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氏和沈家似乎没有什么生意上的往来。”
贺越淮说话不留情面。
他们这种人的挖苦要高级多了,从不直接说你不配,但却能让人无地自容。
一向能说会道可以为他带来助力的盛若此时也没说话,反倒是江桉微笑上前。
“沈总,你和你的未婚妻在这,我们的工作人员不好操作,恐怕会弄伤你们。”
他说话时还特地强调了未婚妻三个字。
贺越淮看玉惜的反应。
沈煜风也在看。
她自然是……没什么反应。
少女一直置身事外,对沈煜风很无感,眨了眨没有焦距的眼,莫名有点萌。
她把表还给贺越淮,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接着就把脸靠在了他胸口,依赖抱紧他,小小声撒娇:
“上面什么时候打扫好呀,我不喜欢这里~”
“嗯,等你挑好,我们就回去。”
贺越淮为她整理碎发,垂眸的模样居然有几分温柔。
突然,玉惜的电话响了起来。
语音播报着是来自方慧妍。
她顿时精神了,扯了扯贺越淮的衣袖。
才多久,他们的默契已经到她不用说贺越淮就能理解她的程度了。
“嗯,你去接电话,我在这等你。”
在女保镖的护送下,玉惜去了另一边打电话。
“玉惜宝宝!我马上回国了。”
“慧妍姐,你不是还没有到回国的时候吗,会不会对你深造产生影响?”
“你都那样了,我怎么可能还安心待在外面。听说你答应了拍卖会,为什么?那些人只想嘲笑你,而且你怎么会突然和贺氏联姻?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姓沈的……”
对方一连串说了许多话,每一句都难以掩饰对玉惜的担忧。
之前的白玉惜被沈煜风哄骗,所以对外从没说过他们“两情相悦”,对亲近的师姐也闭口不言这件事。
因此方慧妍不确定玉惜是不是在意沈煜风,也没提过他的事,那时正值她失明,她能做的也只有安慰。
玉惜没多说什么。
她脸上挂着笑,落地窗边的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美得不像人类。
“慧妍姐,这么多问题,等你回来我再好好回答。其实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的,我现在很幸福。”
玉惜没说的话是:而且,我也不会让你被困在谁身边,失去光芒。
那边的方慧妍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但还是愣住,随即红了眼眶。
玉惜这样清甜平静的声音,她已经有好久没听过了。
往常和师妹打电话的时候,对方总是有气无力的,或者是刚哭过导致声音沙哑。
失明这件事对于一个画家来说无异于是毁灭人生的打击。
但是现在,她似乎又变回了以前那个优秀的小公主。
而且,比以前更加幸福。
“玉惜,等我回来,我陪你去拍卖会,绝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
“嗯,我等你,但是贺先生也答应陪我去了,我们到时候可以一起。”
“贺越淮……陪你一起吗?”
方慧妍还有许多话想说,但是这边的事情堆积的太多了,她必须处理完才能回国。
所以她还是把所有的疑问都暂时压下,打算回去以后再慢慢问。
在玉惜打电话的时候,另外一边的氛围不是很好。
她一离开,贺越淮就立刻展现出了独属于上位者的冷酷。
有些不好在妻子面前处理的事,也能帮她处理了。
宋管家有极其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就听见贺越淮冷声询问:
“这里没有铺地毯吗?家具边角也没有特殊处理过?”
“这个……因为沈夫人说不好看。”
“这里是白家,不是沈家。看来你并不专业,没资格胜任管家这份工作,还有其他人。”
贺越淮的话语停顿,其他人顿时被吓得脸色一白。
江桉适时补充,“我们来之前已经接到了举报,你们多次阳奉阴违,放不该放的人进来,还毫无顾忌在雇主面前提她的伤心事,并且在领白家工资的同时收取沈夫人那边的工资,协助她窃取雇主昂贵的珠宝首饰。”
“我们立刻会对你们进行辞退处理,同时向你们追究责任。”
被强势请走的那些人软了半个身体,同时也在不停求饶。
“贺总,我们都是听沈夫人的话,求你不要辞退我们——”
“被辞退的话,我们在业内就再也没工作机会了。”
“贺总……”
“是沈夫人让我们多提提大小姐失明的事戳她痛处,让她自己不要出门。也是沈夫人让我们故意放沈家那些人进来,还让我们拿那些珠宝啊——”
他们就这样供出了沈夫人。
第16章 被变心竹马送去联姻的目盲菟丝花(16)
沈煜风不信,皱眉斥责他们:“你们乱说什么,我妈怎么可能——”
他的话被贺越淮打断,“是不可能,还是你从没关心过?外界都传闻沈家对玉惜的照顾,在我看来……正和传闻相反。”
“就是!”
不知哪里传来一阵应和,是刚刚玉惜提到的小苗的妈妈,杨阿姨。
她还没走,而且在这听了好久了。
看见贺越淮为玉惜撑腰,她这才出来说话。
“就是他们说的那样!沈夫人不喜欢大小姐,而且还说大小姐一个瞎子,不需要那些珠宝。”
沈煜风被忤逆,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
“那你说,他们放沈家的其他人来难道不应该吗?他们又不是外人。”
“沈少爷,你看来从没关心过我们大小姐的心情。”
杨阿姨脸上的表情顿时阴阳怪气,“你们沈家那些打秋风的亲戚一来,要么就是说我们大小姐是瞎子,要么就随意拿她的东西。”
沈煜风一愣,讷讷道:“我不知道这些……”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大小姐顾及和沈家多年情分,也顾及你,而且她和你说过的,她说你的小表弟过来把她的画都毁了好几张,你却说没关系,可以再画。”
听到这些,贺越淮的眉眼愈发笼罩上了难以言喻的阴沉。
就连江桉都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天,这家伙搞什么东西啊。
哪怕是陌生人都会为一幅画的损毁感到痛心呢,他却轻描淡写说还能再画。
江桉看了看自家BOSS的表情。
贺总可是为了更加靠近妻子的世界,所以所有的空闲时间几乎都在了解艺术,还专门买下了她很多画,每一幅都小心珍藏着。
这沈煜风……真不是人啊(此处省略多处脏话)。
还有那个沈夫人,也一样。
他们现在看起来居然不慌,怕是因为无法揣测贺越淮的内心而对他有多在乎妻子没点数。
贺越淮开口:“你们沈家和白家是这样的世交?”
“不是这样的,贺总,我……”
“你没必要向我解释。”
贺越淮已经看到了玉惜打完电话,视线只在妻子身上停留。
江桉给了其他人眼色让他们赶紧把那些哭天喊地的工作人员带走。
宋管家的嘴被捂住,脸色憋得通红,满眼悔恨。
为了那点蝇头小利,他们都葬送了自己未来的职业生涯。
但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一楼安静下来,玉惜逐渐出现在众人视线当中。
贺越淮迎上去,代替了女保镖保护和引导她。
玉惜握着他的手,没有焦距的漂亮眼睛眨了眨,长睫毛扑闪:
“贺先生,怎么了吗?我听到一点声音。”
“没什么,你不喜欢的人以后不会再出现了,这里的人已经被我解雇了,会有更专业的人来打理别墅。”
“那小苗他们可不可以……?”
“他们会被重新雇佣,也会涨工资。”
“谢谢你,贺先生~”
少女旁若无人对贺越淮撒起娇来,踮起脚搂着他的脖子,又用软软的脸颊蹭他。
这副模样,即使是之前的沈煜风也没见过。
他赶紧对她说:“玉惜,之前的事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妈对你……”
“我不想听。”
玉惜刚刚面对贺越淮的笑脸一下子没了,把脸埋在男人怀里,连和他说话都不想。
还是同样的房子,但她已经不是那个会为了沈煜风失去自我的白玉惜。
曾经被他们随意对待、安排、欺骗的人,如今她的喜恶就影响着其他人的未来。
盛若也十分不甘心,但她和沈煜风是一体的,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玉惜,那些事情煜风真的不清楚,他——”
“江桉。”
贺越淮开口喊助理,也打断了盛若说的话。
“把无关人士请走。”
沈煜风和盛若都慌了,这件事不可能轻轻揭过的,沈家如果被贺越淮记恨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