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林,你臭流氓!”秦梅脸颊泛起红晕,手脚并用在他身上胡乱拍打。
男人躲闪,身子直往后仰,“靠靠靠,腿,打到腿了.......”
-
新车的第一趟活儿是熟人介绍的。
之前有一次谢煜城跑车回程时,半路上载了一个行动困难的孕妇,她恰巧也是暨城人,丈夫是做螺丝钉子这类小配件的,开了个小厂。
前不久厂里接了个大单子,需要往边疆城市一兵团工厂送一车零配件,孕妇便介绍了谢煜城跑这趟,给的运输费也相当优厚。
两千多公里的路程,算上休息时间,来回至少得十来天。
温时卿坐在副驾位置上,雀跃地瞧着车窗外的一切,余光却是时不时落在男人精壮的上身。
他侧面鼻骨真高,下颌线绷紧,黑色T恤下是精悍的肌肉,蜜色的手臂肌肤,抓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血管清晰可见,充满力量感,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谢煜城一路上没说话,他先开车到厂里装货,车子快到工厂时,他朝温时卿说:
“把后面我包里的烟拿出来。”
温时卿从两个座位中间侧过身子去拿烟。
“最外层就是。”
“摸到了。”她递给他。
谢煜城随手塞进口袋里,两分钟后,卡车停在一处小厂的空地上。他拉开车门,正要跳下去,突然想起车上还有个人,便侧首对她说:
“我下去装货。”
“喔好。”
男人跳下车,仓库里有个中年男人出来跟他握手。对方率先给他散烟,两人站在原地聊了几句。
随后谢煜城把卡车后厢的门打开,几个工人扛着一箱箱货物往车上装,谢煜城则站在后车厢上码货。
不多会儿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也从仓库里出来,笑眯眯地拿着帕子给那个中年男人擦汗,男人忙拉着她往边儿阴凉处站。
温时卿听不大清两人说什么,只觉得两人眉眼之间流转着浓情蜜意。
大肚子女人看到谢煜城车里坐个皮肤很白的漂亮女孩儿,笑着问:“煜城,你这是带着媳妇儿来跑车啊?”
这句话音量大,车窗户开着,车里的温时卿听见,耳根立马红了。
谢煜城大咧咧回道:“陈姐,那是我妹。”
“噢~”陈姐意味深长地笑了下,到屋里抱了个大西瓜出来,搁在外面的小方桌上。
她向车上的温时卿招招手,“姑娘,下来吃西瓜,你哥他们还要好一会儿呢,车里蒸的慌,下来玩。”
温时卿掖了下头发,下车走到她跟前,陈姐把那个又大又圆的西瓜切开,递给她一块儿,“吃吧。”
旁边的工人们还在搬货,谢煜城也在忙,温时卿不好意思吃,说:“等会儿一起吃吧。”
“哎哟,没事儿,咱们先吃,少不了他们的。”陈姐笑着拿起一块咬了一大口,示意她一起。
粉红的硒砂瓜,甜而清凉,汁水丰沛,温时卿吃在嘴里,甜在心上。
第16章 我就是关心你一下
陈姐丈夫搬了两个小板凳过来给两人坐,陈姐边吃边跟时卿唠嗑,问她多大了在哪儿读书家里怎么样,温时卿不是扭扭捏捏的人,话匣子打开跟陈姐聊得热络。
陈姐说:“我跟我老公,喏,就是刚才给咱俩搬凳子那个,以前日子可穷了,但是这么多年不管有钱没钱都没亏待过我......”
聊完她跟她老公,话题又扯到谢煜城身上。
“你哥人不错,我当时大着肚子站在路边,旁人都怕出事怕被讹,不愿意载我,就他热心。听说他还没女朋友,唉,他缺个知心人儿在身边。
这职业外人看着光鲜亮丽,但其实男人在外面跑车很辛苦的,风餐露宿,披星戴月,还要帮忙码货卸货,累得很。别的货车老板都有女人跟车,他就一个人,旁人回家都有口热饭吃,我看他时常住在东边那个厂区里,好像也没怎么回家。”
温时卿听着,目光不由自主落向不远处站在车厢里码货的谢煜城。
此刻他已经脱掉汗湿的短袖,露出精壮结实的上身。蜜色肌肤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感,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彰显年轻男人的野性和魅力。
他搬起一整箱很重的零件,丝毫不带皱眉,浑身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
缺个知心人儿?
哥哥已经23岁了,像他这个年纪确实大多都已经结婚了。
他为什么至今没结婚呢?
温时卿想不通。
谢煜城直起身子用小臂擦了把汗,漆黑目光冷不丁撞向她,时卿心尖儿剧烈颤动,慌忙移开视线。
她坐在小板凳上抱着一块大西瓜,嘴唇红潋滟的,咀嚼东西时像个小仓鼠,小嘴闭紧,两腮动着。
白得发光,裸露的手臂细条条的,文文静静总给人一种羸弱,好欺负的感觉。
一行人搬完货,都到井边去冲凉水,洗把脸,洗洗胳膊和手,再大喇喇走到方桌前吃西瓜。
谢煜城走到温时卿跟前,脸颊上还在滴着水珠,几缕乌黑碎发被打湿,狭长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好吃吗?”
温时卿忙给他拿了一块儿西瓜递过去,“哥,你快吃,这西瓜可甜了。”
她笑着,露出一对浅浅的酒窝,清媚的脸上多一丝可爱。
谢煜城漫不经心接过西瓜咬了一口,确实甜。
他额上有一滴透明的水珠即将滑落到眼皮上,垂首时,温时卿鬼使神差轻轻用指尖将他额上那滴水珠擦拭掉。
阳光下,少女踮着脚,两人的呼吸很近。
“哥,你累么?”
谢煜城心脏微妙地跳了下,点点头,“累。要不,下次你帮我搬货?”
她先是“啊?”了一声,随后摆手说:“我搬不动。”
刚才温时卿试了一下,一箱子货沉得要死,她压根搬不起来。陈姐说里面放的都是些螺丝,钉子之类铁制的东西,每箱都很重。
谢煜城左手拿着西瓜,咬了一口,甜蜜的汁水在口腔内四溢,“那你说个锤子。”
“我...我就是关心你一下。”温时卿敛眉,撇撇嘴。
吃过西瓜,谢煜城去将篷布盖上,用粗麻绳将篷布几个角都绑得结结实实的,最后用手拽一拽,确定系紧了才放心。
陈姐留他们一起在厂子里吃午饭,吃过饭后两人满载一卡车的货物出发。
车子缓缓驶入省道,两旁高大的白杨树像是守卫的士兵,各个英姿勃发,严阵以待。
谢煜城话很少,温时卿怕打扰他开车,并未主动说话,单手支着下巴,偏头看车窗外的风景。
风景看了一会儿,又兴致缺缺地收回视线,悄悄用余光打量旁边的男人。
视线如蛛丝般游移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银色的钢链腕表在他手腕折射出冰冷的光,手臂上青筋隐现,彰显力量感。
沿着手臂向上,是突出的喉结,锋利的下颌,鼻骨连着眉骨没有任何转折地向下,高挺挺地立着,他的睫毛长而直,单眼皮,浓眉压着俊眼,有一种随性的帅气。
温时卿贪恋这份时光,她已经许久没有与他靠得这样近,单独相处。
这两年谢煜城鲜少回家,就算回去也不在家里住,她时常跑到王长林那边,问:长林哥,我哥回来了吗?王长林说没有。她又失望地回家。
“我脸上有花?”男人冷不丁冒出的声音打断了温时卿的思绪。
她匆匆收回目光,摸摸鼻子,像是被现场抓包的小偷,“没,没有。”
谢煜城瞟了她一眼,问:“刚才吃饱了吗?”
“吃饱了。”
“困了就睡会儿。”
“好。”
卡车直直往西开了两三个小时,远离城市,进入山野。近处有清澈的河堤,绿油油的农田,远眺是连绵不绝的青山。
兴许是中午多吃了两块汁水丰沛的西瓜,温时卿此刻有点想尿尿。
她偏头问谢煜城:“哥,能不能路边停一下?”
谢煜城看她一眼,见那张小脸上的表情带着些许羞赧,他踩下油门,车子缓缓停靠在路边。
两人都下了车,路边是比人还高的灌木丛,温时卿担心有蛇虫鼠蚁,站在一旁不敢进去。
“怎么?不是要上厕所?”谢煜城问。
“是,但是......哥,草丛里面会不会有蛇啊?”她很为难地凝视着他,脸上写着我胆子小四个大字。
谢煜城啧了一声,指了指周围的环境说:“还真有可能。你看这地方,山野荒地,灌木长得比人还高,这种地方最容易藏些蛇虫鼠蚁了。”
“那,那走吧,我不上了。”温时卿的脸色变青又转白。
谢煜城偏开头无声地笑了一下,又看着她的眼睛骂了句:“胆小鬼。”
随后大步走进那片灌木丛,在一处还算敞亮且隐蔽的空地上,将这片草都踏平了,确定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动物后,出来,对她说:“去吧,没有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