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舒言拧眉,眼底满是忧色:“汉斯说他体内有毒素,还会影响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这……”
见罗宾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叶舒言的心倏地揪了起来。
“到底怎么回事?”她看着罗宾,脸色沉着:“你不说?那我去问汉斯。”
她说完就转身往汉斯办公室去,罗宾只能拦住了她,“叶小姐,您稍等。”
见瞒不住,罗宾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说了一遍。
叶舒言听完,整个人如五雷轰顶一般,僵愣当场。
她没想到厉司程会为她作出这么疯狂的事情。
你可是厉氏集团总裁啊,身份有多矜贵?
为了给她医治后遗症,他竟然……答应去给人家做活体实验?
叶舒言攥紧的双手骨节泛白,心中说不出到底是心疼还是生气。
他是把他自己的身体当儿戏吗?
良久,她才惶惶不安地看向罗宾,红着眼眶问,“那,那他身体……是不是会有危险?”
“其实之前一直是好好的,就是……”
罗宾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
“就是上次在老宅知道你受了委屈之后,他心疼难过到气血攻心,吐了血,那时的情况跟现在差不多。”
“什么?”
叶舒言瞳孔一缩,满脸惊愕,“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她当时也没发现他有异常啊。
“那时你刚离开,厉总不想让您知道这事,不让我叫您回来。”
叶舒言怔住。
所以……他那段时间憔悴消瘦,是因为被体内的毒素折磨所致?
心口蓦地传来一阵抽疼感,搅得叶舒言五脏六腑都揪疼了起来。
傻子!
她心中低骂,可眼睛却在逐渐模糊,她就这样站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半个小时后,厉司程悠悠转醒。
缓缓睁开双眼,他眼珠子转了转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轻轻呻吟了一声,余光瞥见床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倏然看过去,只见叶舒言正坐在一旁沉默地看着他。
厉司程心头骤然一惊,立马挣扎着起身。
“别乱动。”
叶舒言起身上前将人摁回床上,然后一边帮他升起床板,一边说道:
“汉斯医生说你体内刚打了抗体,不适宜乱动。”
厉司程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唇角轻抿着,一时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知道些什么,忍不住试探性开口:
“你……”
“厉司程你是个傻子吗?”
他刚开个口,就挨了骂,不觉有些怔肿地仰头看着立在床边的女人。
“我的手能不能好关你什么事,谁让你拿自己的身体去交换了?”
厉司程的心沉了沉。
果然,她还是知道了。
她眼眶通红,一看就是刚刚哭过了,厉司程心中疼惜,故作轻松的声音里带着低哄:
“一个小试验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试验?
汉斯刚刚说他身体的毒素在扩散,控制不住的话,他是可能会失明的。
再想到他刚刚忽然晕倒的样子,叶舒言心头莫名就窜起一股恼气。
“你平时在商场上的精明头脑劲哪去了?我那是后遗症,就算治不好也不影响身体,用得着你拿自己的健康去换吗?”
她看着是骂人,可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心和关切,厉司程看着她这样,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他伸手将人拉到床边坐下,温柔一笑:“没事,我身体素质一向很好。”
厉司程握着她白皙纤细的右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只要你的手能好,我怎样都可以。”
叶舒言心尖颤了颤,眼睛有些酸涩。
吸了吸鼻子,她“无情”地抽回自己的手:“身子是这样拿来挥霍的吗?”
人虽然是板着脸,但娇嗔的语气听起来不像训斥,倒更像是——撒娇。
厉司程低低地笑了,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语气虔诚:
“能为你献身,我求之不得。”
第172章 你今晚能不能照顾一下厉总
这话怦然敲击在叶舒言的心头,她只觉心尖处酥酥麻麻的,胸腔瞬间被一股暖意盈满。
但一想到他瞒着自己做这样的决定,她又觉得生气。
“谁要你献身了?”
她瞪他一眼,“我看汉斯医生说的没错,你就是不想要命了。”
今早话都不想跟他多说的人,现在在为他的身体健康着急。
厉司程看着她,心中喜悦,连带着眼角都含了笑,“这试验的死亡风险只有1%而已。”
一听他这满不在乎的态度,叶舒言更来气:“那也是有风险啊,万一真中了这1%,你让我怎么办?”
厉司程神色一顿,有些愣然又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你让我怎么办?
她这话的意思是……
迎上他逐渐欣喜明亮的双眸,叶舒言才反应过来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什么。
她有些局促地撇开脸,“我的意思是……你是厉家的大宝贝,命金贵得很,要有个什么闪失,我赔不起。”
看着她渐渐泛红的耳根,厉司程唇角的笑意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他一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倾身靠近她低语:“放心,我都还没得到你的原谅,老天是不会让我死的。”
叶舒言蓦地将脸转回来,发现那张俊脸已近在咫尺,她心口一跳,身子微微僵住不动。
厉司程近距离凝着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对不起,昨晚……是我混蛋。”
他忍不住抬手怜惜地抚上她的脸颊,深深望进她的双眸中:
“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那样硬来。”
男人一向凌厉的眉眼满是柔情和歉意,叶舒言咬了咬唇瓣,垂了眸。
其实在看见他在门外站了一晚上的时候,她心里的气就消了一半,后来咬他一口也发泄了不少。
她虽然心里还是气他当时的粗鲁蛮横,可人家为了她的手,把身子都搭进去了,她还能拿他怎么办?
见女人咬着唇低头不说话,厉司程撑在床边的手慢慢地伸过去勾她的手指。
“要不你说要怎么罚我,我都受着,行不行?”
他一边低哄,身体就一点一点地凑近她。
却在这时,房间的门唰地被人打开了。
“我听说你又……”
季明礼一抬头就看见床前就快要腻歪在一起的两人,他顿住脚步一滞,尴尬地咳了一声,“抱歉,打扰了。”
说完他就两步退了出来,顺手将门关上。
叶舒言愣了一下,回头才发现某人都快贴她身上来了,她连忙一把推开他,起身。
“我让礼哥进来。”
像是终于找到了逃避的借口,她转身逃也似地走了出去。
季明礼再进来,就看见病床上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是带着刀的。
他一脸无奈:“罗宾又没跟我说她也在,我怎么知道会撞破你的好事。”
厉司程懒得理他,重新躺回了床上。
季明礼也不在意,抽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所以你们这是和好了?”
闻言,厉司程长长叹了口气。
本来就还没哄好,经过昨天这么一闹,就更不好哄了。
见他一脸犯愁,季明礼安慰道:“没事,她现在知道你为她连命都搭上了,肯定会有所动容的。”
厉司程却没那么乐观,颓败道:“昨晚的事她都还没原谅我。”
“嗯?”季明礼眉梢一挑,歪头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他,
“所以……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以至于把他弄得进了医院?”
厉司程抿唇不语。
他哪有那个脸提昨晚的事情?
“我听罗宾说你是晕在人家门口的,嘶……让我猜猜……”
季明礼斜晲着他,不疾不徐道,“被人赶出家门,还把人惹生气了,所以……你昨晚想霸王硬上弓,而且还是没成功的那种?”
厉司程铁青着脸,瞪着他,“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季明礼笑了一声。
得,恼羞成怒,那就是他猜对了。
季明礼一脸看戏,“那可如何是好,人家喜欢绅士类型,你却尽干流氓事,这不往人家枪口上撞吗?”
厉司程脸比锅底还黑,“闭嘴。”
“行了,女人都是感性且富有同情心的人。”季明礼安慰道:
“她们平时就算看到一个陌生的病人也会格外宽容几分,更别提,你还是为她而伤。”
听见这话,厉司程想起刚醒来时看见她双眼泛红的模样,眼眸眯了眯,陷入了沉思。
季明礼走了之后,罗宾就进来了。
“厉总,我查过了,其实太太昨晚就是去参加了一个校友会,至于那个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