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一声闷哼响起,那把生锈的刀也掉落在地,同时也让其他人反应过来,他刚刚的动作是想杀玉惜。
杀手的出手并未停止,又是好几枚飞镖掷来,就是想取吕嘉性命,因此也并未让其他人对刚刚那枚仿佛救了玉惜的飞镖产生怀疑。
他们只当是巧合。
尽管后面那几枚飞镖都被唐淮安打飞,但一开始那一枚上面附着的毒素还是让吕嘉顿时脸色铁青,倒在地上。
毒素并不致命,只是令他行动迟缓,但这也足够了。
冯萱见到他刚才的动作,已经彻底不觉得自己师兄是无辜的,也没了审问他、让律法和规矩约束他的想法。
她眼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也就是因为这一瞬间的迟疑让她没有第一时间扶起他。
就是现在,飞掠而来的无面与唐淮安对了几招,立即找到机会挥洒毒粉。
他没有选择直接划破吕嘉的喉咙,但这毒也立刻进入了吕嘉的伤口,将他彻底杀死。
相比之前,无面的手段实在是温和得可怕。
但其余人还是如临大敌般退后,屏气的屏气、捂嘴的捂嘴。
玉惜也被紫芸用手帕覆住了脸,唯一露出的漂亮眼眸一眨不眨盯着无面。
对方故意没看她。
无面并未撤退,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唐淮安。
他虽然对感情一窍不通,却敏锐察觉到唐淮安对玉惜的那几分特殊。
玉惜是他的。
若玉惜知道无面是这么想的,大概又要觉得他很可爱。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面对他满身杀意的唐淮安可并不这么觉得。
他无意与这个神秘杀手打斗,但对方杀意如此明显,他也并不是怯战之人。
手中剑势顿起,唐淮安多了几分认真。
但他身后的玉惜却突然拉了拉他的衣袖。
“唐公子……”
仅仅是这透露着恳求与示弱意味的三个字,再加上玉惜难得的主动靠近,刚刚还战意满满、要与对方决个高下的唐淮安,顿时手里的剑一顿,脖颈似乎染上一点不明显的绯红。
无面也在这期间接收到了玉惜的眼神,不甘地离开。
看到少女松了手,杀手眼中还是流露出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明明知道玉惜是为了不让他再受伤才这样做的,可是他还是不开心。
这就是之前她说过的……吃醋吗?
随着吕嘉的毙命以及无面的撤退,其余杀手也陆续消失离开。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玉惜在心里叹气,恐怕自己今晚得要好好哄一哄生气又酸溜溜的杀手了。
上次以后,她的手心磨红,敷了药才好。
希望平安符和早就为他打好的络子能让他莫要又将她折腾太过。
第134章 被未婚夫算计的渴肤症贵女(44)
吕嘉死了。
他的尸体暂时被收殓,即使是戴罪之身,但因人已死,所以玉惜没有什么额外的要求,经过之前的“惊吓”,只想快些回去。
冯萱的心情也很差,很乱。
最近发生的这一切对她来说都太过割裂。
先是醒悟房长清对自己更多的只有利用,还用她的感情以及京中的封建礼法来禁锢她、打压她。
而师兄也……
冯萱捂住额头,又看到了武器上挂着的那精致络子。
“师叔,我实在是无颜面对玉惜了。”
唐淮安似乎也有些心事重重,但还是安慰她:“谢小姐宽宏大量,并没有对你心生芥蒂,只是我实在不明白,吕师侄为何会出现在此,之前经历了什么,又为什么会想要杀死谢二小姐?”
闻言,冯萱更加愧疚。
“都是我的错,是我当初因房长清和玉惜的婚约而闷闷不乐,才会让师兄对玉惜起了杀心,至于当天发生了什么,兴许是在谢府躲藏的刺客刚好遇上了他,为了避免暴露,于是就将他控制,一直给我回信。如今也是见他没用了,想杀人灭口,可惜被他逃了出来。”
唐淮安也认可她的这个猜想,沉思:“十追楼图谋甚广,或许早前就开始布局,恐怕京城处处都有他们的暗线。”
冯萱点点头,面色疲惫,“如今一切都结束了,我即将离开京城,也无力再想这些,只担忧若谢府真在十追楼计划筹谋之中,玉惜会不会有什么不测……?”
他们齐齐看向那精致的马车,身为武者,自然可察觉其中传来的呼吸声绵长,少女已经半睡着。
玉惜身子柔弱,刚刚又受血腥刺激惊吓,只希望不会生病。
唐淮安忍不住说:“谢二小姐对长清的不喜表现得如此明显,可是婚事的事……”
冯萱打断了他,显然有自己的考量:“师叔,这个我们之后再说吧,先回去。”
两人都顾忌着房长清。
而之前听到了他们谋划的唐淮安知道,房长清此刻大概比任何人都要烦躁,因为吕嘉的出现和死亡完全破坏了他所有的计划。
吕嘉被追杀时的模样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明显被控制了许多天不见天日,绝不可能是玉惜的“奸夫”。
那么他们之前稍稍对谢瀚透露又威胁的那些所谓玉惜可能与吕嘉无媒苟合的事根本不成立。
他都可以想象之后那老狐狸要怎样翻脸了。
果不其然,回去以后,从谢氏的护卫那里得知这件事的谢瀚大喜。
“那房氏,竟编出此等荒谬绝伦的事污蔑我女!幸好我还未查证完,未给他们提前婚期的准信!”
“那大人……”
“他房家打算悔婚,我谢氏可不是好惹的,将玉惜嫁与房长清,何不嫁给皇上——”
“老爷!万万不可!”
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的谢夫人声音哀切。
她走进来将门关上,这才敢说:
“伴君如伴虎,我们大女儿在宫中受了多少委屈,每次见我几乎都以泪洗面。更何况如今动向波云诡谲,皇上又……将玉惜送进宫里,那不就是要她的命吗!”
“正因如此,我们谢家才更需要正确站队!你懂什么,只有妇人之仁!”
谢瀚最近总觉风雨欲来,故而行事处处都透露出烦躁。
他不欲再多言,只丢给谢夫人一句:
“如果不是玉惜,那就是玉珠。”
这句话成功让她闭了嘴。
一个是虽愧疚却并未养在身边的女儿,一个是如珠如宝宠爱了那么久的女儿,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就在各家心思各异的时候,八百里急报又传来噩耗。
继秦王起兵以后又一个王爷公然抗旨,拒绝进京,并在当日展示兵力攻占二城。
但比起这些更迫在眉睫的是另一件事,那就是:外敌来犯。
冯家在外的大儿领命率兵,而原本会回到三清门的冯萱也改了想法,想要参军。
其中曲折自不必说,玉惜也有所耳闻。
听到这个消息,她意料之中。
原剧情里,她也是和渣男决裂之后就去了战场,只不过原剧情提前了,所以冯萱也提前想通。
这次想来会比原剧情中和房长清吵架决裂又孤身一人上路被围堵的局面要好得多。
玉惜看着夕阳逐渐沉于地平线,恍然发觉今日似乎发生了很多事。
外面乱到不行,当历史的车轮滚过,他们都是小小的蚂蚁。
而她的这个院子,又能维持岁月静好到几时呢?
玉惜托腮,叹了口气。
接着,她就听到了就像是刻意在学自己的一声叹气。
“嗯?”
玉惜转头,却什么也没看到,再一回头,就对上一双清澈无垢的好看眼眸。
杀手不仅故意学她叹气,还学她托腮,盯着她的眼睛亮亮的,满心满眼都是她。
因为她刚刚【嗯?】了一声,所以他也跟着她偏头:
“嗯?”
学完她,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光顾着盯少女托腮叹气的模样,居然都忘了吃醋。
于是微微弯起的眼又刻意变回了故作冷漠。
玉惜不知他心中想着些什么,只觉得他刚刚学自己的模样像好可爱,故意变脸也是。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
现在天还没黑,一会紫芸她们就要来点灯了。
“你怎么来了?会被发现的。”
她边说边拉他,又去看外面,看是不是随时都会有人进来。
“不会。”
无面摇头,“像之前一样,不会被发现。”
“可是现在是白天,虽然靖安司的人已经没有严守谢府,你也要小心。”
“嗯。”
无面点头,险些因她的关心扬起了嘴角,但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故意又抿紧。
简直就像是刻意想让她发现他的情绪一样。
自从他在她面前显露真容以后,无面的各种微表情似乎也更好理解。
她斟酌着想要开口,但还是晚了一步,杀手已靠近她将她横抱起,放在了绣床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