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惜仰头拉他,问他:“要很久吗?贺先生,我会害怕。”
可爱。
贺越淮看着她,喉结滚动,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可爱。
可能是因为他没有立刻回答,让玉惜以为他会要很久,所以少女直接搂着他的脖子用柔软的脸颊蹭他的脸。
语气也是,明晃晃在撒娇:“可以快点回来吗?贺先生,老公?”
别说是他了,看着这一幕的其他人都受不了她的撒娇。
贺越淮的表情还是不变,只是耳尖悄然红了点。
“好,我会快点回来。”
他伸手抚上她柔软的脸颊,轻轻摩挲着,看似克制却又极具掌控性。
贺越淮起身出去,走到了远一点的地方,江桉在他身边汇报。
“白小姐……”
这个称呼一出,他就看到贺越淮淡淡投来一瞥,于是立刻改口:“夫人的资料查到更多了。”
“嗯。”
这就是可以继续的意思。
江桉松了口气,继续说:“夫人失明以后在白家几乎不出门,受了很大打击。她父母双亡,一直都是沈家照顾,但沈家……发给您的资料上提过,白家几乎已经被吞并,但一心画画的夫人并不知晓。还有这次,沈家那边说她爱慕您已久,于是老爷子才会拍板安排。”
“老爷子似乎许诺了沈家一个招商内定,是最近寰宇商业综合体那个项目的。”
“那个项目哪边负责?”
“是集团的云城分公司那边。”
“取消内定,采取公开招标,文件尽快公开。”
贺越淮轻描淡写吩咐下去,江桉点头。
他身为上位者,贺氏集团的继承人,轻飘飘决定底下那些人处心积虑用下三滥的手段谋求的东西的去留,对他来说如此轻易。
江桉在一旁都震撼了。
BOSS原本可以不管的,他最近正和老爷子闹得僵,此举无疑是在打他的脸,但他还是下了决定。
这根本不是他的行事风格,是因为夫人吗?
江桉看了看那边,坐在床沿把手放在膝盖上乖巧等待的美丽少女。
说好的商业联姻呢?BOSS,这么快就开始为老婆撑腰了吗?
不过夫人也的确让人心怜,无论是遭遇还是处境。
多可惜啊,原本是声名鹊起的大画家,往常看到的照片无论怎样看都是娇矜的艺术圈小公主。
现在却因为失明而多了许多琉璃般的脆弱感,而且还有不少人等着落井下石。
他突然在想,另一件查到的事要不要汇报。
江桉欲言又止的模样让贺越淮抚了抚袖扣,纠结的他顿时一激灵。
“就是关于夫人,她车祸前就职的端华艺院那边发来了解聘通知,但她收到了艺术拍卖会的邀请,这好像是艺术圈里不同高校的同学会,那些人似乎对夫人不怀好意,故意看她笑话。”
“我知道了。”
贺越淮点头,没给他指示,但看样子这事已经被他放在心上。
江桉这才准备离开。
坐上车以后,他看到手机里的奖金短信,露出了属于打工人的真心实意的笑容。
看来赌对了。
BOSS真的在意夫人,那他以后可得用心调查。
他开心之余不免幸灾乐祸。
那个综合体项目的招标公告一出,不知道多少人蜂拥而至来啃这块骨头。
沈家辛苦谋划以为收入囊中的项目,可能就要飞走咯~
第8章 被变心竹马送去联姻的目盲菟丝花(8)
时间转眼来到晚上,有人欢喜有人忧。
沈煜风还不知道自己的项目已经被亲手制造的情敌弄没了,现在依旧心情很差。
玉惜居然到现在都没接他电话也没回他信息。
白天离开时的无力让他如同被泰山压顶一般憋闷无力,也让他更加把贺越淮视为眼中钉。
不就是……权力吗?
总有一天,他也会站得那么高,把贺越淮也踩在脚下。
玉惜这么爱他,电话关机一定是还在生他的气,白天也是,故意利用贺越淮让他在乎她。
她未免也太天真了。
说句不好听的,贺越淮对那些顶级大小姐都不假辞色,又怎么会看得上双目失明的玉惜。
沈煜风猛灌了一口酒。
夜店包厢里霓虹灯光闪烁,他坐在最中心的位置,被众星拱月,表情却有些烦躁。
“沈大少爷~这手机真就这么好看吗?”
一阵香风袭来,身姿婉约的女人坐到了他旁边,涂着粉色指甲油的指尖轻抚着他好看的脸。
沈煜风没有拒绝,视线勉强从手机上移开。
“今天没兴致。”
他语气淡淡这样说着,往后一靠,姿态风流。
女人当然不会轻易放弃,眼前的沈煜风可是沈家的大少爷,经营的公司蒸蒸日上,市值更是不可估量。
在自己能攀上的二代里,他的风评是最好的。
容貌出众又多金,这样的男人可比那些暴发户强多了,要是真攀上了,那可不得把她那群网红小姐妹给羡慕死。
女人身经百战,怎么可能看不出眼前的少爷也是个玩咖。
可不是所有男人都像上次有幸见到一面的贺总一样,在知道是这种局以后立刻不给合作方面子就离开。
只剩下那些平时只会对女人和下属颐指气使的大老板们,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让人解气。
她至今都忘不了冷灰色西装的男人当时站在门口的那一幕。
眉骨深邃,长了一双深情眼,看人却都是淡漠的,就像任何事都不能让他产生半点情绪波动。
看到里面衣着暴露的女人也随意一瞥就收回了视线,礼貌克制,没有半分鄙夷或是傲气,彰显骨子里的良好教育。
哪怕是她平时经常能看见的公认顶级颜值的男明星,也抵不过那一眼惊艳。
那也是她第一次对浸润于权力当中的精英权贵子弟有了实质化的认知,但也知道那样的人就连那些真正的大小姐都得不到,更不要说是她们了。
抛开那些让人怅然的念头,女人顺势伏在了沈煜风怀里,遮住眼底对金钱的野心,声音更加甜腻。
“有谁伤了您的心?我可以为您排忧解难。”
包厢里声音嘈杂,因此她说话必须凑近沈煜风才能让他听清,这也是调情的手段。
而沈煜风来者不拒,任由她借着说话吻上自己的脸颊唇角,再到脖子。
这种挑逗没能像平时一样抚平内心烦躁,他直接点了根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
女人忍住二手烟带来的呛咳,维持迷人的表情,又忍不住拿他和另外一个人对比。
啧,贺先生就从不抽烟。
陶佑也左拥右抱着坐了过来,笑着说:“哎哟大少爷,白玉惜真嫁人了,你不应该高兴吗?以后来这种地方再也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其余人也跟着笑。
只不过,心思不免浮动。
在场诸位恐怕没有谁没对那位白家的小公主有过想法的,光是她的画册都收藏了不知道多少,价值千金的原画稿也说买就买,在家里藏着。
这姓沈的不知道珍惜,还推她去联姻,对方还是他们这些富家子弟连裤脚都够不上的贺氏继承人。
这下谁都没机会了。
大家心情不好,说话也不免带上几分针对。
“以前白玉惜最粘你了,结果你沈大少爷每次都搪塞人家,我们还当你绝情,原来你真把她当妹妹啊。”
“以前也不带她和我们聚,现在人家订婚了,更见不着了。”
“听说你亲自陪她去宴会?玉惜妹妹有没有哭啊?”
看见沈煜风表情不好,他们的心情就好了。
一想到如花似玉的玉惜要嫁给那个冷冰冰的贺越淮,一个个喝了酒本就上头,说话更夹枪带棒。
有人点了根烟,坐在沙发上吐气。
“白玉惜这么个大美人,把她送给贺越淮,你舍得?”
“好歹也是看顾了这么久的妹妹呢,又失明了,贺越淮哪懂得怜香惜玉。”
大家七嘴八舌,不停碰杯,都是酒肉朋友,说话也毫不顾忌。
“该心疼啊,这么漂亮的一朵花,转眼就被另一个人摘去了。”
“话又说回来,沈大少爷,贺越淮要是真对白玉惜有那么一点点上心,你那个项目必定顺顺利利,这次以后不知道要挣多少,啧啧啧,羡慕啊。”
沈煜风已经调整好了状态,全程没什么表情,和他们碰杯,好像白玉惜真的是伯父伯母委托照顾的妹妹。
旁边翘着二郎腿的大小姐周安蓉喝了一口酒,唇边挂着感叹,像怜悯也像嘲讽。
这两个人青梅竹马,哥哥妹妹的,但只有她这个合作伙伴知道内情,沈煜风一直单方面吊着白玉惜。
爱过?也许吧,可他爱也不妨碍他和盛若谈了几年恋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