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他们九鼎宗飞升的前辈,竟然被上界退货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竟敢有脸回来?!”
执法长老气得胡须乱颤,“我九鼎宗千年清誉,修真界正道翘楚,竟出了如此败类!当初你飞升,前来观礼者何其多!如今竟被打回下界……此事若传扬出去,我九鼎宗颜面何存?!”
“天道弃之,必是大奸大恶之徒!此等败类怎敢再自称我九鼎宗门人?”一位脾气火爆的长老怒斥道。
“速速处置,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没有一丝怜悯。在宗门的名誉面前,这个曾经为他们带来荣耀的飞升者此刻成了必须清除的污点。
“滚!滚出九鼎宗!”
付怀仁被九鼎宗的执法弟子狠狠打了一顿,然后被丢进了深山老林自生自灭。
他与野狗抢食,吃别人剩下的残羹冷炙,忍饥挨饿到处乞讨,受尽白眼与欺辱。
锦璃没有杀他,可他生不如死。
当他陆续听到关于帝君归位、与烛龙少主烛夜定下终身,北境神光普照气运滔天、不日将举行旷世婚礼等消息时,心中的恨意更是疯狂滋长。
乞讨途中,付怀仁偶然路过了这座香火鼎盛的龙君庙。
他忍不住想看看获得封号后的荣耀是何等模样,进到庙中又是一阵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烛夜可以拥有一切,而他却要烂在尘埃里?
供台上丰盛的贡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付怀仁,喉咙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失去一切,都是因为锦璃!
而锦璃最在乎的就是这个烛夜!若能毁掉……岂不是能让他们俩都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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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烛夜:业务范围被迫拓宽?[问号]
第175章
但付怀仁只是站在庙里, 烛夜纯净的神力就烧得他被审判过的灵魂灼痛无比,让他头晕目眩,想再多靠近供台一步都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死死地盯着烛夜的神位, 仿佛这样就能破坏他, 诅咒他。
“烛夜……你就是个伪君子……”
“你们……都该死……”
付怀仁的声音不大, 却在一众祈福声中十分突兀。
周围的信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诅咒惊住了, “这人疯了吧?敢在龙君庙里咒骂龙君?”
“看着就不正常……”
“大过年的,真晦气!”
很快,庙祝带着几个壮汉匆匆赶来,“滚出去!敢在庙里污言秽语!脏了龙君的地界!”
壮汉们立刻上前, 揪住付怀仁将他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这些……瞎了眼的蠢货!”付怀仁徒劳地挣扎着, 口中依旧咒骂不休。
“你们供的……就是个伪神!垃圾!他不得好死——”
“啪!”
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打断了付怀仁的咒骂, 打得他眼冒金星,口鼻喷血。
付怀仁摔在路边,引来周围行人一阵指指点点。
但他看不见周遭嫌恶的眼神,他只看得见庙门内,那笼罩在袅袅香火与温暖烛光中的龙君塑像。
烛夜石胎泥塑的神像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如同睥睨一只虫子。
恨。
无边无际的恨。
他这副样子,连靠近烛夜的牌位都做不到,谈何报复?
他什么都没有了, 剩下这条早该断绝的性命, 也因为锦璃那句“不由我来终结”而被强行吊着, 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恨着恨着,付怀仁心里又滋生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他挣扎着从地上撑起身, 转身朝着一个方向蹒跚而去。
直到看见覆盖着白雪的山阙和结冰的河流,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龙门山。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从锦璃身上剜下了强运护心鳞,迅速飞升。
也是在这里,锦璃跳过了龙门,把他打落尘埃。
成也龙门山,败也龙门山。
循着记忆中那个几乎被他遗忘的方位,付怀仁在山林间艰难摸索。
终于,在一处被枯藤和积雪掩埋的山壁底部,他找到了那个仅容一人匍匐进入的狭窄洞窟。
洞口黑黢黢的,好像恶魔咧开的笑。
就是这里了。
付怀仁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向内爬行。洞内满是土腥味,光线渐暗,他爬了一会儿,前方隐约透出微弱的气流。
他用力从狭窄的通道中挤了出去,滚落到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里。
付怀仁瘫倒在寂静的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在破旧的衣服内衬里摸索出一个小小的硬物。
他将水晶手绳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清醒。
他没有灵力了,但他此刻,他也不需要灵力。
“我来了!”
他朝黑暗嘶哑地呼喊,“回应我!!”
四周一片死寂。
付怀仁依旧不依不饶地喊:“我知道……你听得见!”
“我就是你当年选中的棋子!付怀仁!”
依旧是死寂。
迟迟得不到回应,付怀仁猛地将矛头转向了记忆中那个蛊惑他走向深渊的存在,朝着虚无尖声质问:“当年不是你告诉我,伊水河有身负强运的锦鲤,只要剜下她的护心鳞,就能保我飞升无虞吗?!”
“为什么那条鱼没了气运,还能跃过龙门?!为什么她能成帝君,我却落得如此下场?!”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都是拜你所赐!都是你——”
话音未落,一只无形冰冷的压力扼住了他的咽喉,所有的咒骂与质问戛然而止!
四周温度骤降,无数怨魂重叠尖啸的鬼哭在付怀仁耳边炸开,震得他本就脆弱的神魂几欲崩散!
“拜我所赐?”
付怀仁登时浑身僵直。
“我给你指的路,是最好、最快也最适合你的路。是你自己没做干净,让那条鱼……活了下来。”
最后几个字带着清晰的愠怒,付怀仁周身的压力陡增,挤压得他浑身骨头咯咯作响!
“呵……”
荒古的声音低低笑了起来,“这世界真小啊……在这龙门山,我被她封印了多少次,就看着她在我的封印旁边的这条河里转世了多少次。”
“好不容易,我抓住这一世……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一世,她不勤修炼,懵懂无知……多么完美的破绽!只要你杀了她,抢了她的气运,我们都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声音陡然转冷,“都是因为你做的不干净,让她活了下来!我布局的鬼将没有一个能成功,反倒被动了!”
“废物!”
废物……呵,在人眼中,在妖眼中,甚至在鬼眼中,他付怀仁都是个废物!
“够了!”极致的恐惧与羞辱冲垮了付怀仁最后的理智,“我知道你想出来!锦璃,她就是太上开明帝君,她口中‘真正的敌人’就是你对不对?!”
“你也想杀她对不对?!”
洞窟内的黑暗凝滞了一瞬,那恐怖压力似乎微不可查地减弱了些许。
付怀仁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语速骤然加快,“锦璃夺走了我的气运,将我打回下界,她让我受尽屈辱,生不如死!”
“还有烛夜!那个伪君子……当初在上界像条疯狗一样追杀我!”
“没想到,这对狗男女居然要结婚了?我恨不能生啖其肉,让他们立刻去死!”
他胸膛剧烈起伏,“可我什么都没有了……我连靠近他的牌位都做不到……”
“所以……”
他将手中裂痕遍布的黑水晶高高举起,“我把一切都给你!我的魂魄,我的恨意与怨念,任你取用吞噬!拿去!都拿去!”
“只要能帮你破除封印,只要你能杀了他们!把他们都杀了!!”
“我不好过,他们凭什么好过?!”
付怀仁粗重地喘息着,死死盯着黑暗的深处,等待着黑暗的回答。
漫长的沉默后,荒古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兴致,“真是……美味的怨念。”
“看来,你这只失败的蝼蚁……总算还有那么一点价值。”
付怀仁的心脏疯狂擂动起来。
“那么,”荒古的声音响在他耳畔,“你是否愿意将你的魂魄与怨恨献祭于鬼王荒古?”
“以你的灵魂为引,助我向这作呕的光明,再次送上问候?”
付怀仁咧嘴一笑。
“当然。”
他一字一句地许下恶毒的誓言,“只要能拉他们一起死,我心甘情愿!”
不是要大婚吗?
那我就送你们一份……永世难忘的新婚大礼!
“好。”荒古的声音落下,“如你所愿。”
“嗡——”
付怀仁手中的黑色水晶手绳猛然颤动,粘稠的黑气喷涌而出,瞬间将他缠绕包裹!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源自灵魂的恐怖痛楚扑了上来,付怀仁衰老瘦弱的身体在黑气的包裹下剧烈地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