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过的质子登基了_Paradoxical【完结】(29)

  话音一落,两人的剑便一起砍下,碰撞发出刺耳的响声,此处正是西园大门,连接这花园湖塘,婢女们听见动静一个个躲在灌木丛后偷偷张望,侍卫们手忙脚乱不知从何劝起。

  两人都未手下留情,侍卫们上前拦一回便砍一剑,很快,各个都落了伤,那两个拿剑的人却毫发无损,仍旧不停朝对方下死手。

  时安目不转睛盯着,着急喊:“明灿!你不要胡闹了!赶紧退回来!”

  “你叫个屁!我在前面打架,你不鼓舞助威就算了,还在后面唱衰,你给我滚!”明灿骂着,双手举着剑,挡住严倾的招数,又立即朝他砍去。

  两人皆未习过武,但严倾的力气比明灿大,很快,明灿体力不支,严倾却精神抖擞,又一剑劈下,明灿未接稳,手腕一颤,剑哐一声落去地上。

  严倾讥笑一声:“明灿!你受死吧!”

  明灿看着落下来的剑光,一时怔住。

  “噌!”时安突然从她身后的闪出,举剑挡下,护在她身前和严倾缠斗起来,沉声谈判,“你不要忘了,她是公主,你杀了她,如同谋逆。”

  “你还真是一条好狗。我实话告诉你,她自己言行无状,早已惹恼陛下和皇后了,你以为陛下还会护着她吗?陛下还需要我严家的辅佐,她今日就是死了,我不过是被罚禁闭几日罢了,能有何影响?我劝你赶紧给我让开,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你若杀了我,我父皇不会放过姜国的,周赵夹击,我看你姜国还有何活路。”

  第31章

  严倾冷笑一声:“我严家是士族, 又不是皇族,皇权败落,与我严家有何关系, 谁做皇帝不是做?”

  “既如此,不必废话,且看今日谁能打得过谁!”时安挥剑上前。

  他幼时便在周国学过剑术,来姜国后也并未荒废,明灿还特意给他找过习武的师傅,眼下,他打一个严倾还是绰绰有余,可此事难,不在于谁败谁胜, 在于如何收尾。

  同样, 不论是严倾出事,还是明灿出事,他都不会有好下场, 也许他可以先拿下严倾,劝说明灿放人离开。可他一时竟未想到,明灿从不是那样好劝服的人。

  他一脚踢飞严倾手中的剑,刚要上前将人拿下,明灿突然在严倾身后出现,一剑刺中严倾的左肩。

  时安满眼震惊, 严倾亦是满眼震惊。

  明灿却还想将剑继续往前刺, 看架势是想一剑刺穿严倾。

  “殿下!”郭双飞奔而来,一把拉开明灿,扶住严倾,着急大呼, “驸马!驸马!快!快叫太医!”

  明灿浑身止不住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兴奋。

  时安咬了咬牙,重重叹息一声,无可奈何扔下剑,将她扶住,低声骂:“明灿,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他死了会有什么后果!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先思考思考!”

  “他先要杀我的,是他先要杀我的!”她浑身颤抖,激动大喊,“我在公主府待的好好的,是他跑来要杀我!”

  “你冷静一些!”时安将她紧紧抱住,吐出一口浊气,平息心中的怒火,将她抱起,带回到卧房之中。

  她面色苍白,长发凌乱,卧在被窝里,看起来可怜极了,让人完全想象不出方才那个拿着剑喊打喊杀的人也是她。

  时安摸了摸她的脸:“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她微微垂眸,一言不发。

  时安倒些温水来,用小勺舀起送到她嘴边:“喝些水吧。”

  她突然扑上前抱住他,茶盏被掀翻,水全洒在被子上,湿了一片。

  “时安……”她喃喃喊。

  “嗯。”时安垂下干涩的眼,轻轻拍拍她的背。

  她低声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严家的人若是找来,让他们找我就好了。”

  时安心口一紧,不知说什么好,只剩叹息。

  许久,他又道:“我看那一剑应该未刺中要害,我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嗯。”明灿缓缓靠回软垫上。

  时安又抚摸抚摸她的脸颊,缓步下楼。

  刚出门,正要往西园大门去,郭双迎面而来。

  “郭……”长剑抵在时安的喉头上,拦住他的话语,他微微抬起下颌,“郭将军这是何意?”

  “你有脸问?若不是你从中作梗,殿下和驸马怎么会闹到这一步?你就是个祸害,我一剑杀了你。”

  时安沉下脸:“若是如你所说我真从中作梗了,他们不会等到今日才动手,方才若不是我,你的好殿下现在已经去西天了。”

  郭双质问:“你敢说你这些年没有异心?”

  “有又如何?我被送到姜国为质,受尽屈辱,有异心又如何?你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拦着那曹太监,明灿现在早已吃寒食散吃成疯子了,你有什么脸面怪在我头上?你身为人臣,无法劝诫自己的主上,反而要来怪我一个外人?真是可笑!”时安越过他,大步离去。

  他重重叹息一声,扔下剑,大步进门,急道:“我与殿下说过多少次,那时安狼子野心,他是不可能老老实实待在殿下身旁的,殿下为何总是不听!殿下可曾听见了,在他心里,殿下只是个外人!”

  明灿抬眸看去,不紧不慢道:“你少唬我,他说他自己是外人,又没说我是。”

  郭双气得浑身都要冒烟:“殿下!殿下到底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严倾若是死了,殿下打算如何应对?说不定片刻之后消息传去严府,太傅就会找来公主府!”

  “找来就找来呗,他要是一命换一命,那就先让我一剑杀了严倾,他们再杀了我。”

  “殿下晌午才吃的安胎药,殿下死,是一尸两命!”

  明灿沉默许久:“那你想如何?是他先要跟我动手的,方才府里的人都看见了,若不是时安帮我,我现在已经死了。”

  郭双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殿下将时安交出去吧,就说是他在中间挑拨,太傅或许会愿意顺着台阶下。”

  “我自己做的事,为何要赖去别人身上?我不,我死也不可能交出时安。”

  “就算殿下不交出时安,严家的人也会来找时安的麻烦,臣不是来和殿下商量的,臣是来提醒殿下做好打算的。”

  “那我现在就去杀了严倾。”明灿起身便要走。

  郭双情急之下拉住她的手臂:“殿下又想的是哪一出?”

  “既然他们不可能不找时安的麻烦,那我就要确认严倾已经死了,否则到时候严倾没死,时安被他们弄死了,我找谁去?”她推开他的手,“你让开,我现在就去捅死他。”

  郭双感觉自己快呼吸不了了:“殿下,你能不能不要再胡闹了。”

  明灿已跨下楼梯:“我没有胡闹,我是认真的。”

  郭双紧忙翻下二楼,将她拦住:“殿下!”

  “我已按照你说的做好了打算,你现在该让严家的人做好打算去。给我让开。”明灿推开他的肩,跨下二楼,大步往外走。

  她拔下头上的素簪,朝着西门的方向去,正要跨过西园大门,瞧见走回的时安。

  “你去看过了吗?严倾他……”

  “避开!”时安面色一变,突然大喊一声,疾步奔来,将她往跟前一拽,护在怀里。

  她脑子发蒙,怔然看着鹭白手中的剑刺穿时安的胸膛,鲜红的血往外冒,瞬间将时安那身浅杏色的衣衫染红。

  郭双大惊,一脚踢飞鹭白,将他制住:“你是什么人!为何要行刺公主?”

  鹭白呕出一口鲜血,看向时安:“你骗我,你根本不想杀她。”

  明灿什么都顾不上,慌忙用手不停将那些冒出的鲜血赶回去,可血流得越来越多,沾了她满手,她惊慌失措,喃喃喊:“时安,时安……”

  时安握住她的手腕,艰难开口:“将、将罪责推、推去鹭白身上……”

  “时安,时安!”她抱着他,无措大哭。

  郭双眼睛一亮,一剑了结鹭白,大步走去,单膝跪地:“殿下,我们可以将所有的事都推给那个人。”

  明灿流泪满面,慌忙喊:“时安,快叫太医,快叫太医救时安!”

  郭双只剩无奈,抬步便去。

  大夫提着药箱匆匆从东园移到西园,明灿跪坐在床边,紧紧握住时安的手不肯松开。

  “殿下,殿下,您这样,大夫不好为他诊治。”郭双低声劝。

  “他不会死的,他不会出事的,是不是?”明灿抬起泪眼,朝他看去,哽咽道,“时安不会死的,是不是?”

  郭双抿了抿唇,要将她扶起:“殿下,你先起来……”

  “我不起来!我哪里都不去!”她挣脱,颤抖着满是血的手,轻轻放在他的脸颊上,哭着道,“时安,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动手了。”

  “殿下!”郭双拉着她起身,“殿下再不让大夫静心给他医治,他就真的要死了。”

  她踉跄几步,淌着泪,缓缓站稳。

  郭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殿下忘记自己的身体是什么情形了吗?还是赶紧去外面等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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