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想到他拖到现在,两年多过去,压根不打算还钱了。
“不是的,城哥,我们这房子和家具都是我老丈人支持的,我现在是真没钱,我但凡有钱肯定就还你了。”
“袁力,不瞒你说,我现在要买车,差一点儿,正是用钱的时候。不说让你一次性全部还我,你现在手里有多少就先还多少。”
屋子里的女人抱着孩子出来,看到来人是讨账的谢煜城,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她嘴角向下,绷着脸,走过去。
“城哥,我们现在没钱,一分都没有,你不要逼我们。”
谢煜城都气笑了,这些人,借钱时是孙子,该还钱时就成了大爷。
情义已尽,他对着袁力下最后通牒,“年底之前还清,还不清你这单位的工作也别想要了。”
谢煜城走后,袁力老婆朝着背影啐了一口,“什么人呢?欠你俩个钱,拽得二五八万的,牛什么牛!”
袁力烦躁地撸了下头发,“城哥真不够意思,都说暂时没钱了,还非逼着我们还。”
老婆白他一眼:“你自己借的钱,自己想法儿搞定吧。”
他皱眉,颓丧搓了把脸,灰溜溜跟着老婆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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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送的那只母鸡阿丽死后,温时卿肩负起照顾它孩子的任务,那只小雏鸡成为她最后的期盼。
她给它起名叫三三,包含她三个愿望:1.谢煜城爱她。2.和谢煜城结婚。3.谢煜城幸福开心。
“三三,这次,我会保护好你的。”她纤手轻轻抚了抚小鸡崽柔软的毛发。
屋里,杨英对着镜子细细描摹着红嘴唇,她摸了摸自己的鬓发,嘴角弯起弧度,对镜子里这张美艳的面孔感到十分满意。
“你要出去?”一旁看报的谢国立冷不丁抬眼瞧她。
杨英清了下嗓子,“买菜。”
“买个菜你穿这么漂亮?”
女人轻轻哼了声:“谁规定买菜不准这么穿了?”
谢国立懒得跟她争辩,杨英爱美他一直知道,这点也为他挣了不少光。
“买点煜城爱吃的备着,他最近都在城里,说不定随时就回家了。”
煜城煜城,天天眼里就他那个儿子,时卿的终身大事不见他帮着操心。
杨英眉尖微蹙,撇了撇嘴,转身对谢国立温柔笑笑,“知道了,你不说我也记着呢。”
杨英收拾完挎上小包,水蛇般的细腰扭到院子里时,顿住脚步,跟蹲在鸡笼旁的闺女说:“囡囡,宝贝,妈妈出门去,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啊?”
“妈,我没什么想吃的。”温时卿正专注给三三添水弄饭。
“外面太晒了,你快些进屋去,别晒黑了。”
“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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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彻底放晴后,谢煜城回了趟家,拿几件换洗的衣裳。
一脚刚迈进院门,三三便一歪一扭地跑到他脚边,他蹙眉,轻轻用脚将它踢开。
三三没站稳,圆滚滚的身体在地上滚了一圈,起来复跑到他脚边。
他往哪个方向走,它也小碎步跟着,还用尖嘴去啄他的裤腿。
谢煜城黑熠熠的眸子里闪过微光,啧了一声,低声道:“跟某人一样烦。”
蹲下身大手拎住它的脖颈,将小鸡丢进了笼子里,利落关上门。
八年前,谢国立带着一个陌生女人进了家门,那女人身后跟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谢煜城愤恨谢国立这么快就忘了他母亲,也将那女人视为鸠占鹊巢的敌人。
他当时十五岁,正处在狂躁的青春期,母亲去世后,更加颓丧,无法无天,不好好读书,整日带着一群兄弟瞎混。
第一次见面,他凶狠的目光就将温时卿吓得躲在杨英身后不敢冒头,只怯生生地偷瞄他。
谢国立神色温和,拉着她的小手到前面来:“时卿,这是你哥哥。”
她眨巴着葡萄似的眼睛,小声喊了句:“哥哥。”嘴巴小小的,声音柔柔软软的,像谢煜城用弹弓从树上射下来的小麻雀。
谢煜城恶狠狠看着他爸,只觉得不仅母亲生前享有的东西被另一个女人占有了,连自己在父亲心中唯一的位置也要失去了。
他目露凶光猛地推了温时卿一把,跑出去,温时卿摔倒在地,大哭。
这也致使杨英从第一眼便不喜欢他。
那时候屋里只有两间卧房,他和温时卿同住一间,中间隔着道布帘子。
他总是暗地里欺负她,发泄心中的不满。
“你妈是个狐狸精,你也是。”
“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们赶出我家。”
十岁的温时卿不明白哥哥为什么这么讨厌自己,可是她很喜欢哥哥,有哥哥是一件很神气的事。
她时常跟在他屁股后面,他出去跟人打架,干些偷鸡摸狗的事儿她都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他。
起初谢煜城很怕她回去会跟谢国立告状,后来他发现,她只是喜欢黏着自己。
十岁的温时卿稀奇古怪的问题很多。
比如,“哥,你为什么打架?”
“哥,蚂蚁窝里面有什么?”
“哥,你把鸟妈妈捉住了,它的孩子怎么办?”
谢煜城懒得跟她废话,有一次实在嫌她聒噪,一巴掌拍到她屁股上,“能不能安静点!”
温时卿顿时眼里水汪汪的,像一只可怜的小狗,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杨英出来看到,不悦地瞅向谢煜城,将女儿搂到一边,低声问:“囡囡,你哥欺负你了?”
时卿摇摇头,没忍住哇地哭出来:“哥哥没欺负,妈妈,我不小心摔倒了,屁股好疼。”
第6章 带我去好不好
男人从回忆里抽出,望着面前鸡笼里急得团团转想出来的小鸡,伸手捏了下它的尖嘴,骂道:“真笨,真烦。”
“哥,你回来啦!”温时卿从屋里出来,看到谢煜城顿时眸光闪烁,眼里像藏着星星。
虽然谢国立和杨英没有领证,没结婚,她和谢煜城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她自小就问他叫哥,叫习惯了。感觉这样,能与他更亲近些。
谢煜城手插进裤兜里,仍旧是那副冷酷淡漠的样子,“嗯。”
他上前几步,走到她跟前,188的身高在她160的小身板前显得极具压迫感。
谢煜城兀地想起王长林说的那句“清纯漂亮”,黑漆漆的瞳仁淡淡打量她几眼。
啧,哪里漂亮了,王长林这人眼神有毛病。
温时卿被他盯得脸红,垂下长长的眼睫,手指不自觉地绕在一起。
“哥,你回来是做什么?”她知道他一般没事不会回家的。
谢煜城冷哼一声,浓密的黑眉微挑,“这是我家我还不能回来了?”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怎么,想把我赶出去,你们好彻底鸠占鹊巢是吧?”
“哥,你别这样说。”
谢煜城阴恻恻剜她一眼,大步进了堂屋。
谢国立没在客厅,他病了,躺在卧室床上恹恹的,脸色蜡黄。
自从上次贪嘴吃了一整盘毛豆后,上吐下泻整整三天,此刻整个人像脱水的青菜,干了吧唧。
房间灯光不算亮,杨英将他的保温杯里装满一杯温水,吃了药他又躺下,有气无力问:“是不是煜城回来了?”
“是,在房间收拾衣服呢,估计又要出远门,我叫他过来看看你吧。”
谢国立摇摇头:“算了,随他去吧。偶尔回来露个面知道他好好的就行了。”
温时卿趁着母亲不注意,溜进谢煜城房里,阖上门。
他的房间不算大,正好放下一床一桌一柜子。
温时卿的房间就在隔壁,这原本是一间房,后来谢国立在中间砌了堵墙,隔为两间给他们住。
“哥,你又要走吗?”
“有事?”谢煜城单手利落脱掉上身的黑色短袖,在衣柜里扒拉找衣裳。
蜜色肌肤很性感,宽肩窄腰的身材,脊背线条流畅结实。
“没事,我,我九月底才考试,最近正好闲着,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哥,我可想出趟远门了。”
“温时卿,你是不是欠得慌,想找骂?”他转过身,将手里的衣服摔到床上。
温时卿眼睛似是被烫到,堪堪收回目光,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偷偷打量。
胸肌沟壑明显,往下是壁垒分明、紧实有力的八块腹肌,呼吸吐纳间,肌肉隐隐跳动,昭示着男人年轻强健的身躯。
她轻咬下唇,鼓起勇气大着胆子上前,抓住他的手臂轻轻摇晃,指尖微凉的触感传递到他的皮肤上。
谢煜城眉心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哥,你就带我一起吧,我能给你帮忙,保证不给你添乱。”声音压得很低,轻飘绵软,带着祈求意味。
谢煜城想到几年前,当时他高中毕业,被父亲安排进单位开大车,第一次拿着手提包出远门。
还没出院子,就被13岁的温时卿抱住腰,整个人泡泡糖似的黏他身上,“哥,你去哪儿?带我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