
从侧门进入一名侍从,得到谢长青同意的目光后,与宋莺时说道:“二小姐,少主来了。”
少主?宋家来人了,是因为她退婚这件事吗还是……
宋莺时望向身旁的少年,一时有些摸不准宋家来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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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宿云约笑了笑,出声道:“看来我与宋姑娘没有缘分。”
这是个极知趣的人,宋莺时却莫名觉得他很危险,即使外界都传其温文尔雅。
但爬上少主之位的,又有哪个是简单的人物呢?
比如她面前这位,明明笑得温和,却还是让她忍不住心生防意。
“妹妹,近日如何?胃口可好?”
听上去只是关心家妹的话语,但她就是觉得不对,不问发生了什么事,不问她找的道侣怎么样,只是单纯问胃口如何。
她面上不露声色,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托哥哥的福,一切都好,还有裴回与我同行,胃口自然是好的。”少女笑容明丽,实际上心虚的很,原主一年都不见得和宋惊寒说几句话,她也只能斟酌着开口。
“据三长老所说,你的厨艺大有长进。”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宋莺时松了口气,看样子试探这一关算是过去了,毕竟原主小时候也是会做饭的。
“那哥哥可要好好尝尝。”
少女脚下的步伐都轻盈起来,带着裴回走向厨房。
宋惊寒颇觉好笑,自己就这么像洪水猛兽?从前也没觉得她这样怕过自己。
面容清俊的男人视线游离,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让急匆匆赶回的温衡顿时刹了车。
第一想法是:嗯,青石桌面,他的手真的不疼吗?他不理解也不认同这个行为。
“宋少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温衡假笑的弧度明显,在宋惊寒一副“你会欢迎我来,真是见鬼了”的目光中,继续接上了话:“我也不算失敬。”
他就是看不惯这群少主虚假的样子,一个个心似海深,偏偏还要装作天真无辜的样子。
呸!当初算计他口袋里的银子时,不见得有多善良。
害他为了五块灵石在徒弟面前丢了脸,还不得不去傍大腿来养自己的绝世情人,温衡摸了摸长恒剑,跟着自己,它真是受苦了。
“我听说楼下的南风馆最近开业,有名清倌风头正盛。”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三长老虎躯一震,气势瞬间先矮上半截。
宋少主的消息网,恐怖如斯。
自己难道就一点隐私都没有了吗?知不知道天下剑修穷矣,不管什么行,都只是为了攒老婆本罢了。
温衡果断闭上正要开始不着调的嘴,坐下来喝茶,只做修养性情状。
“师父,一起来尝尝。”宋莺时倒是不觉惊讶,裴回感知的很准,温衡回来的瞬间,小院里的气息当即就杂乱起来。
最寻常的几道菜,两个人神色却相差极大,一个就差把碟子一起吞进肚子里,一个细嚼慢咽,似乎在怔愣着想什么事情。
宋惊寒是愣住的那一个,那段最是刻骨铭心,让他夜夜不能释怀的回忆忽然被揭露一角,尖锐的刺向内心破碎的地方。
她真的回来了。
是自己熟悉的味道,连做饭多加一勺糖这样的习惯都一模一样,未曾有所改变。
宋惊寒想他原先是要笑的,不知怎的却先流下了泪,欲笑不笑的样子让温衡停下了筷子。
“啪”一声,筷子从手上成功滑落到地上。
来人啊!宋少主脑子坏掉了!
宋莺时其实也被惊到了,见着师父神情恍惚,一脸的不敢置信就知道他现在靠不住。
“哥哥,要不要与我先去净面。”
温和的声音也同幼时一样,实际上一个清尘诀就能解决的事,但宋惊寒还是下意识的应了声“好”。
直到对上她身旁少年的目光,才猛然回过神来。
那目光中,有几分提醒,还有几分强烈到有些黏稠的占有欲,这么危险的人,自家妹妹是怎么遇到的?
宋少主不解,但直觉不是好事,看见温衡长大的嘴巴,他突然有些恼怒,自己的包袱就这么破碎了?
“我懂我懂。”温衡抖了下身子,最终屈服在宋家的财力下,他可是占了宋少主的大便宜,以宋惊寒对自家妹妹这有求必应的态度,自己作为宋莺时的师父,这不就是泼天富贵滚滚来。
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也是被他碰到了,以后他终于不用再去南风馆了,那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鬼知道那女人到底什么目的,他弹同一首曲子都要弹吐了。
忆往昔的温衡从回忆中抽出身来,才发现几人早已不见踪影。
宋惊寒这家伙不会要把他徒弟给带坏了吧?
这厢,宋莺时正被自己的便宜兄长拉着嘘寒问暖,她总结了一下内容:
一、温衡对她好不好,要不要回宋家休息一段时间。
二、灵石够不够花,上次送完物资后就再也没有收到她的消息,让自己很是担心。
三、新晋道侣的身世她清不清楚,他觉得裴回那小子看着不太行。
理了理思绪,她看着笑得一脸宠溺的男人,强行忘记刚刚他失态的样子,出声应道:
“师父对我挺好的。”
虽然是放养还不怎么靠谱,但是却让她有了接受和融入新世界的时间。
“裴回人不坏,而且我也很喜欢他。”
对比他之后要做出来的事,现在少年确实是个好人,况且自己对狐狸的喜欢也算喜欢吧。
至于灵石,宋莺时认真想了想自己比脸还干净的裤兜,诚实道:“至于灵石这东西,我就没有过。”
宋惊寒震惊。
宋惊寒愤怒。
“这件事交给哥哥,我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他猛然变了神色,眸光转冷,在宋莺时看过来的瞬间又成了笑眯眯的模样,拿出一个手镯交给一脸茫然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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