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转身,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她脸唰白,失望,尴尬,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那人离开后,时卿望着那背影,扶着肚子站在雨里哭,哭得很无助,雨水浇湿了她的头发,衣服,显得很狼狈。
周晨站在不远处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来到她跟前,沉默着将黑色的伞举在她头顶。
潇潇冷雨混乱砸向地面,淅淅沥沥,天潮地湿。
时卿推开他,兀自往马路对面的大厦走,周晨继续倔强撑着伞,跟在她身边,她再次推开他,他偏不走,替她挡住冷冷秋雨。
过马路时,时卿脑海里还在想着刚才那个男人的身影,恍惚中差点撞到一辆车,周晨一把拉住她,将人带进怀里,低声斥道:“你疯了是不是?”
时卿惊魂未定,跟他拉开距离,走到马路对面:
“周晨,你以后别来了,也别送那些东西给我,我什么都不缺。在美国的时候我跟妈妈受到你很多帮助,正因为这样,我不想跟你之间的关系搞得太僵。你愿意的话我们当朋友,你不愿意,我们以后当陌生人。”
雨雾缭绕,不远处,一辆尊贵低调的黑色丰田世纪高级轿车停在路边。
轿车外形沉稳大气,前格栅中央镶嵌着手工雕刻的金凤凰徽章,每枚徽章需耗费匠人约1个月的时间完成,寓意尊贵祥瑞,低调中彰显非凡身份。
车后座,男人西装一丝不苟,宛如帝王般尊贵地坐在那儿,铮然凛冽,周身笼罩着一层生人勿近的霸道气息。
他漆黑如墨的眼睛茫茫望向窗外,长睫垂下淡淡阴翳,可那双眼神却没有焦距,只透出雪夜般的冰冷孤寂。
身旁的助理祁阳认真向他汇报着眼前看到的一切:
“温小姐在大街上朝一个男人奔过去;温小姐站在雨里哭;有个眉目清秀的年轻男人站在雨里为温小姐撑伞;那男人将温小姐抱在怀里.......”
祁阳说到这儿,看到身旁男人的手指微微蜷起,薄唇轻抿,下颌线崩的很紧。
不过片刻,他的手指缓缓伸展开来,转回头,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虚无的点,滚了下喉结,声线淡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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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时卿说过那番话,周晨真的没有再来了,至少是不会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了,这很好,时卿很自在。
秦梅开车带着苏荷和时卿一起逛商场,几人买了不少东西,大包小包塞满了后备箱。
在百货大楼顶楼的餐厅吃饭时,秦梅嘟囔说:“王长林那个王八蛋最近神神秘秘的.......”
苏荷给她和时卿的杯子里加了点饮料,笑问:“怎么个神秘法儿?”
秦梅说:“每天背着我打电话,晚上很晚才回来,之前他不会这样的。”
时卿抿嘴笑:“你是不是又敏感啦?”
“有吗?”秦梅托着腮,漫不经心搅动着杯子里的饮品。
一入秋,雨水变多。
时卿中午在公司附近的餐馆吃饭,出去时艳阳天,没带伞,从餐馆出来外面又蓦地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她站在餐馆门口望着下不停的雨,正打算淋雨走回办公楼,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男人,他瞟了眼她的孕肚,好心地说:“小姐,这把伞送给你用吧,我离得近。”
时卿还未来得及说谢谢,那男人就跑进雨里不见了。
她撑着那把伞回了公司。
有一天,时卿下班决定先去公司附近的一家大超市逛逛买些东西,她给阿德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去那边的停车场等她,没几步路,她自己溜达着过去。
时卿穿着一身针织连衣裙,平底珍珠扣白皮鞋,四个多月的孕肚隆起明显,温温柔柔,清清靓靓。
她推着购物车慢慢挑选商品,买了点牛奶,又买了些甜食。
经过零食货架时,一个十几岁的男孩慌慌张张从她身旁蹭过去,时卿被碰得微微趔趄了一下,扶着一旁的货架站稳,对方一句道歉都没有便跑了。
时卿气得跺脚,要不是怀着孕,她铁定追上去把他教训一顿。
不仅气,心尖还涌上委屈,站在原地吸了下鼻子,默默推车去结账。
收银员扫完商品,等待她付钱,她一摸自己的包,里头的钱包和手机都不见了。
怀孕期间情绪本就敏感,再经历这些事,心头委屈酸涩更甚,一下子没忍住站在收银台边啪嗒啪嗒掉眼泪。
这年代小偷猖獗,报纸新闻经常刊登各种丢失物品或者东西被偷的新闻。
可是,那手机是哥给她买的啊。
时卿恨自己没反应过来,肯定是刚才那小孩经过自己时偷了她的东西。
“小姐,你结不结账啊?”收银员不耐烦问。
“我......”时卿刚想说话,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我替她结。”
时卿擦了下眼泪,回头看,是前几天给她伞的那个男人。那天时卿没细看,今日看清了,他相貌端正,斯斯文文,约莫30岁左右。
“是你啊!”她惊讶说。
“好巧。”那男人笑了下。
结完账对方问:“有人来接你吗?”
时卿指指外面,“有司机开车来。”
那男人瞧着两大袋东西,很热心:“我帮你把东西拎过去吧。”
时卿点点头:“麻烦你了,你人真好。”
路上时卿跟他聊天,问他怎么称呼,他说他叫祁阳,也在这附近上班。
时卿说谢谢你,祁阳说不客气,乐于助人嘛,帮助孕妇伸把手的事儿。
到了车跟前,阿德站在车边远远看见温时卿,连忙过来接她。
“温小姐,你购物完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去接你?”
时卿苦笑说:“我的手机和钱包被偷了。”
阿德接过那两包购物袋,朝祁阳道谢。临走时,时卿问阿德拿了钱,还给祁阳,又连连向他说了好几遍谢谢。
祁阳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的车开走。
当天晚上,那个偷了温时卿钱包的小偷就被抓到了警局,第二日警察通知温时卿去警局领取自己的钱包和手机。
时卿到警察局后,警察领着那男孩出来,对方态度相当诚恳地给时卿道歉。
时卿念在他年龄也不算大,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也没再计较,手机回来就行了。
第106章 喜欢孕妇啊?
下过几场雨,天气好不容易转晴。
时卿去医院检查胎儿,医生说孩子一切都好,心跳很有力道,是个健康的孩子。
时卿心想希望是个男孩,跟哥一样帅。
医院门口开了家花店,店外摆着一盆盆鲜艳的各色菊花,时卿倏然想起暨城,想起多年前跟谢煜城在那个小寓所里同居的时光,她买了很多菊花放在阳台上,红的,白的,黄的,如诗如画,沁人心脾。
时卿呆站在那里半晌,随后离开。
第二日,公司来了一位外送员,手里捧着一大束新鲜的花朵,有粉菊有弗洛伊德玫瑰,中间少许几个白色的蝴蝶兰,整体以粉调为主,花束错落有致,浪漫优雅。
“请问哪位是温小姐?”对方站在前台问。
大厅里的目光瞬时全聚集过来,有人热心地跑去办公室喊温时卿,说有人给她送花。
时卿过来签收,问了好几遍确定给我的吗?对方说是的。
她一头雾水,把那捧花抱在怀里,有同事问:“谁送的啊?”
她摇摇头,“不知道。”
办公室里有人低声耳语:“人家肚子挺那么大都有追求者,我们这......呵呵。”
时卿抱着花回了自己办公室,她发现花束里有个小卡片,上面简单写着四个字:开心、无忧。
愿你每日开心,愿你顺遂无忧。
她给周晨发了条短信:【不要送花了,我以为上次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周晨回了个问号【?】
时卿看到消息,不是他?那就好。
她把花束放在角落里,工作时时不时抬头看看,还挺漂亮养眼,不知道是谁送的,客户?管他呢,谁让他做事不留名的。
这个小插曲,时卿没在意,只是后来第二日,第三日,每一日,她都陆续收到花。
每天花束款式都不同,但都会令人眼前一亮。
时卿觉得奇怪,问那个外送员,是谁送的。他说不能说,客户要求保密。
稀奇了,一般来说,送礼的人就怕接收对象不知道是自己送的。这人还保密?
时卿又问:“你是哪家花店的?我同事看你家的花挺好看,也要在你们这儿订花。”
对方犹豫了下,跟她报了花店名称和地址。
那花店不远,时卿趁着上班时间偷闲独自溜达过去。
去第一趟的时候,蹲守了很久,没逮着什么熟悉的面孔。
第二次的时候她竟然在花店门口看到了那个叫祁阳的男人,他走进花店一会儿,并没买花,手里什么也没拿,出来后径直钻进了一辆丰田世纪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