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是因为房长清在玉惜死后得以选择冯萱,但因真相败露加上理念不合让冯萱在婚前与房长清决裂,转而对谢家下手。
而现在则是房长清已经失去了冯萱,从利益角度,房长清觉得联姻是合作,而吞并可以获得更多利益。
与此同时,他也要借此折辱玉惜。
房长清从不是什么光风霁月的君子,而是城府颇深、百般谋算的小人。
此时,他正观察着局势,收好写完的书信。
房长清的视线下意识投向桌角,那里是专门用于放置玉惜送来的书信的地方,现在却空无一物。
所有的信均在那场大火当中被烧毁,仿佛也如同他们的情谊。
“呵。”
房长清轻笑一声,其中蕴含着淡淡嘲弄与不甘。
若他们之间并无他人,那玉惜厌恶他又是为何呢?
房长清总忍不住想这一点。
但现在,一切都不需要想了。
无论是什么原因,她屡次轻视他、怠慢他,恐怕早就不想嫁给他。
现在谢府倒了,谢家之人要被流放,宫内的贵妃也被贬为嫔。
而玉惜,在多方运作加上那暴君的恶趣味之下,恐怕会彻底被家人放弃,被送入青楼充作官妓。
昔日京城双姝,无数才子魂牵梦绕的梦中神女,却要成为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风尘女子。
玉惜能接受得了吗?
她只能收起那清冷厌恶的表情,转而向他服软、讨好!
即使只是被迫,但那又怎样?
房长清冷哼一声,对她又爱又恨,眼眸同时闪过快意与痛意。
他浑然不知自己如今早已背离当初不会在意玉惜的初心,反而全是意气用事一般的谋划。
为了报复她、得到她,哪怕如今的情况太过冒险,不符合他一向谨慎的性格,他也在所不惜。
这些变故发生的时候,无面正在其他地方做任务。
苏枕河自己已经不在京城,但还是留了下属照看玉惜,却没想到谢府会倒。
他差人送信去时,面上难掩焦急。
“糟糕啊糟糕,早知如此我便不那么快离京了,这世上除了我,哪里还能有人的轻功可从靖安司与皇城司两司围堵之下公然窃走玉惜?”
思及挚友那幼稚的占有欲,即使对方并不在这儿,他还是赶紧改口:“不,不是玉惜,是谢家二小姐。”
苏枕河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头。
“哎不对,我纠结这些做什么!希望他能赶紧收到我的信赶回京城才是。”
同样在焦急的还有冯萱。
她此时正为参军一事与家里僵持着,听闻此事之后便什么也不顾了,赶到谢府去却无法进去,最后被家里来人劝了回去。
她像找到救命稻草一般向唐淮安求救。
“师叔!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吧!玉惜怎么能被流放?就连习武之人都无法承受那样的折磨,更不要说是普通人。”
“师叔,你救救玉惜吧……”
唐淮安握着剑,深深拧眉。
“并不是我不想救,而是谢二小姐的院子外把守的人出乎意料的多,我曾试探过一次,险些被发现。”
“怎么可能?不是说谢府的人马上就要被流放了吗?何须如此兴师动众?”
“恐怕……”
“恐怕什么?”
冯萱赶紧追问,却得到了一个比起流放还要让人难以接受的消息。
“我必须要救她!”
她拿上了自己的武器,上面精致的络子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摇晃着。
冯萱看了一眼,想到赠送她礼物的人,神情从未如此肃穆过。
“至少在她被送去那烟花柳巷被玷污之前,我要去救她。”
唐淮安用剑鞘拦住了她。
第137章 被未婚夫算计的渴肤症贵女(47)
“让我去。”
唐淮安抬眼,神色郑重。
“冯师侄,你的身份不只是三清门的弟子,若胡来只会令你娘亲与父兄遭受牵连。如今所有人都四面楚歌,即使你兄长在外征战,也说不清冯家会不会是下一个谢家。”
“无需担忧,我会在谢二小姐离开谢府时救出她。”
在此之前,谢府已经陆续被官兵包围许久。
昔日繁盛的府邸,如今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便已生了颓气。
府内那些植物花草,因无人打扫修剪而生残叶满地,竟是显得如此萧条破败。
府内哭喊声不绝,主子被官兵押着,下人奔逃后被按在地上。
凶神恶煞的士兵鱼贯而入,径直往谢府的宝库而去。
当然,府内的各个房间也不会错过。
谢夫人早已失了体面,能做到的只有紧紧抱着满脸惊慌的谢玉珠,努力安慰她。
刚刚太监刚宣完旨意,说皇帝怜谢爱卿诸多苦劳,故而法外开恩,让谢府之内交出一个女儿可免于流放之苦留在京城,只不过却是要被送入烟花之地充当官妓。
这哪里是法外开恩,简直是杀人诛心。
谢玉珠脸色苍白,哭得一张小脸满是眼泪,一直拉着谢夫人,圆润的脸蛋短时间内便瘦了两圈,哭得可怜:
“娘、娘,怎么办?”
谢玉珠盛气凌人的模样早已不在,此刻死死拉着母亲的手,又看向父亲:“不要让我去……”
流放苦寒之地已是九死一生,让人求死不能,但是被送入那种地方,她宁愿自尽!
谢夫人见她如此模样也是心疼不已,比起不在身边的玉惜,她的心终究还是偏向了疼爱多年的玉珠。
“老爷……玉珠不行、玉珠不行啊……”
“我知道。”
谢瀚终究还是做了决定。
幸免于难的谢玉珠松了口气,险些软倒在地,抓着母亲的手,眼中虽有对玉惜的愧疚,更多的却是庆幸不是自己。
但一想到之后流放路上恐被磋磨得不成人样,不禁又生出无限的悲伤,恨不得现在就死了,却又不敢死。
玉惜的小院距离谢府大门有很长一段距离,但是早已被团团包围住。
上头早就知道谢瀚会选玉惜,即使他选的不是玉惜,恐怕也必须得是她。
这也是房长清预料之中的事,她会被包括家人在内的所有人放弃,而能救她的只有他。
其余人都踏上流放之路了,玉惜这才被通知自己的命运。
最迟今晚她就要被带走。
其他的丫鬟下人都已不在院中,只剩下玉惜的两个贴身丫鬟一定要待在她身边。
“小姐,若你真被……那我们也必定要跟随!”
玉惜面对着紫芸和蓉儿的哭泣,为他们轻轻擦泪,面容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从妆匣中拿出两份卖身契来,塞到了她们手中。
“别说傻话!你们不是家生子,不必受谢府牵连,自己拿着卖身契,也不必再被卖去其他地方为婢。日后你们便自由了,无需担心,我自有方法让你们离开。”
“小姐!”
玉惜摇头,“别再说那种话,我早料到有今天了,所以你们相信我,我不会有事。”
蓉儿擦泪,紫芸想说些什么,却因哽咽而难以说出口。
她们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所以此刻愿意去相信小姐。
“如果有机会,说不定我们还能再见。”
玉惜给了她们这个承诺。
随着夜幕降临,小院之内安静得可怕。
该走的人都走了,如今院子里只剩下玉惜一人,就连点灯也需她亲自动手。
外面的人不知为何一直未进来,但她已有猜想。
玉惜不喜欢这样空无一人的黑夜,纵使气温不低,她也还是不由自主感到寒凉。
与此同时还有随着孤独感愈演愈烈,而逐渐将自己覆盖侵袭的渴肤症。
这是发作最严重的一次,几乎令玉惜没法站稳,拿着提灯的手都在微抖。
但她还是去了湖畔,放了最后一次花灯。
勉强将灯送到湖面上去,她已经有些站不住。
只听后面传来脚步声,她没有急切转头,而是待对方接近,这才冷冷看过去。
对方一身天蓝色长衫,腰佩琳琅玉环,徐徐而来之时,外表倒也确实能迷惑人,看起来就是温润公子。
朦胧月光洒下,若忽视二人脸上神情,看不出剑拔弩张。
玉惜早知是他来,因此并无多余情绪可言。
提灯的暖光照耀在她秀美面颊之上,却根本无法晕染出更加温暖的表情。
她依旧一如既往疏离冷淡,此刻更是带上明显的嫌恶,而并未如同房长清所预料的那样,对他有半分服软讨好。
这样不符合预期的情况,让房长清的眼神冷了冷。
“我知你聪慧,恐怕早已预料到我会来吧?”
“你来与不来,与我何干?不过是个小人,装什么君子?”
玉惜转身就走,察觉对方想伸手拉扯自己,瞬间亮出手中匕首,趁对方猝不及防,划伤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