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在奶奶的促进下,趁着秦梅肚子还没显怀,两人快速结了婚。
刚结婚那阵儿,两人还别扭着,秦梅不跟他睡一张床,也不许他靠近自己。她心里有根刺,扎得很深,她觉得长林跟她结婚的最大原因是因为孩子。
那段时间秦梅的情绪一直很不好,王长林当牛做马,鞍前马后地用尽浑身解数哄她。
秦梅想吃酸的,他打听一番后跑去城南的一家老店给她买最好吃的话梅;秦梅想看电影,无论影院是否有余票,他都能弄来票带她去看;秦梅孕吐,吃饭上很挑剔,他就跟奶奶学做菜,笨手笨脚地在家给她煮各种饭吃......
那个冬天很漫长一直持续到了次年四月。秦梅记得很清楚是因为那年还发生了很多事,那是王长林最辛苦的一个冬天。
谢煜城的父亲去世,时卿出国,谢煜城抑郁......所有的破事儿都堆积在那个冬天,像是一场雪崩,整个世界都陷入无底的白色深渊。
秦梅从没见过王长林哭,在破开谢煜城家门,发现他躺在血泊中,紧急把他送到医院抢救的那一夜,秦梅看到王长林哭了。
他站在医院走廊里,拳头狠狠砸向墙面,指节都砸红了,眼泪从他眼尾滚落,咬牙切齿道:“他妈的,为了那个白眼狼妹妹,自己命都不要了......”
那晚秦梅主动握住他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肩,安慰说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秦梅觉得王长林很累,她不该再冷淡对他,两人既然已经结了婚,她心里又是喜欢他的,她该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时光。以后怎么样,以后再说吧。秦梅让王长林搬进了主卧睡觉,只不过两人各一床被子,从喝醉酒那晚到现在,两人其实并没有什么太紧密的肢体接触。
只是秦梅不知怎的,明明晚上各躺各的被窝,每天清晨醒来都是趴在王长林怀里,她不知何时钻到了他被窝里。
王长林说她睡觉不老实,晚上骚扰自己,还摸他的地瓜,秦梅梗着脖子说怎么可能!王长林问她是不是做春梦了,她涨红着脸语无伦次说自己从不做什么春梦。
有一天晚上秦梅半夜口渴,正打算起床去倒水,身边的王长林突然睁眼问她怎么了,她说口渴,他说你别动,我去给你倒水。
等他端来水杯秦梅咕嘟咕嘟喝完后,两人继续睡下,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秦梅闭着眼睛,感觉整张床都是王长林身上的雄性荷尔蒙味道,侵略性极强。脑子正神游,被子一角骤然被人掀起来,身边的男人钻进了她的被窝抱住她。秦梅僵住,动也不敢动了。
“你,你......”她嫣红的唇张着,睫毛如羽翼般震颤,黑暗中,她望着他黑润的眼珠,“你做什么?”
王长林不拐弯抹角,直愣愣盯着她,无厘头道:“做-爱,想跟你做,行吗?”
那时,秦梅的肚子已经五六个月大,怀孕后的她仿佛卸下了一身刺,整个人变得柔软温和。加上她本就长得明艳动人,天天这样一个冰肌玉骨的女孩躺在王长林身边,他忍了几个月,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要成仙了。
今晚他不想再忍,她是自己老婆又不是别人,凭什么忍?就算甩他十个大耳光他也认了。
秦梅张口结舌,“你,你,你......”还不等她说完,长林强势的吻就落了下来。他亲得秦梅上气不接下气,灼热的呼吸在她的脸颊,唇瓣,脖颈处反复流连。
“今晚让不让干?”长林做足了挨打的准备,他手毫不客气地在她锁骨下方捏了两把,语气也凶巴巴的:“老子忍你几个月了,天天打扮得骚里骚气的在我面前晃...”
秦梅低低哼了一声,又气又恼,脸颊羞涨得通红。
“秦啾啾,你他妈的,是老天派来专门治我的吧?”
“王长林你混蛋!”
秦梅又哭了,她说:“王长林,我没跟别人有过,但你那天晚上喝醉酒说那样的话羞辱我......”
长林心口一痛,低头舔她的眼泪,汗涔涔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哑声说:“对不起,秦啾啾,我喝点马尿就是那个德行,对不起,你原谅我吧。”
那个晚上,他说了很多遍对不起和我爱你,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那道无形的屏障戛然消失了。
两人自结婚后到生下孩子,拌嘴吵闹从没停过,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奶奶说你俩天作之合,在一起很好,都不会祸害别人。
秦梅自小跟着奶奶,父母不在身边,自己缺失的陪伴不想让孩子再经受,于是生下王佑宸之后她在暨城专心照顾着孩子。
后面王长林和谢煜城把事业拓展到苏市,接手了很多娱乐场所,舞厅歌厅夜总会,都是些比较赚钱又相当混乱的地方。
王长林在物质上对秦梅很好,各种首饰衣服,他从不吝啬。只是他的事业越来越忙,各种应酬络绎不绝,打回家的电话次数越来越少。直到有一次秦梅带着孩子到苏市来看他,发现他的住所内有别的女人的丝袜和用品,那一刻,秦梅感到天崩地裂。
她敏锐察觉到王长林对她的态度不像从前那般恩爱热络,他不允许她去夜总会找他,只说你把孩子照顾好就行。
秦梅发过誓不做她母亲那样在婚姻里委曲求全的人,她迅速向王长林提离婚,他不同意。后来她把孩子送回暨城,在爷爷那儿住,孩子爷爷奶奶都退休了,对王佑宸稀罕得不行,也有时间轮流带。
当时暨城有个小型的演艺公司,老板是个会弹吉他的文青,召集了一群年轻人组建乐队,秦梅会唱歌,外形条件也好,便加入了那个乐队。
她开始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事业上,一放假就会去看儿子。而她跟长林,冷战了将近两年。期间秦梅数次跟他谈离婚的事,他要么借口说忙,要么无赖地说就是不离。
秦梅有一次去苏市约他见面,两人在酒店打了一架,是王长林单方面挨打。她把他的脸和脖子都抓得血糊淋漓,什么脏话一股脑地全骂了出来。最后她骂累了,哭着说:“王长林,你凭什么耗着我?”
“你不爱我,还不允许我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他妈凭什么?”
“别让我恨你,你再这样我会带着儿子一起消失。”
王长林紧紧抱住她,说:“秦啾啾,再给我一点时间,求你了......”
后来时卿回国了,那天晚上,她在一家餐吧演出结束后,夜晚跟时卿在酒店畅聊一夜,第二天醒来,王长林来酒店接她,让她回他那儿住。
秦梅不去,两人大吵一架,然后吵着吵着,她被那个狗东西用领带绑住手腕,压在酒店床上。
弄完后他凑过来抱她,秦梅推了他一下,说:你滚吧,我只当叫了个鸭子。
王长林系皮带的手一顿,睨她一眼,倒也没生气,只挑眉说:“记得下次还点我,会让你舒服的。”
秦梅一个枕头砸他脸上。
其实秦梅对他是有爱的,正因为有爱,所以秦梅忍受不了他有别的女人。
假使她不爱他,那无所谓,他只要抚养费各方面给足了,秦梅也是能接受的。可她偏偏爱长林,在意他。于是爱就变成了一把刀,刀柄握在对方手里,刀刃朝着自己。
她一遍遍提醒自己,够了,就到这吧,他乱搞她也可以找别的男人,可是秦梅不论从身体还是心理,都接受不了别人。
她知道长林似乎也在意她。他会给她所在的演出公司投资;会给她买珍贵的项链珠宝;会抽空去她的演出现场听她唱歌‘’会在得知她生病的时候坐飞机去外地找她,半夜送她去医院;会在她被包金牙的土老板骚扰后,上门差点把对方胳膊卸掉。
就连奶奶都帮他说话:“你肯定对长林有误会,我看长林心思是在你身上的。”
他应该是爱她的吧,可是,他真的爱她吗?秦梅不清楚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秦梅时常思考,什么是爱呢?谢煜城在误会时卿的妈妈毒害了他父亲后,依旧思她如狂,这是爱;时卿在误会他有老婆孩子的情况下,一边痛苦一边还是跟他在一起了,这是爱;谢煜城出车祸,人人都以为时卿会悲痛颓丧的时候,她却坚强地护着肚子里的孩子——谢煜城唯一的骨血,这是爱。
秦梅自己的爱呢?她想,应该是一次次清醒地沉沦。
她和长林这么多年吵吵闹闹,吵一架做一次,她前一秒扇完他嘴巴子,下一秒又被他按在床上。
带着烟草味的热吻落在她的唇齿间,他会一遍遍呢喃:秦啾啾,我爱你。
当那一天,长林终于对她坦诚一切,关于苏荷,关于申昊,关于他和谢煜城被不要命的疯狗父子报复......秦梅才明白:原来,王长林的有苦难言,王长林的刻意疏远,也是爱。
那是另一种更为沉重的、克制的爱。爱的形式有很多种,爱千姿百态,爱不是一句话或者某个词可以阐述清楚的。它简单又复杂,赤裸又隐蔽。
秦梅搬回去和王长林住一起了,她把儿子带在身边,每日都要紧紧依偎在长林怀里,她不敢想,万一下一次,是长林的车失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