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夜的神色终于出现了一丝动摇,“伤害……她……”
“对!你会伤害她!” 敖云汐赶紧抓住他这瞬间的动摇,急促道:“听母亲的话,在房间布下禁制,用你所有的意志去对抗!你是十方荡邪昭明烛夜龙君,不是被本能驱使的野兽!”
烛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开始双手掐诀,对抗着那股将他拖向深渊的可怕欲望。
金色的灵力映满房间,锦璃的幻象在禁制升起的刹那开始明灭不定,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变得戏谑。
“烛夜,你以为你克制得住吗?”
“这是你的本性……你渴望我……渴望到骨子里……”
“闭嘴!”烛夜死死咬着牙,鲜血从唇角溢出。
他的情汛已然被引起,幻象源于己心,在得到纾解之前根本不会消除。
他只能熬。
烛夜后退几步,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入颤抖的双手中,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喘息。
这一夜,是从未有过的漫长与煎熬。
脑海中那些旖旎的幻象时而清晰时而破碎,却从未真正消散。
或许因为是第一次发作,又或许是烛夜本身意志非凡,这猛烈的情潮并未持续整夜。东方泛起鱼肚白时,那焚身蚀骨的灼热终于开始缓缓回落。
烛夜缓缓睁开眼,浑身只剩难耐的空虚,他沉默地起身换下被汗水浸透的衣衫,仔细清理了自己身上的狼狈。
当他推开房门走出重华殿,敖云汐无声地出现在他身侧,眼中满是担忧。
“母亲。” 烛夜的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我没事了。”
敖云汐沉默地跟在他身侧,一起走向平日练剑的后山。
清晨的山风拂过面颊,烛夜体内残余的燥热也似乎被这冷风压下。
终于来到后山,敖云汐终于忍不住开口,“夜儿,你打算怎么办?”
烛夜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立刻回话。
“发情期提前了二百多年,这绝非寻常。” 敖云汐的语气充满了忧虑,“第一次发作就如此强烈,后续只会比昨晚的情况更难控制!若是长期压抑得不到纾解,熬得过去是幸运,熬不过去……”
她没有说下去,但道理烛夜岂能不明白?
“母亲,” 烛夜神色黯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若非我执念过甚,心绪不宁,也不会引动这……羞耻的状态提前发作。”
他喉结滚动,“此事我不能让阿璃知晓。她……本就因龙门之事与我有些生分,若再让她知道我这等不堪的模样,叫她如何看我?我又该如何自处?”
他看向敖云汐,眼中带着恳求,“母亲,请您务必替我保密,绝不要让她察觉任何异样。我不想……不能让她为此承担什么,担忧或是别的什么。”
若锦璃知道他现在这副样子,对她怀着野兽般的欲望,会是恐惧、厌恶还是……怜悯?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以将烛夜击垮。
所以他宁愿独自承受这血脉的煎熬,也绝不能让她看到自己如此难堪的一面。
敖云汐心中五味杂陈,“母亲知道你珍视她,可你的身体……”
她叹了口气,终究是心疼占了上风,“罢了,母亲尊重你。只是这情潮与心绪起伏密切相关,你要尽快调整。还有与阿璃的关系,能缓和便早些缓和吧,你心里也好受些。或许……对压制这状况也有益处。”
烛夜沉默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烛夜和敖云汐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锦璃穿着一身利落的劲装,墨发高束,怀中抱着懒洋洋的猫猫球,正沿着山道走来。
看到前方的烛夜和敖云汐,锦璃脚步微顿,随即走近,行了一礼:“师尊早,母亲早。”
烛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早。”
他状似不经意地问:“昨晚休息得如何?”
天知道他问出这句话时,心中是何等滋味。他与欲望殊死搏斗一夜,而她……
锦璃点点头,“已经好了,劳师尊挂心。”
她不欲在休养之事上多谈,很快便切入正题:“师尊,我有一事相求。”
“说。”
“我想好了,” 锦璃将怀中的猫猫球放到旁边的石头上,正视着烛夜,“从今日起,我想每日此时都向师尊挑战一次。”
烛夜眸光微凝。
锦璃继续道:“师尊昨日说的对。如果我的实力不够格,又有什么资格去妄想挑战龙门?”
她微微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不服输的光芒,“所以请师尊应允,并且不要留手。弟子想看清与师尊之间的差距,又该如何去追赶。”
锦璃要的不是他的心软和怜惜,而是将他视为一座需要翻越的高山,一个需要战胜的对手。
烛夜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好。”
锦璃似乎松了口气,眼中燃起更炽热的战意:“多谢师尊!”
接下来的交手,与昨日已有所不同。
锦璃显然吸取了教训,也与剑灵商讨了新的策略。她一改昨日急功近利的打法,沉下气来,甚至带上了几分研究的意味。
她将自己的领域运用得更加纯熟,辅助与干扰并重,也不再轻易动用耗费灵力巨大的王剑三绝和珍贵的神武,而是将烛夜所授的剑招与自身的水系术法结合,生出许多灵动巧妙的变化。
烛夜也如她所愿并未放水。他的出手虽不留情,却始终控制在不会真正重伤锦璃的范围。
锦璃的进步是显而易见的。第二次交手,她比第一次多支撑了近两刻钟。虽然结局依旧是毫无悬念的落败,但她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多谢师尊指点!” 锦璃持剑恭敬行礼,随即迫不及待地走到一旁,抱起猫猫球复盘方才的收获。
烛夜站在原地,看着锦璃眼中属于修炼者的纯粹光芒。
她是真的,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了提升实力的事上。她不再纠结于他们之间尴尬的关系,只专注着自己的提升,与她的剑灵讨论着战术,规划着下一次的挑战。
自那以后,锦璃每日准时前来挑战,全力以赴,败而不馁。每一次交手后,她对剑道的理解似乎就更深一分。她与烛夜的交流,也越来越多地集中在修炼本身。
春意渐浓。山间的桃花苞一日日饱满,终于在一个暖风拂过的清晨悄然绽开了第一片娇嫩的花瓣。
紧接着,便是第二朵,第三朵……山中迅速晕染开一片片娇艳的粉云,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花香。
锦璃心里的气也随着这暖融融的春意渐渐消散了。
她开始重新对烛夜展露笑颜,重新接受他的触碰,在烛夜耐心解答她一个又一个问题后,眼睛弯成月牙,笑着说,师尊最好了。
对烛夜而言,这无疑是甜蜜的。
他无比珍惜这失而复得的亲近,紧绷的心弦得到一丝舒缓。他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份缓和,生怕一不小心又将她推远。
在锦璃某次因为练剑进步而开心地扑过来时,烛夜抱住了她,亲吻了她。她没有拒绝,反而将脸在他肩头蹭了蹭。
可这甜蜜更是一场日益严峻的煎熬。
锦璃每一次带着馨香的呼吸,每一个灿烂的笑容,练剑时被汗水濡湿的鬓角,微微泛红的肌肤……都在撩拨着他的心弦。烛夜血脉深处那并未真正平息的火焰,随着她日益亲密的举动愈发炽烈。
他必须用比以往多出数倍的意志力,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才能在她靠近时克制住想要将她压在身下的冲动,默念着效果越来越差的清心诀。
他害怕。
害怕自己不知何时会再次失控,伤害到对此一无所知,只是单纯想要与他亲近的锦璃。
直到某个桃花开得格外绚烂的夜晚。
月光如练,锦璃敲响了烛夜的门。
烛夜打开门,见她穿着一身素色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带着淡淡的花香,显然是刚沐浴完毕。
锦璃仰起脸,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
“师尊,” 锦璃伸手晃了晃他的手臂,声音软软的,“今天和我一起睡,好不好?”
第160章
微凉柔软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烛夜浑身一僵。
她的语气那么自然,就像很久以前,她抱着枕头赖在他房里不走一样。
可那时, 他只是她的师尊, 而现在……他是饱受血脉本性煎熬, 对她产生了不堪念想的道侣。
烛夜垂下眼眸, 避开她明亮清澈的注视,“阿璃……不嫌我身上热么?”
这是实话,也是试探。
龙的体温本就偏高,何况他正被那悸动煎熬着。而锦璃是水生妖族, 体温通常偏低。
他像一块烧红的炭, 而她是清凉的软玉, 靠近她只会让他更煎熬, 也怕自己烫伤她。
锦璃扑哧一笑,她拉着烛夜的手又晃了晃,“这个问题我都回答好多次啦,不嫌热。师尊身上暖暖的,抱着可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