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不认识你,二与你无冤无仇,我只是想在东苑泡个温泉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锦璃攥紧了袖下的拳头。
最后的遮羞布被无情扯下,姣玉猛地抬起头,脸上所有装出的委屈与可怜统统消失不见。
她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指着锦璃,状若疯魔地嘶声咒骂:“是!是我干的又怎样?我就是见不得你好过!”
话音未落,烛夜抬手虚空一掀,姣玉惨叫着被空间扬起又砸落在地,身上染血的锦袍破损不堪。
可姣玉又爬了起来,像是要将积攒了一辈子的怨恨都说出来似的,“……烛夜!你和你那个短命的娘一样,都不得好死!”
“你害了我的星儿……都是因为你,星儿才会变成最低贱的奴仆!你凭什么……”
一个侍女扑上去想捂住姣玉的嘴,带着哭腔哀求道:“夫人!夫人您疯了吗!快别说了!求求您别说了!”
另一个侍女则转向烛夜和锦璃,砰砰地磕着头,额头迅速红肿一片,颤声求饶:“少主恕罪,锦璃姑娘恕罪!夫人她失了心智,胡言乱语,与我们无关呀!求少主、姑娘开恩,饶过我们这些仆从吧!”
“我不,我就要说!”
姣玉一把推开身边的侍女,不依不饶地咒骂着:“我不但看不惯你,我还看不惯敖云汐那个残废,凭什么死了还占着正室的位置?!”
“她根本配不上家主,她早就该去死了!哈哈……你们都该死!!”
锦璃没想到姣玉会如此癫狂。虽然烛夜身为少主,不能对家主的姬妾随意打杀,但烛夜显然已起了杀意,姣玉怕是……
“噗嗤!”
一声切割血肉的闷响骤然打断了一切!
姣玉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呜噜的怪响,大股大股的鲜血从她张开的嘴里喷涌而出!
“嗬……嗬……”
只见一截血淋淋的舌头,掉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
锦璃忍不住捂起口鼻,微微抓紧了烛夜的衣袖。
只见烛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院落里,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缓缓收回萦绕着一丝灵力的手,暗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温度。
院中霎时死寂,姣玉因剧痛产生的呻吟被放大了无数倍。
烛恒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在地上痛苦蜷缩的姣玉,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垃圾。
“贱妇。”
他冰冷的目光转向一旁跪地的两位侍女,“去通知刑狱司,妾室姣玉,侮辱先夫人、少主,蓄意谋害幽朔都贵客,凌迟。”
那两名侍女颤抖着应命:“是……是,家主!”
“凌迟”二字从他口中吐出,吓姣玉得浑身瘫软,呜咽着爬过去抓住烛恒的袍角,却听烛恒语气平淡地提到烛星。
“烛星自己不争气,于烛氏,弃子罢了。既已为仆,生死荣辱皆由少主定夺。”
在他眼中,失去价值的子女和妾室,与蝼蚁无异。
锦璃站在烛夜身侧,听着烛恒轻描淡写地决定了他们的一生。
弃子。
此时她才真正体会到,烛夜就是在这样只看重实力与价值,毫无温情可言的环境下长大的。
锦璃心底发凉。如果烛夜不够强大,不够优秀,那么他的下场……恐怕不会比今天的姣玉和烛星好多少。
刑狱司的管事很快就将面如死灰的姣玉拖了出去,烛恒看向锦璃,似是想对她有所交待。
烛夜伸手将锦璃挡在身后。
“家主处置得真是利落。”
烛夜的声音不高,讥讽与鄙夷毫不掩饰,“只是不知,若是当年能管住自己身上那二两肉,今日这丑事,是否就能免了?”
烛恒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烛夜却毫不在意,语气依旧疏离:“既然家主已有心清理门户,那不如做得彻底些。”
“你那些心思不安分的妾室和她们所出的子女,家主不如趁早自行处置干净。也省得日后再惹是生非。”
烛夜微微停顿,再开口,语气森然,“若再有谁,敢对我的阿璃起半点不该有的念头,我不介意现在就越俎代庖亲自清理。”
烛夜的金眸中杀意凛冽,“不过,场面恐怕就不会像今日这般体面了。”
父子二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
烛恒的目光缓缓移向被烛夜护在身后的锦璃,仿佛要穿透皮囊,看清她灵魂。
沉默了片刻,烛恒气息稍敛。
“锦璃。”他省去了之前的“小友”称谓。
“你应对得当,反击果决,确有几分胆识与能耐。” 这话看似是一种认可,但更像是一种基于实力的评估。
“今日之事,是烛氏家门不幸,本家主治家不严。” 烛恒的语气却无半分歉意,“烛氏的规矩,赏罚分明。姣玉既已伏诛,她的日常俸禄与资源即日起划归你名下,算做补偿。”
烛恒弹出一枚散发着空间波动的银色令牌,令牌悬浮于锦璃面前。
“凭此令,你可自由调用其份额。此外,族库资源亦对你开放部分权限。”
锦璃迎着他的目光,从容行了一礼,“多谢烛家主。那晚辈便不推辞了。”
不管怎么说,谁会跟资源过不去呢。
烛恒瞥了她一眼,不再多言,消失在原地。
锦璃收下了那枚银色令牌。
这可不是烛恒大发善心,而是他基于实力与规则的考量。她很清楚,如果她真的中了姣玉的阴招,烛恒说不定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在这幽朔都,实力才是硬道理。
接下来的两日,幽朔都的氛围悄然改变。
一种无声的肃清将幽朔都上下仔仔细细犁了一遍。按温伯的话说,很多往日里或张扬或心怀鬼胎的妾室与其所出的庶出子女,默不作声地“走”了。
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敢开口询问。但所有幸存者都明白了风向,如今见到锦璃,无论内心作何想法,都会规规矩矩地行礼。
而烛夜也挤出了更多的闲暇陪锦璃逛幽朔都。
仆从们时常能看到,昔日冷峻寡言的少主,会与锦璃一起出现在幽朔都的回廊、花园或是练剑坪。他们有时一同打坐修炼,金色和金红色的灵力和谐交融;有时只是单纯依偎在一起,耳鬓厮磨。
少主脸上竟然会露出这样温和真挚的笑……
许多老仆感到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敖夫人还在时的些许温情。可如今的情景,却又比那时多了几分并肩而立的坚定。
除此之外,在烛夜的安排下,精通空间的大伯烛弘与深研时间二伯烛晖每日清晨都会前来,亲自指导锦璃一二。
两位长老起初还带着几分对少主嘱托的尽责,但很快便被锦璃的悟性和坚持所折服。虽然锦璃的灵根并非空间或时间的任一种,可她一点即透,还能举一反三地去尝试,而且比烛氏那些子弟勤奋得多!
长老们惜才,也更用心地去传授她心得,锦璃挥出的剑愈发迅捷,对时空的感悟也越发深入。
三日一晃而过。
今天就是定好的去钟山祖地的吉日了。天色微熹,锦璃与烛夜照旧准时来到烛氏专用的练剑坪。
练完剑之后,他们就会去找烛恒启动传送密钥,前往钟山祖地。
锦璃微微一怔,今日场中却多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自那晚后锦璃都没再见到过烛恒,此时他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仿佛等候多时。
感受到他们走近,烛恒缓缓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如同深潭,看不出情绪。
烛夜蹙眉,“你来做什么?”
烛恒面无表情地向前走了两步,“自然是来看看,你们平日是如何练剑的。”
“这几日你大伯和二伯在我面前对锦璃赞不绝口,说她悟性超群,进步神速。”
烛恒的目光越过烛夜定格在锦璃身上,微微抬起下巴,“我也想亲自……指点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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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老登又要开始作妖了
第119章
烛夜将锦璃护在身后, “阿璃自有我教导,不劳费心。”
烛夜的态度依旧带着明显的排斥,烛恒面上没什么表情, 静静注视着看着儿子疏离的金瞳。
他并未动怒, 反而向前迈了一小步, 声音压低了些许, “烛夜,幽朔都这几日,确实清静了不少。”
他意有所指,目光扫过空旷的练剑坪, “为父如此‘清理门户’, 还不足以让你……对我多一分亲近么?”
“亲近?”烛夜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我之间, 早已不是靠清除几个碍眼的东西就能弥补的了。你突然要接近阿璃,究竟意欲何为?”
烛恒闭了闭眼,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稳,“同为剑修,见到良才美质的后辈, 欲指点一二,有何不可?”
“博采众长,方能精益求精。莫非你觉得, 以为父的天仙境修为和剑道领悟, 会辱没了她不成?”烛恒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