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一卸完,谢煜城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些。
他坐进驾驶位时偏头朝温时卿勾了勾唇,语气带着点痞气的雀跃:
“走,哥带你吃点好的去!”
卡车后车厢空了,行驶在坑洼的土路上,铁皮厢板晃得“哐当哐当”响,一路卷着尘土往镇子方向去。
“哥,你之前来这边送过货吗?”温时卿扒着车窗,看路边掠过的白杨树。
“来过两次。”
窗外的景象渐渐热闹起来,路边多是裹着彩色头巾的少数民族,也有穿藏蓝色工厂制服的工人,偶尔还能看见三两个脸上沾着煤灰的挖矿人。
“这边人长得真好看。”她感叹。
姑娘们浓眉大眼,小伙儿高鼻梁深眼窝,个个都像从外国电影里走出来的,满是异域风情。
镇子口的饭馆很好找,门口悬着块刷了白漆的木招牌,上面用汉语和维语并排写着“正宗沙湾大盘鸡”七个字。
老板娘迎上来,头上的头巾缀着亮片,她给两人倒上红茶,“你们看看吃撒?我们家大盘鸡,拌面抓饭都攒劲得很!”
那“烫嘴”的普通话温时卿没怎么听懂,只能愣愣地看身旁的男人。
倒是谢煜城,跟老板娘对答如流,显然是熟门熟路。
大盘鸡端上来时,温时卿着实吃了一惊。
粗瓷盆几乎占了半个桌子,鸡块嫩而不柴,裹着红油的土豆炖得沙软,咬一口能尝到香料的醇厚,辣皮子的辛香恰到好处,勾得人食欲大开。
两人埋头吃了大半盆,盆底的汤汁拌着宽面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在街上逛了会儿,谢煜城先拉着温时卿去药店买了感冒药,随后又拐进一家供销社,挑了满满几大包杏脯、葡萄干、巴旦木。
“太多了吧。”温时卿知道他不爱吃这些甜腻的食物。
他一手轻揽住她的肩膀,“难得来一趟,多买点你回去慢慢吃。”
傍晚到旅店时,天已经擦黑了。
洗过澡,温时卿捏起一块杏脯放进嘴里,甜得眼睛眯了眯,又挑了块大的递给谢煜城:
“哥,你尝尝这个,真的很好吃,一点也不酸。”
谢煜城靠在床头,指尖转着个银色打火机,火苗偶尔“噌”地亮一下,又很快熄灭。
温时卿站在他床边,两人距离近得能闻见彼此身上的味道,是旅店提供的柠檬皂,清清爽爽。
同一款皂在两人身上揉出了不同的感觉,一个软,一个烈。
她莹白的指尖抵到他唇边,谢煜城张嘴咬住杏脯。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牙齿轻轻磕了下她的指节。
舌尖又极快地从她皮肤上游过,带着点温热的痒。
温时卿脸颊腾地烧起来,脑子里突然蹦出昨天大雨里的那个吻。
他湿滑的she头似乎也这么卷过她的...
“在想什么?”谢煜城挑眉看她,眼神里带着点饶有兴致的探究,指尖还在转着打火机。
“没什么。”温时卿慌忙转身。
刚要爬回自己的床,手腕倏然被人攥住,一股大力拽过来,她整个人向后仰去,稳稳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她侧坐在谢煜城腿上,男人腿上肌肉硬邦邦的,有点硌人,可他的手臂却收得很紧,像抱小孩似的把她圈在怀里。
谢煜城喉结上下滑动,灼热的气息喷在她侧脸,引得她轻轻战栗,他的声音低哑下来,带着点蛊惑:
“脸红什么?嗯?”
温时卿在他怀里小小地挣扎了一下,可他的胳膊像铁圈似的,根本挣不开,最后只能认命地靠着他,声音细若蚊蚋:
“才没有。”
她穿了件浅粉色的小碎花睡裙,海藻般的长发没擦干,发梢湿润,搔在他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精致的侧脸在床头灯下发着莹白的光,唇瓣小巧水润,一双杏眼望过来时,清澈得像含着星子,好看得令人心颤。
谢煜城眼眸幽深,今天在外头,他无数次想吻她。
看她对着大盘鸡眯眼笑的时候,看她蹲在干果店挑杏脯的时候,甚至看她对着路边的小羊羔招手的时候,他都想把人拉过来,好好亲一顿。
他一手环住她的细腰,另一手摁住她的后颈,掰过她的脸,让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
温时卿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他的俊颜,连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都看得明明白白。
她眨了眨长睫毛,无意识地伸出粉嫩的小舌,轻轻舔了下嘴唇。
这动作像根火柴,“噌”地点燃了谢煜城心里的干草。
他胸腔里的火瞬间烧了起来,连眼神都变得灼热。
没等温时卿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倾身,灼热的唇瞬间强悍的卷走了她的呼吸,连她唇缝里的杏脯甜味都尝得干干净净。
谢煜城的吻和他这个人一样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性。
时卿被她吮得眩晕,身体里的悸动无比强烈,心脏和血管都在突突狂跳。
空气温度直线攀升,她喘息着微微张开红唇的间隙,他恶劣侵入进来,烟草的辛涩和带着清凉茶香的牙膏味道趁机钻入她的肺腑。
她越呜咽他吮得更凶更重,像是兽性大发的野兽,只知道掠夺。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嘴里唔唔的拼命推拒着他的胸膛。
怀里的女孩太软了,唇瓣嫩得像棉花糖,齿间还留着蜜饯的余香,谢煜城怎么吻都觉得不够。
他粗喘着停下,见她唇瓣被自己亲得微微红肿,泛着盈盈水光,又忍不住,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几下,克制着没敢太用力。
“唔……你硌到我了。”温时卿软绵绵哼唧。
谢煜城动作猛地一顿,耳根发烫,沙哑着嗓子低声说了句“对不起”,悄悄把她往自己膝盖处挪了挪。
时卿通红着眼睛看他,洇出点泪,长睫湿润,男人被那漂亮的双眼勾得心口一麻。
再次俯身吻下来,含住她的唇瓣,温柔,细致,缓慢地吻。
房间里静得很,只有两人接吻的吮咂声被无限放大,心脏“咚咚”地跳着,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谢煜城抱着怀里的人,只觉得像在做梦。
这个他肖想了好几年的小姑娘,此刻就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软乎乎的,带着甜香,真实得让他心头发紧。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放开她,两人分开时,唇角牵出一道银丝。
将人紧紧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沉默了很久,他喑哑开口:“明天就回去了。”
“嗯。”温时卿软绵绵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轻轻应了一声。
“你骗了我。”他说。
“什么?”温时卿没反应过来,抬头看他。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点,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亲,语气带着点笃定:“你没跟别人亲过,是不是?”
他早就看出来了,接吻时,她连换气都不会,伸she头还要他引导,青涩得很,一亲就软成了一滩水。
温时卿被猜中了心事,脸更红,埋在他怀里不肯说话。
谢煜城见状,低低地笑起来,喉管里溢出的笑声带着点震动,传到她耳朵里,痒痒的:
“我也没跟别人亲过。”
“我不信。”
他风流浪荡,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谢煜城扣住她的肩膀,让她看着自己,语气无比坚定:“真的,没骗你。没抱过别人,也没亲过别人。”
“我亲眼看到的。我上六年级那阵,你经常跟一个漂亮的姐姐一起上下学,我看到她牵你的手,跟你撒娇。你读高中的时候,那么多女生追你。你工作后,六婶跟你介绍那么多姑娘,你不可能没谈过。我,我看到你给相亲的姐姐买汽水,一起去河边......”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那些画面,她记了好多年,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谢煜城思绪被拉回很多年前,他沉默良久,突然失笑出声,低哑的笑声从喉管溢出,连带着胸腔都在震颤。
温时卿不满道:“你笑什么?”
“八百年前的事你都记得。”
他抬手擦去她眼尾的一滴泪,语气无奈道:
“我承认我小时候挺混蛋的,那时候我正激烈地跟老头对抗,他越不让我干什么我偏干,你说的那个女孩,就那一次她主动来牵我,当时谢国立就在不远处,所以我没动。没想到被你看见,还记到现在。”
“你把人家作业本撕了还记得吗?凶巴巴地对人姑娘说:‘谁都别想当我哥老婆。’第二天全班都知道我家里有个彪悍的妹妹,谁还敢跟我谈恋爱?”
“我只要跟别的姑娘走得近了点,你就吹鼻子瞪眼的,明里暗里嘲讽我,我哪敢谈?”
“六婶给我介绍姑娘,我出去相亲,你骑个车跟屁虫似的偷偷跟在后面,我一边担心你骑太快摔倒或者撞到树上,一边又不能让你知道我已经发现你了,哪还有闲情逸致跟别人谈情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