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二小姐,我并无恶意,你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都可开口。”
玉惜面上浮起疑惑:“冯小姐此话何意?”
冯萱确认周遭寂静无人,这才上前一步,低声同她说:“我是吕嘉的师妹,放心,我不是那种心怀不轨之人。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对长清哥哥或许并不是男女之情,我也无意破坏你们的婚约,我已打算离开京城,但放不下你与我师兄的事,若你们当真情投意合,我自会祝福,而且,不管你作何想,我都会帮你。”
而玉惜眨了眨眼,轻轻重复了她口中那个名字:
“吕……嘉?”
重复完之后,她细眉微蹙,依旧疑惑:“可是冯小姐,我并不知你说的人是谁。”
“怎么会?”
冯萱还以为玉惜仍旧在警惕自己,也是,她看起来的确不可信。
她继续开口,对玉惜道歉:“初五那日,我师兄就去找你了,当初我不该天真觉得你若是喜欢上我师兄,便可悔了与房家的婚约,与他成婚,我从未想过这会对你造成的后果,我已知错,没脸求你原谅,但是谢小姐,我是真心想要帮你……”
冯萱本就不善言辞,现在慌乱之下更是越说越乱,根本无法表达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
玉惜开口让她冷静些,接着用一句话堵住了她所有的言语:
“若我未记错,初五那日我只遇到了一个想要杀我的刺客,那人的剑上缀着莲花白玉,还有红色流苏。若不是有人相救,那剑恐怕已刺入我心口。”
冯萱瞬间脸色一白。
师兄去找玉惜,并不是去看她,而是去杀她?!
但那些传讯又是怎么回事?!
她还想再问,但唐淮安已远远看到了她们,三两下便至身前。
他的视线不敢与玉惜交汇,礼貌垂下,而玉惜见他前来,也福了福身,之后又对冯萱说:
“冯小姐所说的那些,我确实都不知晓,我所说也并无半句虚言。冯小姐有要事,那我先行离去了。”
冯萱想拦她再问问什么,却被唐淮安挡住。
“莫要打搅无辜之人,你不是才与我说,你不想嫁房长清了,要回宗门么?”
“我没有找她麻烦!”
冯萱百口莫辩,提不起心思辩解,因为她在听到玉惜说吕嘉想杀她的时候,心脏就仿佛浸在了寒冷刺骨的冰水当中。
她想到师兄早前就和自己因杀人的事吵过许多次。
而房长清对自己说的那些话,细品之下也像是以爱为名的打压。
他们在瞒她、蒙骗她,还有……利用她。
原本在剧情发展到中期才会越来越大的裂痕,到如今就已经扩大。
与师兄理念不合、又醒悟房长清在利用自己的冯萱,提前觉醒了。
剧情完成度反而因此上涨了些,让玉惜不必担忧剧情偏移太多导致自己提前脱离世界。
她回到了宾客之中,即使是第一次出门,也在同龄大家小姐的帮助下融入其中。
“这诗做得太好了!”
“谢小姐,我仰慕你才学已久,能否为我题字?”
“我也是!”
……
玉惜离开了那座禁锢她的小院,就像是回到了自己该回的世界。
在这里,她不再是被囚住的可怜贵女,而是被人人追捧喜爱的明月,光辉平等撒向所有人。
无面在某处静静看着,失神地捂住胸口。
这次,不是那种看到她便无法停息的剧烈心跳,而是另一种他无法描述的感觉。
人生中从未尝过的自卑胆怯几乎淹没了他。
逃避袭来时,独占欲却在叫嚣着不甘。
玉惜那么好……他不想放手。
随着宴会过半,时间已至傍晚。
夜色成为了某些人更有利的伪装,无面在窥伺着玉惜的同时,也在紧盯着她身边的人。
有些人一直被莫名的毛骨悚然折磨得坐立不安,左顾右盼却并未发现任何异样。
他们心不在焉,自然也没心思去纠缠玉惜。
那股像鬼一样缠着的发毛感实在太可怕了,有人还去找了锦衣卫,说怀疑宴会有刺客埋伏。
“公子放心,若有刺客,我们绝不会没发现。”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
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有刺客!!!”
随着这声尖叫而来的是蔓延的血腥味。
宴会之内的确没有刺客,因为刺客都从外而来。
那些十追楼的杀手甚至不遮掩自己的所属,明晃晃地昭示着十追楼已正式参与朝廷之事。
一个又一个鬼魅般的身影浮现,黑衣斗笠,所有外露肌肤均被特殊黑色布料包裹,更显神秘冷酷。
但在其他人看来,便如同索命恶鬼,从地府而来,令人望之便胆寒。
须臾之间,又有一个官员丧命。
众人四散奔逃、没了体面,血腥味逐渐浓郁,刀光剑影,打斗声不绝于耳。
玉惜脸色微微发白,还算镇定,想到蓉儿刚刚被自己支走去马车上为她取东西,离杀戮中心甚远,便放下了半颗心。
情形太乱,所有人都顾不上其他,只想保全性命。
桌椅歪倒,美酒佳肴散落,玉惜不远处就是杀人现场,有一名大腹便便的官员正被一脚踢中,按在了柱子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让人来不及反应。
玉惜就这样看到杀手高高举起剑,但是在剑尖没入那人胸膛之时——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捂住了她的眼睛。
“不看。”
低沉的声音取代了所有刺耳的尖叫和刀剑声,在她耳畔响起:
“不怕。”
第127章 被未婚夫算计的渴肤症贵女(37)
在无面的声音响起之后,那些嘈杂的声音也在一瞬间全都消音一般消失了。
所以玉惜也就没有听见剑刃刺入人的身体里……那种会激起所有人内心深处最可怕的战栗的声音。
同类在面前死亡,这种场景对于那些一辈子都锦衣玉食、不见血光的世家子弟来说,实在是太过具有冲击力。
已有好几个正奔跑的人光是看到这一幕就腿软跌倒在地,流淌喷溅的血液弄脏了他们华丽的衣摆。
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只剩下让血液冰凉的冷意蔓延全身。
被本能的恐惧慑住心神,他们想动却动不了。
杀手们都有自己的目标,所以只要并未阻拦到自己前路就没有去管他们,杀完人后便用倒下的尸体一抹剑。
银白剑刃瞬间不剩任何血珠。
杀手的眼神立即锁定下一个目标。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刚刚还在酒桌上潇洒倜傥的男人转眼之间便涕泗横流,瘫倒在地,哀求着杀手不要杀自己。
即将划开他脖颈的剑立刻被另一柄突来的剑拦住,发出铿锵的铮鸣。
是唐淮安赶到了。
剑光顿起,其他人都没来得及看到发生了什么,对面那杀手就后退一步,捂住了肩膀上淌着血的伤口。
一击不成,对方便立刻撤退了。
唐淮安看了一眼玉惜的方向,向前想保护她,却见那锦衣卫打扮的人已将她护在怀里,还捂住了她的眼睛。
他脚步顿住。
“劳烦你护这位小姐先行离去。”
对面那看不清脸的锦衣卫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朝他投来一个眼神。
冰冷当中又带着熟悉的无视。
但他护着玉惜的动作的确很是轻柔,不太可能会是杀手伪装的。
于是唐淮安把这点熟悉的异样又压在了心底。
冯萱拿着武器一路与杀手们交锋,很快也来到了唐淮安旁边。
她的眼神担忧,止不住在奔跑的人群当中扫视,却没看到玉惜。
唐淮安知道她在担忧什么,直接告知她:“玉惜小姐已经被保护着离开了。”
“如此便好。”
冯萱闻言松了口气,眼神又注视到某处,立刻投掷出手中的武器。
因距离太近险些被杀手一并除去的贵女因此得救。
唐淮安看着冯萱如今的模样,莫名觉得她仿佛扫空了一直以来的阴霾,重新变回了以前那骄傲肆意的样子。
“师叔,这里有我,快去其他地方。”
冯萱说完这句以后,便两三下飞掠到了那贵女的身边,将她圈在怀里,把她带去安全处。
血腥味仍在继续弥漫,几乎可使人产生呛咳憋闷之感。
那么多人里,玉惜本该很引人注目,但一被无面护在怀里以后,其他人就莫名注意不到他们两人。
无论是十追楼那些杀手,还是慌乱逃跑、想要在逃跑的路上拉上一个垫背的人,几乎都不约而同无视了他们。
所以也就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身穿锦衣卫服装的男人飘逸又行云流水的身法,高超到超出场内所有人的武学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