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惜继续往外走,没让任何人看见她已经拿到了可以让自己短暂看清的手镜。
贺越淮平时表现得太正常了。
会做饭、对她有无限耐心、亲吻频繁却点到即止,晚上和她同睡一张床哄她睡觉时也不会逾矩。
除了偶尔控制不住吻她时仿佛要把她揉进骨血般占有,其余时候都温柔又克制,简直就是完美的好丈夫。
但那些都是他害怕她会不和他结婚的伪装。
会到处装监控知晓她一举一动的贺越淮,道具的词条也是【偏执】【掌控】怎么可能是个刻板印象里的好丈夫。
她猜,这所房子里也一定有一个完全属于贺越淮自己一个人的禁区。
玉惜只需要回想,自己有哪里从没去过就知道了。
四楼。
那个房间。
她脚步不停,直接往楼梯走。
房子里不会有人阻止玉惜去任何地方。
他们都觉得她也不会看到什么,所以知道她往四楼去也没什么戒备,还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不过四楼的话,我们都不能上去的,夫人,我们陪你可能需要和贺总说……”
“不用,我只想一个人到处走走,也不用和他说,毕竟我不是第一次去了。”
“好的,夫人。”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很复杂。
大概是觉得她是被蒙在鼓里的、可怜的菟丝花。
玉惜笑笑,继续往自己的目的地而去。
她轻易就解开了密码,密码是她的生日。
玉惜推开门又关上,有一种正在探险的感觉。
眼前所见依旧是一片模糊,昏暗的房间里很空旷,没有太多家具,依稀可见柜子和一些挂饰。
玉惜抬起手镜放在眼前。
逐渐清晰的世界里看到的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那些都是她使用过的物品。
吃过一口不喜欢不愿再吃的水果。
用过的画笔颜料。
抱过的抱枕。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很多的照片。
她为数不多几次自己和方慧妍出去玩的照片。
她在庄园里玩耍、在花园小憩、在床上毫无防备睡觉的照片。
她试着画画的照片,画画没成功生闷气的照片。
……
原本是会让人因为被窥探而产生不适的场景,但玉惜却并不排斥。
照片以外还有画稿。
她让人丢掉的废稿每一张都被好好珍藏在了这里,而且还用画框裱了起来。
玉惜忍着眼睛的疼痛继续看。
那些贴着的便利贴上,一字一句写着:
【玉惜喜欢的画家是:……】
【玉惜喜欢熬夜,所以要念有趣又安神的故事给她听。】
【玉惜喜欢吃软糯的食物,要学着做的菜有:……】
【8.21玉惜说了五次喜欢我】
【8.22玉惜主动问我工作重要还是她重要,她在乎我】
太多而且太凌乱,玉惜只扫过了其中一些。
这里的每一处痕迹,似乎都是某个人压抑爱意的方式和证明。
他担心她会害怕,所以只会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一面给她看。
玉惜想看的偏执都在这里,而他的掌控,渗透进了她生活的方方面面,以她最不会排斥的方式让她逐渐习惯。
这里也有监控?
玉惜抬头看了看,发现四个角落的摄像头都闪着红光。
但贺越淮现在应该不知道,因为他正和他的奶奶见面。
突然,安静的室内响起手机铃声,把她吓了一跳。
一看是方慧妍。
玉惜接起,离开了这个房间。
“怎么了吗?慧妍姐?”
“我要烦死了,那个沈煜风一直来找我,说要见你,说不同意的话他就去贺氏闹,到时候他说出什么就不一定了。”
方慧妍很疑惑,“玉惜宝宝,他会说什么?难道他手上有你把柄?”
“没事,慧妍姐,你不用管,也尽量别和他见面,你就说我这边的事处理完会联系他的。”
“好,我不会和他见面的,我电话和他说。”
两人又说了几句才挂电话。
玉惜知道自己确实需要和沈煜风见一面了。
她不仅要让他彻底明白他们之间没可能,也是要把这一根刺从贺越淮心里去掉。
虽然贺越淮已经没提过,但他心里一定以为她喜欢过沈煜风、也瞒着他什么。
他不提,不是不在意了,而是不敢提。
还有,她的任务也在进行中呢。
任务的进度必须在剧情破坏度以前。
彻底离开前,玉惜看了一眼那间房门。
老公总会知道她来过的,那就……等他自己发现好了。
第34章 被变心竹马送去联姻的目盲菟丝花(34)
贺老夫人一进来就看到了房子里遍布的监控。
她的脸色更差,让周围那些跟着的人都不敢说话。
看到向自己走来的贺越淮,她眼底顿时充斥着痛心以及不可置信。
“贺越淮!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男人站在那,微微低着头,一副任凭处置责骂的模样。
但是他开口却说:“无论如何,我要和她结婚。”
“你这是想害人啊!”
面对这种指控,贺越淮深呼吸,低声辩驳:
“奶奶,我不会的,我会是个好丈夫,我现在已经是了。”
“你怎么当个好丈夫?!在房子的每个角落安上监控监视你的妻子吗!”
老夫人颓然坐在沙发上,刚下飞机的疲惫还没有休养好,此刻更是如同老了十岁一般。
闲杂人等全都离开,现在只有他们两个,可以说一些其他人都不知道的话。
老夫人看向自己的孙子。
他长大了,愈发优秀,是他人眼中当之无愧的别人家的孩子。
可是,他并不正常。
老夫人从来不相信什么血脉遗传,只是他们对儿子疏于管教,养成了对方缺爱又无法无天的性格。
那么越淮呢?
自己的孙子,即使没有那样的血脉遗传,也耳濡目染了他父亲的种种行为。
什么才是爱?
囚禁是爱、偏执是爱、还是……爱到杀死自己的妻子才是爱?
当初的那场悲剧,老夫人一直在自责。
她第一时间就去给孙子做了心理咨询,显示的结果已经无法扭转。
“越淮,你当初是怎么和我说的?”
贺越淮抬眼,回答:“我会配合治疗,做一个正常人,不会去伤害别人。”
“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越淮,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当初对你父亲的行为厌恶至极,也帮助你妈妈逃跑,他们的悲剧不是你的错。但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行为就是在重蹈覆辙。”
贺越淮放在膝盖上的手收紧了,良久以后,他才缓缓说道:
“不会重蹈覆辙,我不会伤害她,我在……努力正常的爱她。”
在老夫人反驳他以前,他率先辩解,“只有监控而已,我也会马上拆掉,在她面前,我就是好丈夫,我竭尽所能关心她、爱护她,就连亲吻的次数我都在克制,其他的……我也没有对她做。”
“你现在克制,可是婚后呢?你又像你父亲那样怎么办?”
老夫人没办法相信他。
当初儿子和儿媳死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幕太过残酷,她已经承受不起另一场悲剧了。
她只能狠下心来,对贺越淮说:“你们不能结婚,我不同意,如果你执意要这样,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她。”
“奶奶,不可以。”
贺越淮自从学会收敛情绪以后第一次在奶奶面前如此失态。
他摇头,求她不要。
“她会怕我的,会不愿意和我结婚。她的眼睛已经快好了,她快要不需要我了……”
贺越淮越说,声线就越是颤抖,眼神也陷入茫然。
贺老夫人怎么可能不心疼自己的孙子,可是她没法说服自己罔顾另一个无辜女孩的命运。
自己儿子当初也是那样可怜,甚至跪在面前求她,让她心软。
她就是没有及时发现他做的那些混账事,才导致那样的结果。
撞死对方无辜的家人,假装救世主从天而降拯救心爱的女孩。
又弄残对方青梅竹马的心上人,让对方出轨,自己好趁虚而入。
让她身边所有的朋友都遭遇不幸,离她而去,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还有,动用手段葬送自己妻子的职业生涯,让她失明,好让她能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依赖自己。
这一桩桩一件件,谁能想到是看起来乖巧又无害的人做的呢?
尤其是老夫人来之前查过,那个沈煜风,玉惜青梅竹马长大的哥哥,现在在贺越淮的打压下过得辛苦无比。
而玉惜又失明,和自己的儿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