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更喜欢别人,那他会及时止损,放她离开——在他愈发难以自控以前。
资料也显示他们什么都没有,贺越淮才暂时打消怀疑,但他需要亲自确认。
暂时放下这些思绪,他看向其他的。
接下来都是公开可查的内容,所以没什么不能看的,他让旁边的老管家坐着一起看,顺便可以给他提供一些意见。
贺越淮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从未规划过自己会有一个值得重视的妻子。
而他现在有了,而且他的妻子是和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方耀眼,而他无趣。
贺越淮抿唇,继续往下滑。
接下来的文件不是关于玉惜的了,而是拍卖会的一些内部资料和群聊消息。
管家自然也看到了群聊里那些对玉惜的嫉妒与诋毁。
【喂,你们说她还敢来吗?】
【眼睛都瞎了,不能画画了,有什么必要来?但我倒希望她来,简直是自取其辱。】
【以前就看她不爽了,什么小公主,也不会一点人情世故,不懂得尊敬前辈,礼物也不会送,一心只会画画。】
【就是,还不是作为工具联姻去了】
【虽然是贺家,但这婚结得成结不成还两说呢】
【她肯定会来的,因为我专门安排了,这次有她找了好久的白大师真迹,即使看不见了,她也会想拍下的】
【但只能想想了,到时候呀,我们合伙抬价,然后拍下】
【天啊,你也太损了】
【只要能看到小公主狼狈难过也值了,她失明之后还没出现过呢,肯定再也不能维持她那高傲任性的样子了,哈哈哈哈】
这些群聊截图随便一句都包含对玉惜的浓浓恶意。
看来这场所谓的艺术拍卖会就是鸿门宴,几乎聚集了想看她笑话的校友和圈内人。
他们嫉妒她绘画天赋出色,办了不少画展,小小年纪就回国担任了国内顶尖艺术院校的教授。
现在更是因为想看她双目失明无法画画跌入尘埃的模样。
老管家对夫人很有好感,当即开口:“先生,你一定要为夫人撑腰啊!”
“嗯。”
贺越淮答应,但却沉吟片刻,似乎欲言又止。
老管家看到他手边摞起来高高的一堆艺术相关的书籍,了然几分:“您是怕不了解艺术,没法为夫人讲解所有的拍卖品,了解她热爱的东西吗?”
男人点头,长睫毛掩去眼底所有复杂情绪:
“我还没来得及看,时间不够。我……只有冰冷的金钱,她可能会觉得我没法和她灵魂共鸣。”
管家只好安慰:“没关系的,夫妻相处都是慢慢磨合。”
听到他这样说,贺越淮瞳色有些浅淡的眼眸看向那些艺术书籍,似乎还是有些担忧。
老管家都有些惊讶他的改变,但转念一想,似乎又十分理所当然。
他第一次看到夫人,也忍不住感叹,她即使失明也耀眼到让大家忍不住注视。
更何况这样的女孩,却只会充满爱意对待贺越淮,只全身心依赖他一个。
就连正常人都无法抵抗这样的情感依赖,更不要说是自小生活在孤独与阴影里的贺越淮。
光是共处一室,两人就如同磁铁一般。
贺越淮是那种决定了什么就绝不可能更改的人,而且妻子这个词对于孤独已久又渴望灵魂伴侣全身心依赖的他来说,实在是特殊。
管家清楚贺越淮在逐渐沦陷,不知这件事是好是坏。
因为他清楚上一代的悲剧,所以不希望这一代会重演。
贺越淮有想过那些吗?如果意识到了,会不会选择退却?
旭日东升,男人的侧脸轮廓在没什么温度的阳光当中,却罕见多了几分温暖。
昨夜的那个电话仿佛只是错觉。
贺越淮曾打算离开这个世界的事,就连最亲近的人都不知晓。
第12章 被变心竹马送去联姻的目盲菟丝花(12)
玉惜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在了。
“夫人,您醒了?”
周围站着不知道多少个佣人,她们的手脚很麻利,很快帮她洗漱完又换上合适的衣服。
在拉上窗帘的室内为她换衣服的时候,几个同为女性的女佣也不禁有些脸红。
昏暗光线也无法忽视她白皙的肌肤,身体凹凸有致,腰细腿长。
漂亮脸庞上,那一双含情眼朦朦胧胧看向谁的时候,都会让人紧张到心跳加速,同时又被那依赖眼神看得心软。
夫人未免也太美了,难怪先生会动心。
这样娇弱可人的大美人,听说曾经还是画家,就这样失明了,真是可惜。
佣人见玉惜全程都没说几句话,只是纤细指尖拉着她们,就像是觉得这样被伺候是在麻烦她们很愧疚,心都软成了一滩水。
她们哪里会感到麻烦?
哪怕是再铁石心肠的人,看到夫人因为失明所以就连拿手机都需要摸索好久的可怜失落模样,也会忍不住心疼的。
上天简直太过残忍,剥夺了一位天赋卓绝的大画家看见美的眼睛。
她不知道有多难过。
玉惜换好衣服的时候,贺越淮也刚好回来。
听到他的脚步声,少女循着声源转头,但不知道他的具体方位,因此小声喊了一句:“贺先生。”
“嗯。”
男人应答着,脚步加快了些,熟练把她抱进了怀里。
“你为什么才来……”
玉惜把脸埋进他胸口,语气委屈。
“抱歉。”
贺越淮向她道歉,注意到了她的衣服已经被换过。
他只是短暂离开一会而已。
算了。
他转头,吩咐下去:“以后玉惜的事我来就可以。”
“好的先生。”
佣人们哪儿还看不出先生是想自己全权照顾夫人。
这显然不是别人想象中相敬如宾、冷淡疏离的豪门联姻,而且他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对玉惜缺陷的嫌弃。
大家在感叹中退走。
昨天她喝醉以后的事,贺越淮没提,而是抱起她下楼。
“以后我都陪你。”
“那你的工作呢?”
抓着他胸口的手纤细修长,无名指戴着昨天挑选的亮闪闪的戒指,越看越可爱。
玉惜的依赖对他来说是可怕的催化剂,只会让他更加贪婪想得到更多。
想要她一直都这样依赖自己、喜欢自己。
想接手她的一切。
想……把她吻到泪水涟涟,她莹润漂亮的唇会被亲肿,她只能抓着他轻喘着求他说老公慢一点。
然而,现在玉惜觉得他是克己复礼的好老公。
他暂时可以是。
贺越淮忍住想亲亲这双手的想法,说出了比世界末日还要离谱的话:“工作不重要。”
他边走边说,一改寡言的性格,变得话多起来:
“房子里都在铺地毯,家具的边角也正在处理,所以平时不要乱走,等我陪你,或者找佣人。还有其他需要添置的,你都可以和我说。”
“贺先生。”
玉惜扯了扯他,于是他顺势低头下来,认真听她说话,“怎么了?”
“过几天有个艺术拍卖会,我收到了邀请……”
“嗯,我知道,我陪你。”
玉惜有点惊讶。
“贺先生,你怎么知道?”
关于她的所有,他都想要了解,但不想被妻子当做变态,贺越淮只是轻描淡写说了一句:“听说过。”
餐厅里安静得只有碗筷瓷器碰撞的声音,贺越淮就这样自然而然接手了玉惜的一切。
别人都以为是玉惜需要,所以他接受,但实际上是他也同样想要照顾她的一切。
男帅女美,无论从什么角度看,他们都如此般配。
其他人从未见过贺越淮不再雷厉风行的模样,那些被他视为绝对要完成的日程和计划表,现在都为另一个人让路。
贺越淮看着妻子一口一口吃掉他喂的早餐,眼神不自觉柔和了些。
这种被需要感,让他上瘾。
在一旁侍餐的佣人安静无声,老管家适时弯腰询问:
“夫人,您在白家的东西需要帮您收拾送到这边来吗?”
玉惜嗯了一声,而后伸手。
贺越淮立即把手掌放在她的手下,让她握住。
就这样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少女弯起了漂亮的眼眸,让看到她笑的每一个人都止不住心底发软。
她就应该是小公主,而不是寄人篱下、仰人鼻息一般小心翼翼。
玉惜软下声音撒娇:“贺先生,我想自己回去一趟,我怕别人不知道我要拿些什么过来,还有……医生说我的眼睛也许还能看到一点点,我想尝试重新画画。”
“那我帮你安排新画室。”
他不自觉轻抚她的脸,眼中是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占有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