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长林仰天大笑,笑了会儿,抹着眼尾的泪,“我靠,就你这样式儿的,我跟你说,你只会跪着舔她:宝贝儿,求你继续爱我。”
“滚吧。”谢煜城一脚踹他凳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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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谢国立猝不及防病倒,进了抢救室。
谢煜城连夜赶回来,到医院的时候谢国立已经出来正在病房里插着呼吸机,杨英坐在床边用棉签给他干裂的嘴唇沾水。
“哥。”时卿红着眼圈叫他。
谢煜城披星戴月,携着一身寒气,“怎么样了?”他站在病床边问。
“死不了。”谢国立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眼神透着疲惫和无力感,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
谢煜城到医生办公室询问具体情况。
“你爸爸情况不大好,他已经不单单是肠胃的问题了,还伴随着严重的肾衰竭,肝胆异常,肺部阴影也很大,不排除兼患肺癌的可能。”
谢煜城皱眉:“怎么会突然这样呢?他一向身体不错。”
“有些病是基因原发性的有些是基因突变,目前我们不清楚具体原因,只能帮他做治疗。但是,”医生看了谢煜城一眼,“你们家属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谢煜城孤身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一扇独窗,外面黑乎乎一片,他高大身影隐于黑夜,唯独指尖那点猩红燃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眸深处却翻滚着浓重情绪。
烟头凑到唇边深吸一口,手指不自觉地颤抖,抽完几支烟他踏进了病房。
第47章 想陪陪你
“杨姨。”谢煜城喊了声。
杨英脊背僵住,他几乎从没正经跟她说过话,更别提叫她杨姨了。
“我来照顾吧,你跟时卿回去休息,折腾大半夜了。”
温时卿摇头,“不,我在这陪谢叔叔。”
他递过去一个严肃的眼神,“今晚我先守着,你们明天再过来。”
病房外,谢煜城第一次跟杨英心平气和地说话:“我爸的情况,能瞒先瞒着。”
杨英点点头,领着温时卿回去。
过了十二点,可以喝水,谢煜城倒了杯温水,将吸管抵在谢国立发白的唇边。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谢国立头发已白了大半。
谢煜城看着看着眼圈红了,“老头,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小时候不对我好点。”
谢国立吸了几口温水,唇角牵出一丝笑:“怎么?现在想拔你老子氧气管了?”
他眉梢一挑,“有这个想法,不过看在我妈的份上,留你再多活几年。”
“活不了咯,我的身体我知道......”
谢煜城啧了声,垂下眼睫,“你知道什么呀?惯会给自己加戏的。医生说你调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没什么大问题。”
谢国立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翌日清早,温时卿和杨英一起过来,手里提着早饭。
谢煜城眼底乌青,眉眼间尽是疲惫,温时卿把粥和包子递给他:“哥,你先吃点东西吧。”
“你们吃了没?”
“我跟妈吃过了。”
杨英坐在床头给谢国立喂饭,她显然也是一夜没睡,脸上的皮肉都有些松弛。
谢煜城摸了摸口袋里的烟,“我出去打壶热水。”
他前脚刚出去,温时卿后脚就跟着出去。
谢国立浑浊的眼望着门口眨了眨,蓦然对杨英说:“他对你好吗?”
杨英的手微顿,“你瞎说什么?”
“我都知道的,你用不着瞒我。”谢国立看向她,气息微弱:“我快死了,你该为自己找好下家。”
他抬起一只打点滴的手,颤巍巍覆在杨英手背上,“这几年委屈你了。阿城自小没了妈妈,早几年叛逆,你不要生他的气。”
“你现在别说这个,我喂你吃饭。”
杨英不论什么时候,头发都梳得漂亮,哪怕谢国立进了医院,她出门也要穿好看的衣裳,把自己打扮得体面精致再出门。
谢国立凝视着她风韵犹存的面容,手心安抚性地轻轻拍几下她的手背。
温时卿跟着谢煜城一路走到医院后面的花园里。
树木凋敝,一地枯黄叶子,萧瑟寒冷的秋风刮得人脸颊冰凉。
男人背过身,点燃一支烟,背影寂寥。
温时卿心脏刺痛,走近,由后面拥住他,“哥,你不要担心,谢叔叔会好起来的。”
谢煜城僵住,低头看向环住自己腰身的那双手,握住,声音喑哑:
“你怎么下来了,外面冷。”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想陪陪你。”她轻柔的话像一簇温暖的小火苗一点点将他心里那点寒意和疲累驱散。
谢煜城将烟丢掉踩灭,转身抱住她,将女孩裹进自己的风衣里,头埋在她香软发丝间,喉结微滚,“我没事。”
两人无言地抱了很久,很久。
上午十点多,杨英回家做饭,做清淡的、营养的餐食送去医院。
一连好多天,谢煜城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跟前,用最好的进口药吊着谢国立的命。
外面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阳光变得吝啬,穿透云层落在地上,只是灰白的光斑。
中间王长林来了趟医院看望,陪着谢煜城说了会儿话,临走从兜里掏出一个很厚的信封递给谢煜城,谢煜城又塞回给他,“用不着,我手上有钱。”
陆陆续续的,谢国立的一些老友邻居都来看望。
还有一次,谢国立的老朋友李坤也来医院看他,李坤坐在床边跟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
走的时候将谢煜城拉到门外,“你爸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医生怎么说的?到底得的什么病啊?”
“全身器官衰竭,没什么好的治疗方法,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他一脸惊讶,下颌线绷着,“老谢身体一向不错的,上次我去见他,精神都好得很。怎么会突然这样?医生有说什么原因吗?”
谢煜城搓了把脸,吸吸鼻子,“具体原因不清楚,差不多跟基因有关。”
李坤叹口气,拍了下他肩膀,“有什么需要来找李叔,我跟你爸这么多年的好兄弟,现在看他这样,心里真不好受。”
“嗯。”谢煜城点头。
温时卿去考试办看结果那天,在街上碰见了此刻本该在家里做饭的妈妈。
杨英穿一身狐狸毛领的长款呢子大衣,依偎在一个男人怀里,那男人手一下下抚着她的黑发,嘴唇微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温时卿一开始还以为自己最近心神不宁没休息好看错了,上前几步试图看清那张脸——
可不就是她亲妈嘛。
“妈。”温时卿颤声喊她。
杨英头抬起来,看到是女儿后,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慌乱,很快又恢复平静。
拉着那个男人的手到她跟前,介绍:“时卿,这是你钱叔叔。”
温时卿还处在懵逼状态,木讷地喊了声:“钱叔叔。”
是个相当儒雅,英姿不凡的中年男人。
对方礼貌跟她握手,时卿伸出手轻轻回握,手指放回裤侧的时候不自觉蜷起来。
杨英拍了拍那男人的手背说:“你先回去。”
那男人离开后,温时卿盯着杨英看了几秒,“妈,你们什么关系?”
杨英双手抱臂,水波不兴,“就是你看到的关系。”
温时卿目光凝滞,眼中带着从未预料到的惊愕,“妈,你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
“谢叔叔还在医院躺着,你不能这样!他对我们多好啊。”
温时卿明白,杨英和这个男人的亲昵程度,绝不是第一次。
她声音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意:“妈,我们不能做忘恩负义的人。”
“啪”地一声——
杨英一巴掌扇了过来。
她鲜少打女儿,这一掌扇得她自己掌心发麻,“还轮不到你来教训你妈。”
温时卿也被扇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好半天说不出话。
看着女儿湿红的眼眶,打完杨英心里又涌上后悔和心疼,她扶着温时卿的肩膀:
“囡囡,谢国立已经不行了,不治之症,他要死了,我总得为自己找好下家。你跟周晨在一起,哪怕不是周晨,跟别的男孩在一起,对方父母都要看家庭情况的。妈妈找个条件好的男人,也是为了能让你有资本进入更好的圈子,嫁给更优秀的男人。如果咱们孤儿寡母的,我拿什么做你的靠山呢?周晨父母都会低看你的。”
温时卿:“妈,我已经长大了,我考试已经过了,你看,这是我的考试结果,马上就会分配工作。我将来会成为你的靠山。”
杨英摇摇头,“时卿,你才刚成年,你还小,等再过几年你就能明白妈妈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谁。”
第48章 我心如磐石
袁力老婆跟他离婚了,王老六限他两个月内把钱还清,不然就剁掉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