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司程低头看了一眼,见她双目轻阖,像是睡着了,他这才将人扶下,让她头垫在抱枕,躺沙发上。
而后他就起身去了厨房。
两分钟后,拿着冷毛巾回来,替她敷在额头上。
额头传来丝丝冰冷,发烫的身体得到了一丝纾解,叶舒言迷糊中仿佛听见有人温声关切地问她难不难受。
她迷蒙地张开了双眼,眼前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是谁,但她能感受到那人是在温柔细致地照顾着自己。
那种关心疼爱的感觉是错不了的。
“奶奶……”
正俯身过去准备给她按太阳穴的厉司程听见这话,微微一愣。
下一秒,女人忽然起身紧紧抱住了他。
“奶奶……您别走……”
“……”厉司程俊脸一阵抽搐。
女人把他抱得很紧,好像生怕他会凭空消失了似的。
他无奈地叹口气,“我不走,但你能不能先看清楚我是谁?”
怀里的人极小声地呓语了什么,厉司程没听清。
“你先坐好。”
他想将人扶靠在一旁,不料他一动,叶舒言反应极大,直接爬过来跨坐在他身上,紧搂他的脖子。
“奶奶,别走。”
身娇体软的女人忽然贴过来,厉司程浑身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深凝了一口气,低哑的声音带着警告和无奈,“我是你男人,你再这样,我就……”
怀里的女人丝毫察觉不到危险,脑袋窝在他颈侧还无意识地蹭了蹭,温软的呼吸落在脖子上,皮肤微痒,心更痒。
她这无疑是在点火。
厉司程闭了闭眼,尽力克制住身体的躁动,双手扶着她的双肩,将人扶正,让两人面对面地直视着。
“看清楚,我是谁?”他一字一顿道。
叶舒言望着他,灯光打在她湿润的双眸似淬了星光,让她的眸光看起来更迷离恍惚。
她就这样盯着他看了片刻,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认出他是谁,但她却似乎想起了什么,神情一下子变得黯然。
她垂眸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没有奶奶了,奶奶走了,没人要我了……”
最后一句话像是一把利剑,狠狠刺在厉司程心头。
怎么没人要,他不是一直都在吗?
看着她眼底的伤感落寞,厉司程忽然想起她坐在她奶奶坟前孤独无依的样子,他的心揪成了一团。
他忍不住抬手疼惜地抚上她的脸颊,有种败给她的感觉:“言言,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闻言,叶舒言低敛的眸子抬起看着他。
“你回来我身边,以前的事,我们就让它过去,好吗。”他诚恳地望进她的眼睛,沉默了片刻,又道:
“下药的事……”
一听“下药”两个字,叶舒言忽然情绪激动地一把推开他的手。
“下药的事你凭什么怪我?明明我也是受害者。”她突然就委屈地哭了起来,“你们都欺负我,个个都来欺负我。”
个个都欺负她?
厉司程有些没听懂,“谁欺负你?”
她指的人是谁?
叶舒言抽泣了一下,瞪着他哭诉,“你,你就欺负我。你那个晚上还那么粗 鲁……”
厉司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之后,他脸上的烫热瞬间蔓延到耳根,“我粗 鲁吗?我只是……”难以自控。
但想起那晚的情形,他到底是心虚到无法辩驳了。
那晚的事情,她一直都是绝口不提的,就算是他提及,她也从不开口谈论。
今晚借着醉意,她的话倒是劲爆得让他差点接不住。
良久,他问:“觉得我那晚过分了?”
叶舒言咬着唇,不说话。
厉司程望着那双湿漉漉还泛着委屈的杏眸,试探的声音中带着蛊惑:
“那……我以后都温柔点,可以吗?”
不知道是他的声音太蛊惑人心了,还是她醉意不清,竟然真的被他带进了话题里。
虽然没说可以,但也没说不可以。
她目光迷迷糊糊的,娇憨的俏脸上没有一丝防备,反而多了几分平时难得一见的媚态。
厉司程落在她红润的双唇上的目光渐渐深了几分,扣在她腰窝上的手不动声色地收了一下。
而后他缓缓靠近她,轻触了她的唇瓣,见她没有抗拒,他又极轻柔地厮磨了一下。
叶舒言脑袋晕乎乎的,只觉得有一阵酥麻从唇瓣传来,她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后腰却有一只大手拦住了她的退路。
厉司程温柔地吮吻,继而深入……
呼吸被掠夺,叶舒言觉得脑袋更是晕眩得厉害,待她呼吸恢复自由时,发现已经被某人压在沙发上了。
厉司程低头看着她娇媚诱人的模样,稳住呼吸,声线暗哑:“这样算温柔吗?”
“嗯?”叶舒言脑袋空空的,神情有种“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的迷茫感。
某人循循善诱:“言言,我可以继续吗?”
第97章 哥哥……
某处实在是……忍得有些发疼。
但厉司程也没有擅动,收敛起眼底的欲望,用一种极虔诚认真的态度等待着她的响应。
叶舒言目光聚焦在眼前那张俊脸上,他的眉眼很温柔,恍惚间……
她好像看到了记忆中那个温暖又意气风发的男生。
叶舒言痴痴地望着他,忍不住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
手指所触的每一处……都跟她记忆中的模样重合……
她朱唇轻启:“哥哥……”
娇柔的低唤声传来,厉司程心头猛地一震,脑中本来就紧绷的那根弦“砰”地一下断了。
下一刻,他毫不克制地俯身深深吻住了她。
手也渐渐不安分……
“嗯~”
耳边忽地传来她一声似忍痛的呜咽声,厉司程手上动作一滞,脑袋似乎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他的手慌忙从她的衣尾处退了出来。
猩红地双眸飞快地看了一眼身下的人,他强迫着自己翻身坐了起来。
厉司程闭了闭眼,压下身体的反应,转身再看向沙发上的人,却发现她已经安静地睡过去了。
衣衫略有些凌乱,唇瓣微微红肿。
厉司程立马移开了视线,自己待在一旁平复了情绪,他才重新走到她身边,将人抱回了房间。
把她抱上床,替她盖好被子,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忽然就转身进了浴间。
“哗啦!”
他站在洗手台前不停地将冷水泼在脸上,待自己身心都彻底冷静了下来,他才缓缓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
她现在意识不清,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对她……
可是——
她叫了他“哥哥”。
结婚之后,她就再没这样叫过他了,今晚是第一次。
其实结婚前,她也很少叫他“哥哥”。
最后一次叫,而且叫得最多的一次,就是那个疯狂的晚上。
是他哄着要她叫的。
平复了心情,他重新回到床前,就这样默默地看着静睡中的人,陷入了沉思。
她哭诉他那晚欺负她,倒也没冤枉他。
可他也是第一次,刚开荤,没经验,身下又是自己喜欢的人,他一时难以自持,急切又不懂节制。
折腾了她一夜。
确实……挺过分的。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药是她下的。
所以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对她又疼惜内疚,又怕把她吓坏了,把人抱在怀里不停地道歉,不停地哄着,发誓和承诺会对她负责,会对她好一辈子。
而她当时也没怎么说话,很沉默。
他只当她是羞涩,或者被累坏了才会这样。
当他在床上问她愿不愿嫁给他的时候,她点头了,这可没把他给乐坏。
之后,两人一起出房间,被他奶奶撞了个正着,他也并没有隐瞒,而奶奶,非但没有反对,还要他们当天就去领证,婚礼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只是在他们领证后的第二天,他就查出了那杯被下药的酒是出自她的手。
想到这里,厉司程从回忆中抽回思绪,目光再度落在那张安睡的脸上。
她刚刚说……她也是受害者?
可当时证据摆在面前的时候,他明明给过她解释的机会的。
他说过,只要她跟他说一句“不是她做的。”,他就信她。
哪怕证据就摆在面前。
可是她说:药是她下的。
厉司程当时整个人都崩裂了。
他自幼聪慧过人,又是厉家唯一的继承人,从出生那一刻开始,他就是那个站在荣耀顶端的人。
从未受挫。
可就是这样一身傲骨的他,却像一个傻子一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中,一颗真心被她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他最厌恶别人算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