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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微妙的表情旁人没注意，被温时卿捕捉到了，她下意识觉得他在嘲笑自己，她蹙了下秀眉，跟身旁的周晨聊得越发热络。
周晨他们已确定好了同学聚会的时间和地点，正好趁今天跟她说。
“后天我一早来接你，开我爸的车。”
“啊？你有驾照没？”
“我早拿了驾照，高二暑假的时候就考了。”
“真厉害。”
男孩嘴角微微上扬，脸颊酡红一片。
张婶八面玲珑，见谢煜城没怎么说话，便点他：“煜城，你也得抓紧了，说不定你妹妹比你先成家呢。”
谢煜城两手交叉枕在脑后，悠闲地扬起一个讥诮的笑，“那就劳烦张婶帮我操心操心了，要长得漂亮的，胸大腰细屁股圆，看着好生养，不要细条条弱不禁风的。”
这话一出，在座众人皆是一怔，随后“轰”的一下像柴火点燃般统一面红耳赤起来。
谢国立脸上臊得慌，恨不得拿鞋底子抽他。
倒是张婶，什么场面没见过，没什么话茬是她接不住的，“那是当然，我跟你爸这多少年老邻居了，自然帮你操持着。唉，岁月如梭啊，一转眼你们都大了。”
张婶没忘记这是时卿的主场，便把话题引到她身上，“我还记得那时候时卿才十岁左右，天天跟着你小子屁股后面转，你上树掏鸟蛋，下河摸王八，翻墙到我们家院子里拔菜.......”
她边说边笑，屋子里回荡着爽朗的笑声，“不管你干啥，她都在旁边守着，你们亲得哟，真是比别家的兄妹关系都要好。”
张婶说得停不下来，“还记得有一回，你妹妹因为个什么事儿哭得谁也哄不好，你去巷口外面那家店买了几个蜂蜜小面包给她，她竟然就止住不哭了，当时啊吃得满嘴是油，那可爱模样......”
一屋子人听得津津有味，见张婶提起孩子们小时候，周晨的爸妈也聊起了周晨小时候的几件事，时不时掺上几句时卿和周晨这俩孩子真像啊。
大人们侃侃而谈，三个后辈尴尬得脚趾抠地。
最后，两对父母眼神在周晨和温时卿身上打量一番，相视而笑，大家对今日很满意。
走之前，温时卿和大人一块儿送对方一家到门口，目送他们开车离去。
周晨那游移在温时卿身上恋恋不舍的目光全被杨英看了去，等车走远后，她低声在女儿身边道：
“人家家底儿厚着呢，父母都是高官，嫁过去你什么都不愁。”
“妈，我跟周晨......”她正想说话，见谢煜城从屋里出来，便敛住了声音。
她跟周晨是关系不错的好朋友，她不可能跟他在一起的。更何况，她的心，早满了。
堂屋里一地的烟头和瓜子皮糖纸，谢国立在屋里喊杨英来收拾，她便进去了。
谢煜城走到院门口，温时卿心里难受得紧，低着头从他身边过去，对方轻轻一勾脚，她差点绊倒，两手慌忙扶着他才站稳。
四目相对，她哀怨地凝视他。
男人眼底沉黯，眸光深邃似潭，他轻扯唇角，声音玩味：“帮你把过关了，这个不适合你。”
“为什么？”
“年龄小，胆子小，一个小怂包。你们俩凑在一块就是两个怂包，你说合适吗？”
“你凭什么这么说人家？”是袒护的语气。
“喜欢他啊？”他咬咬后槽牙，半眯着眼睛俯身凑近问，温热的鼻息落在温时卿脸上，痒痒的，乱了她的心跳。
“我喜欢谁跟哥没关系，我会如你所愿，找个好男人早点嫁出去，周晨跟我是同班同学，人长得端正帅气，在班级里有担当，成绩还好。家境殷实，嫁过去不愁吃穿，确实是非常好的选择。”
他短促地冷笑一声，咬牙道：“好，好得很。跟你那不值钱的妈一个样。”
温时卿眼泪一下就涌了出来，“当然了，我是我妈生的。哥你有什么资格说她，她天天在家洗衣做饭，伺候谢叔叔，哪一件活儿少干了。我知道你讨厌我妈，但请你至少尊重一下她。她不欠你的，没义务遭受你的冷暴力和嘲讽。”
谢煜城额头青筋暴突，胸膛起伏，像是在极力隐忍着什么，一拳头猛地楔在温时卿身后倚靠着的墙面上。
她“啊”地一声低呼，捂住了嘴巴，眼神惊慌得像被猎人枪声吓到的小鹿。
惊慌过后，她下意识去看他的手，那么硬的砖墙，他竟然用手去砸。
指骨红了大片，有几个地方隐隐渗着血。
温时卿握住，既心疼又气愤，眼里的泪涌得更凶，她声音哽咽，“哥，你手.......”
谢煜城将手从她手心抽出来，额头青筋暴突，呼吸发沉，直视她几秒，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令他心头烦躁更盛，转过身快步走到树底下骑上摩托走了。
第11章 哥哥，你是在玩什么游戏吗？
杨英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谢煜城当时15岁，温时卿十岁左右年龄太小，很多事情也许她不记得，可谢煜城却清楚得很。
杨英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清除掉所有他妈妈袁宁婉的痕迹，沙发要换，旧桌子要换，墙上妈妈画的牡丹画要换，所有的床单枕巾，包括他妈的那些衣服都被扔掉了。
等到谢煜城放学回家时，家里已经大变样。
到处被喷上刺鼻的花露水，连妈妈的一丝气息也没有了。
他打开衣柜，柜子里放的是杨英的衣裙，全是谢国立给她新买的。
他去抽屉里找妈妈生前的小东西，梳子，香膏，妈妈的小丝巾全不见了 ，抽屉里面空落落的。
就连他自己房间里留下做念想的小被子，那是他妈妈亲手缝制的，也不知被扔到了哪里。
十五岁的谢煜城发了疯一样质问谢国立，大骂杨英。
什么脏他骂什么，最后被谢国立一巴掌抽倒在地上。
杨英甚至给谢国立递来一根藤条，挑唆道：“男孩子不打不成器。”
当时温时卿在外面跟小朋友玩，什么都不知道。
谢煜城被谢国立狠揍了一顿，他心中愤懑不平，翌日，为了报复杨英，将她衣柜里的新衣服全部剪个稀巴烂。
杨英对谢国立说这孩子真得好好管教一下，不然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她拿来绳子让谢国立将他捆绑在厨房旁边一间装工具的柴房内。
谢国立说：“你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跟你杨姨道歉了再放你出来。”
谢煜城一身犟骨头，阴恻恻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两人，吐口水啐了一声。
到底是自己亲儿子，谢煜城听到谢国立在院子里让杨英给他送点饭和水进去，杨英嘴上应着却并没给他送。
他两天两夜滴水未尽，快虚脱时，温时卿在院里玩闹意外推开柴房门，看到他嘴唇干得起皮，问“哥哥，你是不是想喝水？”
他点点头，温时卿用瓢接了大半瓢水给他，才没使他渴死。
她小手去摸他的脸，柔柔地问：“哥哥，你是在玩什么游戏吗？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杨英看到，连忙拽着温时卿胳膊将她从柴房拎出去，关上了门。谢煜城听到她打温时卿屁股，警告她别来柴房。
过会儿，杨英进来，冷哼道：“煜城，我呢，并没有给别人当后妈的兴趣，你要是答应，跟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就跟你爸说早日放你出来。你要是还跟我作对，我保证你不会有好日子过。”
谢煜城恨她恨得牙痒，手和胳膊被捆绑着，用尽全身力气伸着脑袋去撞她肚子，一头将她撞倒在地，杨英坐地上哎哟半天，起来左右手开弓扇了他两巴掌。
最后还是谢国立将他放出来的。
老子和小子没有深仇大恨，那年头时常把儿子打得半死不活的有很多，谢国立只是其中一个。
谢煜城见识了杨英的表里不一，不再跟她起正面冲突，只是背地里捉弄她，她时常寻不到证据，气急败坏。
后来随着谢煜城大了，身高在上高中后猛蹿，整个人像一棵挺拔的杨树，他时常在外边野，很少回家，不见面就鲜有纷争，杨英态度也渐渐缓和了些，甚至有些刻意讨好。
前两年，谢煜城无意间发现杨英在外面跟别的男人鬼混，他思虑再三告诉了谢国立，谢国立只是瘸着腿说：你别管，也别往外说。
他不明白谢国立为什么要维持着这样一份虚头巴脑的婚姻，难道是图杨英年轻漂亮？
不过既然他老子不管，他也管不着，绿帽子戴在谢国立头上，关他屁事。
温时卿回屋后，看到桌子上的袋子，问：“妈，这是不是哥刚才提回来的？”
杨英正扫地，瞟了眼，嗯了一声。
温时卿打开，里面一袋子里有保温杯，另一袋子里装着金黄香甜的蜂蜜小面包。
她鼻子忽的酸了一下，朝外看了眼空荡荡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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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夏季的又一波高温到来。
谢煜城好些日子没再回家，在这个盛夏，两人的关系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