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奢华而宽敞的车内,玉惜把关机的手机丢在一边。
她乖巧坐着,看不见,但能闻到车内好闻的高级熏香淡淡的。
车子行驶平稳,旁边人的存在感很强。
贺越淮似乎在忙,不是在打电话就是翻动纸页的声音。
好冷漠,但她能感觉到,强烈的视线会时不时凝在她身上。
玉惜红润漂亮的唇紧紧抿起,故意演戏。
她才表露出一点不开心,下一秒,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就被一只略带凉意的大手握住。
“贺先生……”
“嗯。”
从贺越淮的角度,看到的就是女孩蝶翼一般的眼睫,轻咬着唇,漂亮的脸不开心也可爱。
他把手里的平板关闭,里面全是关于玉惜的资料。
贺越淮垂眸,嗓音柔和了一些:“抱歉,忙起来就忘了,下次你可以直接提醒我。”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
玉惜很轻易就被哄好,红润的唇勾起好看的弧度,如传闻一样,是个不谙世事的纯粹艺术家。
贺越淮的视线扫过她,女孩清冷精致的脸因为失明而隐藏着脆弱的情绪,对他表现的却很少有负面。
长卷发柔顺,气质疏离天真,让她更像是高坐塔顶的公主。
“贺先生……”
“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贺越淮的手抚过她的脸,轻轻的,却带来不容忽视的淡淡压迫。
“越淮?”
“嗯。”
不是想要的称呼,贺越淮内心划过淡淡遗憾,但还是应了。
他正出神,玉惜就直接扑进了他怀里,温香软玉入怀,让他身体一僵。
“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叫你老公……”
“可以叫。”
“是可以叫,还是你想让我这么叫?”
车内静默一瞬。
向来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贺越淮,在此刻竟没法接招。
“好吧,贺先生,我们还没培养好感情,对吧。”
最佳时机已经错过,贺越淮转头,轻轻呼气,看了看车窗倒映下的自己。
意料之外的狼狈。
这时,玉惜已经开口说下一个话题:
“不是说要培养感情?那你为什么不抱我?”
“好,抱你。”
贺越淮低头,一只手环住了拥抱自己的女孩,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肩,轻轻梳理她的长卷发。
只不过,因为从未和异性如此亲近过,所以他的动作略显笨拙的可爱。
借着这样温馨的互动,他微微敛眸,隐去眼底那些不合时宜的偏执和掌控欲。
之前答应联姻,他只想着让她自己拒绝,或者婚后把这个妻子放在家里养着也无所谓。
可是见到她以后,他才发现自己做不到。
玉惜本来就会是他的妻子,从第一眼,他就认定。
贺越淮轻缓呼吸,把玉惜柔软的手握在手心,比着她指节的大小。
“喜欢什么样的戒指?”
“嗯……都可以。”
玉惜无所谓,但她想给沈煜风添堵。
“是要挑戒指吗?去哪里挑?”
“先去云上。”
贺越淮言简意赅。
玉惜知道这是高奢店云集的商区,别名“钻石区”,最不缺的就是在那儿一掷千金的富豪。
沈煜风也会去。
所以玉惜没有说什么,靠男人更近了些。
半晌过后,贺越淮伸手抚上了她的脸,大拇指靠近她的唇,带来一点冰凉和痒意。
就在玉惜觉得他会吻自己的时候,男人却收回了手。
他好像在怕什么。
怕吓到她吗?
真可爱。
她喜欢看他慢慢失控的模样。
玉惜偷吻了他的脸,就一下,她就敏锐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紧绷了一瞬。
可爱。
她开始往他的唇那边试探,但是眼睛看不见,所以一下一下,总是亲歪。
不是吻到下巴,就是吻到唇角。
贺越淮的身上香香的,是那种极为浅淡的一点冷香,让他的气质显得更加冰冷。
男人好像完全不为所动,如高坐台上的上位者坐视她这样一下下亲他,可是她每亲一下,就能感觉到那块肌肤开始发烫。
隔板早就已经悄然升起。
在车子经过桥梁下方的涵洞时,车内也暗了下来。
两人这下感官一致了,眼前一片漆黑,剩下的只有涌动的暧昧。
贺越淮终于说话,嗓音带了点忍耐的喑哑:“玉惜,不是这样亲。”
冷淡的语调中,蕴含着说不出的色气和隐忍。
“那怎么亲?”
这黑暗使人放纵,贺越淮捧住了她的脸,却只是轻轻吻了吻她的唇。
一触即分。
“就这样吗?”
昏暗光线下,女孩的声音甜腻却又不满。
只有贺越淮知道,藏在礼貌绅士的表象下是自己险些无法控制的掠夺欲。
他们还没有结婚,他不想把她吓跑。
所以他只是轻轻在她唇上再碰了碰,然后说:
“以后再教你。”
第5章 被变心竹马送去联姻的目盲菟丝花(5)
云上。
身为每年都在商场消费千万级别的贵妇,沈母很少来逛线下,都是由工作人员送上门的。
可是她第一回和自己儿子出来逛街,就遇到了和平时一点也不一样的场面。
各个店的店长乃至区域经理都给惊动了,无论是SA还是陈列师都如临大敌,比平时还要严肃千百倍。
那些SA们藏着掖着必须要配货足够才肯拿出来的高奢包包也给摆了出来。
但自然不是真的要卖的,而是小心保护着去了哪里,大概是一楼,那里有一个最大的私密贵宾室。
沈母没有去过,但不妨碍她听说过。
究竟会是谁呀?
其他富人顾客那样子也都不了解怎么回事,有涵养地交头接耳。
她也拉着儿子说话:“煜风,你说这来的会是谁,这么大阵仗,结交的话,会不会对你的事业有帮助啊?”
“大概吧。”
沈煜风回答的语气有些敷衍,从一开始来的时候他就心不在焉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从玉惜的订婚宴上离开不开心了?她都要嫁人了,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嗯。”
他只点头,不想被看笑话因此尽量维持情绪稳定。
“快点挑吧。”
沈煜风指尖点了点柜台的玻璃,示意导购拿自己指的那个。
“若若喜欢钻石,看看这个蓝钻吧,合适的话就用这颗给她定制首饰。”
沈母看了眼,有些迟疑:“这个七百万呢,又不是选婚戒。”
即使是他们这种体量的家族,700万现金流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而且后续还要选婚戒等等一系列流程。
一个改口礼……
“那就选那个便宜一些的。”
“不太好,这样有些不够重视了。”
“那妈你自己选吧。”
贵了不是便宜也不是,当初她对玉惜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别说是几百万了,就连几万块都吝啬,要拿配货去搪塞她。
玉惜是白家大小姐,又是自己能赚钱的大画家,哪里看得上那些,但还是违心说喜欢。
她失明之后,母亲就连装都懒得装了。
沈母看出他想法,表情又是一变:“你干嘛这么不耐烦,我是因为你喜欢她才爱屋及乌,你可别扯玉惜。”
“行,慢慢选合适的。”
沈煜风不想和母亲又因为玉惜吵架。
他们在这因为价格掰扯的时候,另一个贵妇人假装偶遇,捂嘴开口:“这不是沈夫人和煜风吗?”
对方慢悠悠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帮忙提购物袋的工作人员,她身上穿的都是c家新款,雍容华贵。
是周夫人,她和沈母经常暗中较劲。
前者说自己女儿周安蓉投资圣手、白手起家,后者说女儿嫁出去就像泼出去的水,哪有儿子好,沈煜风才是真正的商业新贵、天之骄子。
总之,两个人一见面就有浓浓的火药味。
“沈夫人也逛珠宝呢?我刚刚好像听见你们在说什么贵不贵的。”
沈母立刻如临大敌,抚了抚鬓角,优雅微笑:“你听错了,我们只是在挑哪个更适合我儿媳妇罢了。”
“是吗?”
周夫人走过来,看了看那颗蓝钻。
“这颗确实很美,你们看中的另一颗是哪个?”
沈夫人自然不会说是那个便宜了一半的,指了指同价位的另一颗钻石。
对方专注欣赏,什么也没说,仿佛要等他们选好哪颗买下。
沈母更烦了,偏偏又不好发作。
她装模作样挑选起来,不想买这么贵的,却也不想被死对头瞧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