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惜,我妈都跟我说了,我不知道你居然误会了是和我订婚,跟我回去好吗?我慢慢和你解释。”
沈煜风边说边靠近,得到的却并不是以往的小意温柔,玉惜也没有在他怀里委屈哭泣。
而是意料之外的满脸冷漠。
“我没有误会,我要嫁的就是贺越淮,不是吗?”
随着沈煜风男士香水的味道接近,玉惜察觉到他想要拥抱她,立马后退躲开。
“我快订婚了,你还是别靠近我比较好。”
她是认真的,但显然沈煜风不那么觉得,只觉得她是在怄气,不满地皱了皱眉。
双目失明的玉惜看不到,即使看到了也不会觉得他对自己烦躁是大事。
因为她只在意会全心全意爱自己的人。
“玉惜,对不起,但是……”
沈煜风想握住她手的动作又落空,话没说完就被玉惜直接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极其精准。
他骤然被打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脸还火辣辣的疼,怒火燃烧,抓住了她的手腕。
然而对上的却是她含泪的眼。
“痛!放开我!”
玉惜面上慌乱,此时眼底浮起泪意,如西子捧心一般。
沈煜风突然回想起她为救自己时满脸是血的模样。
还有,她每次等自己回家的孤独身影,难过也强撑的不安姿态……
最近的她性格阴晴不定,几乎已经让他忘记了之前如何在意她的所有情绪,现在却突然又被勾动心弦。
沈煜风表情怔怔,看到玉惜现在如此排斥自己,心底涌起强烈的不甘。
“玉惜,听我说……”
“说什么?我要结婚了,也已经有老公了,你只不过是我的哥哥!”
玉惜卯足了劲,把他的手都给抓伤了。
但她的称呼更让他气极。
什么老公?她是故意想让他生气吗?
“和我回休息室去。”
“我不回!我要等我老公!”
沈煜风脸上怒气更甚,没发现另一个方向已经有人接近。
现在是秋天,那一抹穿着礼服裙的身影因为寒风而微微颤抖着,想要逃离那个男人的钳制,却做不到。
女孩害怕又慌乱,眼中仿佛有水光,如同春日里波光粼粼的湖面。
被抓住的手纤细如玉,还泛着粉。
老公这个称呼刺破空气,勾动在场两个男人的情绪。
贺越淮和十月的桂花香气一起到来。
戴着银色腕表的手就这样按住了沈煜风的腕骨,让他痛得直接松开了玉惜的手。
“谁?!”
“贺越淮。”
男人自报家门,把他推了个踉跄,站在玉惜身边,姿态冷淡,带着无声的俯视和高傲。
“贺总……”
沈煜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极具压迫感的上位者,怕他发现联姻是做局,当即收起了所有的表情。
他尽量使自己从容一些,不要露出破绽,然而高大俊美的男人没看他一眼,而是无意识看着另一个人。
这一眼,几乎立刻让他升起危机感。
玉惜并不知道谁在看她,脸上还残留慌乱,钻石耳坠随着她的动作摇晃,但让人第一眼注意的却是那双眼。
剔透美丽,只对他一个人满含依赖。
“贺越淮?”
少女轻轻呢喃着这个名字,脸上的那些害怕在一瞬间全部褪去,变成了欣喜。
她直接伸出手臂扑到了他怀里。
出乎沈煜风意料的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贺越淮居然没有拒绝。
接着他们就听见玉惜小心翼翼喊了一声:
“……老公?”
简单的两个字细弱又清甜。
“你叫我什么?”
贺越淮的眼眸如同被一颗石子砸中的平静湖面,荡漾出莫名的情绪。
“老公……”
听到再一声老公,旁边的沈煜风顿时捏紧了双拳,然而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明明是他想要的不是吗?
玉惜同意嫁给贺越淮,他本应开心才对。
现在一定是玉惜为了他在演戏,毕竟她爱他胜过一切,所以暂时放下对他的怨怼也正常。
他之后再好好哄她,再警告她没必要对贺越淮这么亲昵,那人是标准的财团继承人,冷酷无情,不是玉惜能应付和拿捏的。
沈煜风忍着心里的不舒服,向贺越淮解释:“贺总,你别误会,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就像她的哥哥一样,刚刚也只是闹了点矛盾。”
贺越淮瞥了他一眼,无波无澜说道:“即使是哥哥,也要注意点分寸。”
玉惜抱着贺越淮的手收紧了,在他怀里委屈哼唧,就像是在附和。
这堪称背叛的场景更看得沈煜风心里冒火。
他让她嫁给贺越淮,可不是让她对贺越淮撒娇!
可是即使生气,他却什么都不能表现出来,只能优雅微笑。
沈煜风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温和,清俊的长相曾被无数人称赞过,但面对贺越淮,在他的贵气从容对比下,却显得有几分小家子气。
“我知道的,贺总,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相处了。”
沈煜风转身离去,贺越淮又送了他一句话:“她是我的未来妻子,请你以后和她保持距离。”
“当然,我会注意好分寸。”
背对着他们的沈煜风说话的语气轻快,面上却面无表情,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此刻也像被冰冻一般。
他的前半生如同气运之子,只在贺越淮身上体会过无力感。
但他了解玉惜,她经常这样和他闹脾气。
贺越淮不会真的觉得,联姻了,玉惜就是他的所有物了吧?
呵,来日方长。
沈煜风离开刚好撞上姗姗来迟的沈母,拦住了她。
“煜风,你拦我干什么?玉惜在那边呢,你和她说完话了?”
沈母探头往那边看,还想说什么,但是被自己儿子脸上的表情给吓得不敢说话。
沈煜风平静回答:“妈,玉惜在贺越淮那里,我们就别打扰了。”
“啊、是是是,贺总也在吗?那我们先走。”
她转头,不可置信看着那边相拥的两人,不仅脸色发白,心底也慌乱极了。
难不成贺总真看上了玉惜这个瞎子?那她对她做的那些事……
不,不会的。
她这样安慰自己,跟着儿子离开。
花园里很快只剩下两个人。
第3章 被变心竹马送去联姻的目盲菟丝花(3)
“老公,谢谢你救我~”
玉惜仰着脸贴在男人胸口,笑容灿烂,即使眼睛看不见,那双琉璃似的眼瞳也倒映着他的身影。
软软的脸颊肉因为她贴得太紧而微微变形,即使如此那张脸依旧如此精致漂亮。
明明眼睫上还挂着可怜的泪珠,因为在他身边,就好像什么都不害怕了一样。
撒娇也黏黏糊糊的。
贺越淮没应答,心湖微动,面上还是沉肃模样,目光锁定在她身上。
他就这样一直居高临下俯视着她,而后眼神几番变化。
明明手上拿着婚前协议,他却莫名没提,只是说:
“你叫玉惜,是吗?这场联姻你如果不愿意,我会取消,你也会得到自由。”
他这句话一下子让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为什么?你也嫌弃我吗?和沈煜风一样,都觉得我配不上你?”
贺越淮皱眉:“你们刚刚在吵这个?”
他的眼神落在她泫然欲泣的脸上,终究还是回答:“没有嫌弃你。”
这个回答在玉惜的预料之中。
贺越淮没有推开自己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眼睛不能视物让她无法通过表情精准预判别人的情绪,但对贺越淮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男人来说,从细微之处反而更好猜测他的情绪波动。
玉惜语气雀跃,两只手都握住了他的手腕,甚至把脸也贴上了他手背。
冰凉的手掌不适应地动了动,却没撤开,而是下意识轻抚了她的脸。
然而上方,那道好听的青年音却语气疏离提醒她:“我们只是联姻。”
玉惜没有焦距的漂亮眼眸盈盈垂泪,嗓音柔软:
“贺先生,那是不是不取消联姻了……”
她低落垂眸把自己的脸远离了他的手,但依旧拉着他,同时以退为进,不再喊老公。
但贺越淮继续询问:
“你为什么会在这?”
“老公,我想出来找你,我不喜欢那种场合,可不可以不参加……”
又一声仿佛无意识喊出来的老公让贺越淮被她抓住的手在那一瞬间动了动。
然而,他的语气还是滴水不漏,没有表现任何对她的动摇。
“是吗?我还以为你想逃婚。”
“你在说什么啊?我才不会逃!”
玉惜因为这质疑顿时没了笑容,半点不怕他,对他撒娇似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