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办法坦然地面对哥哥,没办法坦然地接受他已经结婚有孩子的事实。
今日她偷偷看见他,已经浑身战栗,假使正面面对着他,她不知道自己会如何失态。
行政找了另一间距离原先位置比较远的小办公室给她,只是这间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每次出去仍须得经过那间董事长办公室。
不过没关系,她自会小心一点避开他。
温时卿站在窗边发呆愣神很久,完全没办法静下心来工作,一想到今日看到的场景画面,咽喉处就紧的发涩。
她端着水杯去茶水间接水,即将走近那间办公室时,余光瞥到里面空旷无人。
她长舒一口气,放心走过去,刚走两步,就看见前方谢煜城也正端着杯子去茶水间。
他距离她几步之遥。
留着三七分的郭富城发型,短发利落帅气,黑硬的发质摩擦在细嫩白皙肌肤上的触感至今还游荡在温时卿记忆里。
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的心跳抑制不住。
时卿端着杯子小心翼翼跟在他后面,空气中散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好闻的味道,那是一种强悍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类似冰雪高原森林中的橡树与榛果的木头味,霸道,微涩,清冽。
走了几步,前面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陡然停住脚步。
温时卿察觉他要回头,慌忙一个箭步藏到绿植后面。
谢煜城转身,视线扫了下,什么也没有。
他冷着脸微微蹙了下眉尖,又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温时卿见他拐进了茶水间,便站在外面隔着透明玻璃门偷偷注视着他。
他俯身在饮水机旁接了杯凉水,又铲了几块冰放进杯子里,仰头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
男人喉结突出,喝水时喉结上下滚动的样子,很性感。
温时卿记得六年前在那间只属于他们两人的温暖寓所内,某个清晨,她在他怀里醒来,仰头看到他的喉结,鬼使神差轻轻吻了上去。
男人倏然睁开眼睛,黑沉的眸子凝着她,喉结轻咽,嗓音微哑:“偷亲我?”
她立刻把脸埋在他胸膛前,勾着唇闷闷地回了句:“没有。”
被子里两人身上不着一物,外面刮着秋日狂风,扑簌簌的落叶打在窗户上。
他一个利落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拉起被子覆在两人头顶,“偷亲前没想想后果?”
一小时后,被子重新掀开,两人大口喘着气,他紧紧抱住她,温柔地亲吻她的发顶,手掌在她腰后拍了下,嘴上嗤道:
“没本事还要招惹我,温时卿,你胆儿挺肥啊。”
茶水间外,倏然,身后有人拉了下温时卿的胳膊,将她从记忆中唤醒。
“温时卿!”
“怎么不进去啊?”是同事姜楠,她说话一贯咬字清晰,嗓门大。
几步之遥,“温时卿”三个字像枚生锈的铁钉,猝不及防扎进茶水间里男人的耳膜。
他指节泛白,手里的玻璃杯骤然“砰”地一声脆响,在手心炸裂——
第59章 我打算回国发展了
擂鼓般的心跳声,咚咚地撞击着谢煜城的胸腔。
他僵在原地,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两下。
嘴唇抿紧,眉峰蹙起,不敢置信地缓缓转过头往门外看。
姜楠被茶水间里玻璃杯碎裂的声音吓到,疾步进来担忧地看着谢煜城:
“谢总,你没事儿吧?”
谢煜城手指蜷起,脊背稍稍松懈,“是你啊。”
他视线看向外面,什么也没有。
姜楠目光下移,捂着嘴惊呼:“您手心流血了!”
手掌被割开数道口子,鲜红的血滴在地上,男人像是失去痛觉般丝毫没有察觉。
谢煜城看都没看一眼,握紧了右手,淡淡吐出一句:“没事。”随即阔步离开。
温时卿钻进了自己的那间办公室,一整个下午都没再出来。
下班时,她和杨芝芝一起从办公大楼出来,一路上她都在心惊胆战地提防着,生怕撞见谢煜城。
大楼门口停了辆白色的奥迪100小轿车,车身线条流畅,时尚优雅,停在路边很是引人夺目。
一位儒雅英俊的男人穿一身妥帖的蓝色西装,倚在车边,双手插兜,静静注视着大门的方向。
视线在捕捉到那抹熟悉的漂亮身影时男人唇角牵起笑意,往前走了几步,
“时卿,表姐。”
温时卿抬眸看到周晨,“你怎么来了?”
“路过,顺道接你们下班。”
杨芝芝笑嘻嘻将温时卿往周晨方向推了下,“好呀,今天不用打出租了。”
温时卿踉跄一下没站稳向前倾,周晨本能伸出手扶住。
一手揽住她的腰肢,一手握住她的手腕,清淡的嗓音像是山涧流水:“没事吧?”
温时卿快速松开,后撤一步,“没事。”
周晨垂手碾了下指尖,方才指腹触到的柔软挥之不去。
这身月白色旗袍穿在她身上,娇媚婀娜,美得动人心魄,叫他移不开眼。
他微微滚了下喉结,拉开后座车门,“两位女士,请上车吧。”
时卿本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这里不合适,便把话咽了下去,躬身钻进车里。
“周晨,这是你新买的车啊?”
杨芝芝望着崭新的内饰,感觉这车跟这位清雅公子的形象还是比较匹配的。
“是的,有车方便点。”周晨说着话从后视镜里瞄后面的温时卿。
车门玻璃开着,温时卿倚在门边,单手支着车窗看外面。
半晌,她红唇翕动,问:“你不回美国了吗?在这里买车干嘛?”
“我打算回国发展了。”
“周晨你......”温时卿顾及着表姐在场,剩下的话没说出口。
周晨听她语气,心中忐忑,知道待会儿免不了一场来自大小姐的训斥,只好耷拉着脑袋专心开车。
杨芝芝察觉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便不再多话。
温时卿心口郁结,能跟自己妈妈合起伙来骗她三四年,在她出事失忆后篡改她的记忆,称自己是她的未婚夫。
跟她拥抱,亲她.......
这种欺骗她无法容忍。
温时卿想到这里,用手背狠狠抹了抹嘴巴,她偏头看着车窗外,眼眶泛酸。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提速从后方驶来。
谢煜城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很不好,也许他需要休息,车急刹在红灯跟前,他拿起手边的水饮了几口,想压下胸口的燥郁。
男人面容冷硬得宛如冰山,隐藏在墨镜底下的漆黑双眸看向前方的红灯。
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转着手里的打火机。
“咔嚓”一声,火苗亮起,又熄灭,如此反复。
最后一下,他缓缓将打火机燃起的火苗凑近自己的另一只手臂。
感受到清晰的火烧皮肤的剧烈疼痛后,才松开,将打火机丢到一旁。
那块肌肤,迅速发红,被火焰燎烤的刺痛一点点往里渗透。
这一刻,他才感觉好受些。
前方即将变灯,他转头视线不经意滑过——
隔着黑色玻璃,猛然看到左边与他并排的一辆白色轿车后排。
一个漂亮娇美的女人正猫儿一样慵懒地倚在车窗边。
下一秒,红灯变绿,周晨驾驶着车辆向左拐。
那辆车和那个女人,眨眼间便消失在谢煜城视线里。
他喉结微滚,闭了闭眼,后面的车见他不动,纷纷“滴滴滴”地不停摁喇叭。
“草。”他罕见地低声骂了句,踩下油门,疾驰向前。
那辆车左转,他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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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后杨芝芝先下车,周晨将车开到附近的一处公园,和温时卿下来说话。
女人双手抱胸,清凌凌的眉眼就那么望着他,身高没他高,像一只发怒的小绵羊。
“周晨,你回美国去吧,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时卿,你别再生我的气了好吗?这些天,我吃不好睡不好,满脑子都是你说的那句到此为止.....”
他哽了一下,上前拥住她,“我做不到和你到此为止。”
柑橘清香将温时卿包围,对不爱的人,她有些排斥。
周晨拥的很紧,语气卑微带着祈求:
“时卿,我会把我的事业转移到国内来,我已经在跟苏州当地的一家企业对接了。求你别推开我,行吗?”
他微微松开点距离,俯身想去吻她的唇瓣,时卿别开脸,他只蹭到了她柔软的脸颊。
周晨轻笑声,又捧住她的脸,吻了下她额头。
她出奇的乖,没有推开他。
身姿挺拔的男人抱着她,手轻轻抚着她的腰,
“时卿,欺骗你是我不对,但是我们之间的这三四年,是真真切切一起度过的。我高中就开始喜欢你,后来出国,压根没想到你会再次出现在我身边,这是上天的恩赐,我发誓绝不松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