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王长林扯出个极浪荡的笑:“巧了不是,我们是邻居,她哥是我哥们,啧啧,咱们还怪有缘的。”
秦梅冷哼一声,轻轻推了下他越贴越近的胸膛,“大哥,我们今天才认识,麻烦你保持适当距离。”
“说真的,我对你一见钟情。”
“说真的,你不是第一个跟我说这句话的男人。”
秦梅父母常年在南方做生意,没人管束她,在班级里她属于业余生活极丰富的。
会玩但也懂分寸尺度,王长林这种油腻男她见多了,跟这种男人耍耍嘴皮子可以,把他的话当真的话那就太天真了。
秦梅喜欢跳舞唱歌,时常来歌厅舞厅,她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当画报上的明星。
时卿离开后,她兴致缺缺,也挎着包走了。
第9章 哥哥是在担心我吗?
其实时卿并没走,谢煜城愤怒地拉着她在舞厅各个角落巡梭。
舞池中央,男人大掌在女人屁股上乱摸,嘴上咬住对方的耳朵。
灯光昏暗的角落里,一女人被压在墙角,男人的大舌伸进她口内,激吻。
再到舞厅后门的厕所,还没进去,里面就传来一阵阵呻吟声,听得人面红耳赤,不难想象出里面正在进行什么。
温时卿的脸由白转红,由白转青,手腕被攥得生疼,挣扎着让他放开自己
谢煜城额上青筋直跳,气愤得一路连拖带拽,将她从后门带出去。
他难以联想她出现在这里,会被多少个男人下流地意/淫或者趁着跳舞摸她。
一个盘靓条顺的清纯姑娘,出现在这种场所,像是一朵圣洁之花,被移接到污泥之地,每呼吸一口,都是在被空气玷污。
直到距离舞厅很远的地方,他终于放开她的手,指着舞厅方向朝她冷声道:“看清了吗?这就是你同学带你来的地方!”
温时卿手腕已红了大片,她皮肤本就娇嫩,被他没轻没重地攥着,那块地方又红又疼。
“凭什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她梗着脖颈,细长的天鹅颈下方是漂亮的锁骨,低领碎花裙包裹着挺括饱满的胸部线条,腰身盈盈一握之感。
谢煜城见她犟嘴,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咬牙切齿道:“因为我是个男人,我可以保护自己。你呢,有危险你能保护自己吗?男的对你上手,或者把你拉到某个巷子里.......”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望着这张清纯的小脸,他停顿了一秒,“那时候,你能反抗得了吗?”
他声线低沉微哑,像是气得嗓子冒火。
“哥哥是在担心我吗?”女孩儿樱红的小嘴微张,漂亮眼睛直勾勾望到他眼里。
舞厅里的迪斯科舞曲聒噪而喧嚣,与外面的寂静夜色隔绝成两个世界。
这一角昏黄街灯下,四周是无际的黑暗,不知隐藏着多少难以宣泄于口的情绪。
谢煜城呼吸凝滞,移开视线,幽深的眸子比夜还暗,忽地说不出话,喉头像是卡了根粗的鱼刺,上不去下不来,梗得他难受。
“你现在就给我回家!”他没回答前面那个问题。
温时卿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鞋尖,翘起嘴角轻笑,再抬首,又恢复了那副无害柔怜的表情。
“哥哥不回去吗?我明天相亲,你不帮我把把关吗?”
谢煜城嘴角轻抽,他低头冷笑“嘁”了一声,凝视着她,厉声道:
“我管你找什么样的男人!早点嫁出去滚出这个家最好,走的时候别忘了把你那缺心眼的妈一并带走。”
温时卿心脏传来闷痛,拇指的指甲深深陷入食指肉里。
她掖了下耳边碎发,抬眸坚强笑着:“好,我会如哥所愿,早点嫁出去,我会找个好男人。至于我妈和谢叔叔,他们两个愿意在一起过日子,我管不着,你也管不着!”
说罢,她招手拦了一辆人力车,坐上走了。
谢煜城僵在原地许久,喉结吞咽一下,那根鱼刺仿佛吞进肠胃里,划破他的肠道。
-
次日,王长林睡梦中腿猛地被人甩了一下,他惊醒过来,看到谢煜城已经起床了。
“你去哪儿?”他睡眼惺忪问。
两人昨晚玩到后半夜才回来,应该睡到下午的。他看了眼表,现在才八点多。
“回趟家。”谢煜城套上牛仔裤,上身穿件条纹衬衫,拿王长林的发蜡随意抓了把头发。
王长林惊呼:“哟,孔雀开屏~”
谢煜城没理他,推开门出去。
那辆二手改装过的解放141就停在厂区里,车已经买来了,合同也签订了,只是有些零件还需要换一下妥当些。
他打开车门发动了一下,听着发动机的嗡鸣声,手摸了摸方向盘。
半会儿进到房间里,将车钥匙丢在王长林身上:“那辆解放141,你抓紧时间帮我搞,马上拉活儿呢。”
“我靠,谢大少爷,你让我睡个好觉行不行,晚上陪你喝酒,白天陪你搞车,动不动还得陪着纾解你的情绪,我踏马三陪啊。”
“我问你,你前两天才回家拿了衣服,你现在回家做什么?为了你那妹妹?”
谢煜城站在镜子前理了下碎发,将衬衫松开两个扣子,隐隐露出结实的胸肌。
“跟她无关,有别的事。”
王长林一副洞察一切的表情:“要我说,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喜欢你就上啊。天天在这儿折磨自己有意思吗?昨晚看到人家来舞厅,你那眼神可怕得仿佛要杀人,跟她搭讪那男的都被你吓跑了。”
谢煜城拿起手边一小玩意向他砸过去,“你扯够了没有?我那是怕她出事给老头添麻烦而已。”
“呵,爱得要命还死鸭子嘴硬,等那丫头真嫁人了你就哭去吧。唉,到时候可别来我这儿哭,我高低踩你两脚,告诉你一句:活该。”
谢煜城面无表情地戴上手表,拿上摩托车钥匙,摔门而出。
街边的丹桂、栾树郁郁葱葱,走路或骑着自行车的人们互相笑着点头和熟人打招呼,“吃了没?”“吃过了。”“上班去啊?”“是的。”
谢煜城到当地的百货大楼买了个新款的保温杯,银色,304不锈钢,瓶身外面镀了层金字,大气而简约,让售货员拿好看的袋子装进去。
明天是谢国立的生日,他得回趟家,这两天不能在外面浪了。
路过糕点店,看到橱窗里摆着金黄油亮的蜂蜜小面包,鬼使神差进去买了些,挂在摩托车把手上。
不多时,摩托车缓缓驶进巷口,入目一辆突兀而乍眼的白色桑塔纳轿车停在他家院门口,车身干净锃亮,气派十足。
巷子不宽,被车堵得严严实实。
谢煜城只能将摩托停靠在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手上提着东西步行走进院落。
一进去,堂屋里正说说笑笑的七八双眼睛齐齐看过来。
除了家里那三口人,还有一个出名的媒婆也就是隔壁邻居张婶,一对陌生的中年男女,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男孩。
第10章 坐一起多般配
杨英反应快,连忙道:
“这是时卿她哥哥,在国营厂里做卡车司机。”
温时卿目光和他对上,又轻飘飘移开,没说话。
谢煜城挑挑眉,生气了?
他知道,昨晚自己说的话确实有些重,嘴比脑子快,没办法。
“来,煜城,坐下。这是你张婶儿,这个是你周叔叔一家,他们儿子,也就是周晨,跟你妹妹是同班同学。嗐,真是巧了,这就叫缘分吧。”谢国立说。
谢煜城在外人面前还是会给他老子些面子的,将手里东西一放,脚尖勾起旁边的一凳子,往那儿一坐,便打量起对面的男孩。
周晨叫了声“哥”,周父拿出烟盒,又给在座的几个男性都散了遍烟。
谢煜城没抽,夹在指尖把玩,黑熠熠的眼睛直勾勾看着周晨,盯得他发毛。
周晨下意识往温时卿身旁靠了靠,这动作很是亲昵,好像两人是这屋里关系最好的。
媒婆张婶笑着道:“这俩孩子,你们瞧,坐一起多般配。”
周晨尴尬摸了下脑袋,其实他今日差点没来,但幸好来了。
他起初并不知相亲对象是温时卿,想着过来应付一下,也好叫父母少啰嗦些。直到俩人见了面,惊讶地喊出对方名字,众人这才知两人竟是同学。
跟温时卿互相交换了个眼神,知道她也只是应付工作罢了,他心底窃喜的同时又暗暗失落。
大人们说话,聊些有的没的。
周晨低低在温时卿耳边道:“你哥长得挺帅。”
温时卿掀起美眸看了眼对面的男人,吊儿郎当坐着,摆着一张臭脸,偏偏那张脸长得无懈可击,简直就是英俊痞帅的典范。
“还行吧。”她淡淡道,“你也长得不差。”
随口一说,身旁的男孩儿听去了心里,激动得心跳都快了几分。
谢煜城瞧着两人窃窃私语亲昵的模样,舌尖顶了顶后槽牙,轻微冷哧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