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完全没察觉到烛夜话语下的暗涌与挣扎, 说完就很自然地牵着烛夜的手往自己房间带。
烛夜被她拉着,脚步有些僵硬地跟上。
他无法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踏入锦璃的房间, 满屋都是独属于她的气息。干净、清新, 带着点伊水河畔的桃花香, 鲜活又私密。
烛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在安静的夜晚格外喧嚣。
锦璃松开了他的手,自顾自地爬上床榻。她躺到里侧,拍了拍身旁的空处, “师尊,快来呀。”
今夜……他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嗯。” 烛夜心神动摇了一瞬,略显迟缓地脱下外袍,侧身躺到锦璃身边。
刚一躺下,锦璃就抱着被子拱到他怀里。她熟练地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将脸颊贴在烛夜胸膛,一只手环抱在了他的腰侧。
烛夜的身体瞬间绷紧,手臂环过她的肩膀,让她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化出了龙尾绕过她的腰身,一下一下轻柔拍着她的背。
这是锦璃很早以前就养成的习惯,也是她每次要求一起睡时烛夜必做的事。仿佛这带着规律节奏的轻拍能驱散所有的不安,带来最深沉的睡意。
“师尊,” 锦璃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些许慵懒,“我今天……跟南宫姐姐传讯,她说元先生现在还没醒,我有点担心……”
烛夜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那我们抽空去东域看看他们?”
“好……”锦璃在他怀里舒服地蹭了蹭,“今日我在《水行注疏》里看到一处,不太明白……”
“哪里?” 烛夜努力忽略怀中温香软玉的折磨,与她低声讨论起那个修炼上的小问题。
在静谧的夜里,交谈声也变得柔和低沉,耳鬓厮磨。锦璃的困意更浓了,话语开始含糊不清,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嘟囔。
“玉露说……饺子……要吃壮壮的……男人……要爱烫烫的……”
烛夜看着怀中的人儿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安稳,轻笑着低声纠正道:“阿璃说反了,是饺子要吃烫烫的……”
“唔……” 锦璃又往他温热的胸膛里埋了埋,蹭得他的领口都松散了些。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心口的皮肤上,烛夜微微支起身,低头印下一个克制而轻柔的吻,“睡吧。”
但他却不敢闭眼。只要一阖上眼,脑海中就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旖旎的幻境。
奇妙的是,当锦璃的心跳隔着胸腔与自己的心跳渐渐趋同时……烛夜内心的躁动竟慢慢地平息了下去。
他迎来了久违的宁静与满足。
烛夜的目光流连在她的脸庞,忍不住低下头又在她额间轻轻印下一吻。
这一吻打开了烛夜心中某个闸门,他开始放纵自己沉溺于这只属于他的亲密时刻。
吻她的额头,吻她舒展的眉心,吻她小巧圆润的鼻尖,最后流连在那两片柔软的唇瓣上,蜻蜓点水般,一次又一次地触碰。
就这样不知餍足地偷吻,静谧的房间里,只有她清浅的呼吸声,和烛夜自己压抑的轻喘。
她是他唯一的解药。只要亲一亲,缠一缠,就能平息他的所有不堪。
烛夜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她微微起伏的小腹。一个念头悄然浮现,凡人口中关于龙君是否有孩子的戏言此刻不再是玩笑。
孩子。
他想和她有孩子。
烛夜忍不住又去想,如果他们有个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会像她多一点吗?最好能继承她的活泼灵动,她的勇敢善良,她的……一切美好。若像他一些,或许会继承他的金瞳,但性子千万不要如他这般沉闷……
那想象美好得让烛夜喉咙发紧,心头发烫。
与此同时,另一个更阴暗卑劣的念头也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龌龊却又无比“合理”的假设:如果锦璃怀了他的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再去跳那危险的龙门了?
鱼类的繁衍能力本就强于许多种族。一次产卵众多,修炼化形后生理虽有所改变,但易孕的特性犹在。
而他身为龙族的血脉虽然强横,但正值发情期,种子的活性与繁衍本能皆处于巅峰……让她受孕的可能性恐怕并不低。
为了孩子,她或许会暂时安心养胎。到时候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将她护住,远离所有危险。
时间久了,那份跳龙门的执念或许也会慢慢淡去……
这个假设带来的诱惑如此巨大,烛夜忘了锦璃可能根本承受不住自己,呼吸变得急促,看着她的眼神变得幽深。
交尾……
让她怀上他的种!
这样,她就不会总想着去龙门送死了!
良知与本性在他脑海中疯狂拉扯。
良知在泣血:烛夜,你怎么能这样卑劣地算计她?!你想要的是一个与你心意相通的伴侣,还是一个被你用孩子困住的傀儡?!你下贱!
本性在咆哮:这是得到她最快的方式,只要结果是她留在你身边,手段并不重要!更何况还能平息你的情潮,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吗?!
如果顺应了本性……进入她,她根本无力阻止,甚至半推半就。还可能一次就中……
烛夜打了个寒颤,此时他才深切体会到何为龙性本淫。
……不能再待下去了。
烛夜迅速抽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锦璃的房间。
烛夜独自在寝殿中枯坐到天明。清心诀念了千百遍,体内沸腾的龙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着与锦璃短暂而亲密接触变得更加难以压制。
起初只是深夜时分的燥热难耐,幻象频生。渐渐地,那冲动开始不分昼夜地发起侵袭。
有时烛夜在指导锦璃练剑,看着她挥剑时微微泛红的脸颊,那股邪火便会毫无征兆地窜起;有时仅仅是闻到她的体香,瞥见她舒展腰身的姿态,都足以让他口干舌燥,险些失态。
更糟糕的是,情潮持续的时间一次比一次漫长,发作也越来越频繁。烛夜只好开始闭关,清晨的对练一结束,他只简单交代锦璃几句修炼要点,甚至来不及陪锦璃用早膳就匆匆离去。
锦璃并未多想。修士闭关是常事,尤其像烛夜这般修为,一次闭关数月甚至数年也属寻常。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烛夜闭关的时间毫无规律,而且闭关出来后,脸色看起来也不好。
有一次,锦璃在他抬起手示意剑招时,瞥见烛夜手腕内侧一道浅浅的血痕。
并且,烛夜在渐渐冷落她。
他不再接受她的同眠邀请,平时虽然依旧耐心指导解惑,但总会和她刻意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当她像以前一样靠近时,他会几不可察地侧身避开。与她交流也急于结束。
师尊……到底怎么了?
锦璃以为,是自己每日的挑战耗尽了烛夜的耐心。
但扪心自问,这一个月的挑战中,她的实战能力以惊人的速度精进着。
而烛夜的状态似乎出现了问题。在最近几次交手中,锦璃频频捕捉到了烛夜一闪而逝的心不在焉。
但他的实力依旧完全碾压她。虽然锦璃从未因此扳回一局过,但“抓到破绽”这件事本身,就足以让她心惊。
因为烛夜……从来都不会有破绽。
一日清晨练剑后,敖云汐身上一轻,化作一道清光没入烛夜的剑中静修滋养。而猫猫球的身形也迅速变化,最终重新化为那位高大威武的男子形态。
四十九日已过,假名托形术如期解除。
重获自由的剑灵舒展了一下久违的身体,回到了锦璃的灵根中。锦璃心中稍定,转眼又看到烛夜准备转身离开。
“师尊!”
她终于忍不住追过去,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仰起脸,清澈的眼眸中盛满了关切,还有一丝委屈,“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最近……对我这样……”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是因为我每天不知天高地厚地挑战你,惹你生气了吗?如果是这样,我……我可以……”
“不是!”
烛夜急促地打断了她。
他该如何开口?
他想告诉锦璃,他不是故意疏远,不是不想多陪她,他只是……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话到嘴边,全被烛夜咽了回去。
告诉她以后……让她因为他而做出违背心意的选择?
烛夜想起这些日子锦璃的挑战。她并非盲目执着,而是真的在努力成长,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一点点靠近那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目标。
若非他修为完全碾压,单论剑术技巧与战斗智慧,锦璃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徒弟了。甚至在他被情潮干扰的那几次,她抓住机会让他小小地吃了亏。
一个念头再次劈开他混乱的脑海——
仔细想想,传闻中的天之骄子……为什么不能是她呢?
别人看不出端倪,但烛夜眼中的世界不会作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