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害羞什么?我们睡都睡过了,这可是你自己说过的。”
“我不害羞,我讨厌你!”
“那你讨厌吧,反正我喜欢你,你再讨厌我,我都会喜欢你,到时候难受的只会是你自己。这也是你的话,我悉数奉还。”
明灿真不想装了,恨不得现在就掐死眼前这个人,掐不死骂爽了也行。
“殿下!”郭双又喊,“殿下,虽然忘记从前发生的事了,但是我记得,殿下的的确确伤害过周国陛下,殿下,你应跟周国陛下赔礼道歉,请求他的原谅。”
明灿知道郭双的意思,郭双无非是要她低头,可她才不低头呢,她绝不可能跟时安低头,时安不是也将她扔在乱民中了吗?他们最多一笔勾销,低头是万万不能的。
她也隐隐有一种感觉,即使是自己低头,时安也未必会放过她。
果然,时安随即开口:“怎么?你们道歉,我就要原谅吗?”
明灿心中冷哼:原谅个屁,她都没说要原谅他呢!
时安也冷哼,将她抱回车上:“你用的那些招数都是我玩剩下的,不用跟我耍什么小心思,我就是绑也得把你绑回去。”
她狠狠瞪他一眼,不折腾了。
从槐州到周国,马车一直未曾停过,马换了好几匹,赶马的侍卫也换了好几轮,日夜兼程,夜半三更抵达周国国都,径直进入宫门。
马车停下,灯火昏暗的大殿突然亮起来。烛火一盏盏亮起,殿门大开,太后缓步走出。
时安心中一紧,回头看去,车里的人睡得正香。
他反手关上车门,抬步迎去:“见过母亲。”
“你消失了一个月多了,要不是哀家替你瞒着前朝后宫,周国早要大乱了。你告诉哀家,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你扔下肩上的担子,不辞而别这么久?”太后沉着脸,低声斥骂。
时安垂眸:“朕是有些要事要办,如今已办完,这就连夜处理朝中堆积的政务。”
“你还不肯说实话?你当哀家眼瞎吗?你身后的车上明明有人!”太后大步上前,要将他推开,“你给我让开!我倒要看看车上是什么人!”
“母亲!”时安噗通一声跪下,“我求母亲,不要再问。”
太后讶异看去,缓缓蹲下,双手握住他的肩:“哀家早就跟你说过,你喜欢什么人,哀家都不会不同意。哀家知道,你受了太多的苦,若是能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在你身旁,哀家会比你还高兴,可不能是她。你就算是带回来一个歌姬一个舞姬,哀家都可以接受,可绝不能是姜国的那个女人。”
他低声道:“母亲想岔了。”
“好,哀家相信你。”太后缓缓站起,“你连夜赶路也累了,好好歇息吧,幸好最近朝堂上没什么大事,积下的朝政也不多,你歇好了再看也来得及。”
“是,多谢母亲替我掩瞒。”
“跟母亲说这些做什么呢?你只要记得,我们母子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要珍惜当下的一切,不要再与从前做纠缠。”
“是,儿子谨遵母亲教诲。”
太后又朝紧闭的马车看一眼,转身离去。
太后一走,时安立即打开车门,里面的人仍然睡得正香。
他沉了沉脸,将人打横抱起,往寝宫方向走。
侍卫跟上几步:“陛下,后面车里的那个人该如何处置?”
“关去废宫中。”时安吩咐完,径直回到寝宫,将人放去床榻之上。
他们连日赶路,都是风尘仆仆,时安将灯吹灭几盏,握着她的腿,又一次检查她的伤势。
这些天他们都在马车上,又日日涂抹伤药,她脚踝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好得差不多,就意味着跑起来更加方便了。
时安放下床帐,朝人吩咐:“从今日起,寝宫守卫增加一倍,所有窗外门外都必须有人守着,不许殿中的人踏出一步,也不许无关人等踏进寝宫一步,违令者,斩。”
内侍低声应下,随之传下去,待明灿醒来时,外面已守得密不透风。
她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眼眸转动一圈。
这是……周国的皇宫?
她猛地坐起。
时安不在!
她迅速穿上鞋袜,抬步便往后窗走,一把推开窗,对上外面侍卫的目光,面面相觑。
片刻,侍卫回神,立即垂眼:“陛下有令,姑娘不得随意外出。”
“哦,我忘了,我的狗他现在是皇帝了。”
侍卫不敢接话。
明灿嘭得将窗子摔上,重重往床榻上一坐,骂骂咧咧片刻,一拍脑袋:她刚才是不是暴露了?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时安要是问起,她就死不承认。
唉。
她又叹息一声。
连后窗都有人把守,就不必想前门了,看来她一时片刻是真跑不掉了,也不知道郭双现在在哪里,好不好……等等,时安该不会迁怒于郭双吧?
殿门恰好推开,时安进来。
明灿站起:“我丈夫呢?你将他关去哪里了?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时安斜眼看去:“他现在还不错,有吃有喝,不过若是你再多说几句,我就不能保证了。”
明灿磨了磨牙:“你不就是要我吗?你放了他,我留在这里。”
“你越是为他求情,我越是不会放他走,你越是失忆,我越是恨你,如今你都会为人求情了,明灿,你曾几何时为我这样做过?你凭什么忘却过去!”
第42章
好好, 听到他不高兴,明灿就高兴了。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阿双哥哥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不能让他出事,求你放了他……”
“明灿!”时安抓起她的手腕,双目赤红,“你不要给我装傻!”
“我没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只要你能放了他,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做什么都愿意?”时安咬牙冷笑。
明灿心尖一颤:她是不是调子起得太高了?万一时安真要将她关在这里一辈子,该怎么办?
“那就将你对我做过的事,一件件还回来吧。”时安突步上前, 将她的手折去身后, 抽出袖中手帕,将她双手绑住。
“你干什么?”她挣扎不不过,慌忙扭头看。
“来人, 将东西呈上来!”时安将她放在美人榻上,固定住她的手脚,拿起一根银针,掀开她轻薄的寝衣。
她双眸圆睁:“你干什么!”
时安用银针蘸上提前准备好的汁液,似笑非笑道:“我干什么你不知道吗?当初你不就是这样一针一针在我身上留下痕迹的?现在轮到你了。”
明灿看着那根越来越近的银针,不由得咽了口唾液:“你、你……我不记得先前的事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
“哦, 原来你装傻是以为这样我就能饶过你啊,傻瓜,你想多了。”时安阴恻恻地说着,针尖往她皮肉上一落。
“啊啊啊啊!”明灿惊叫。
时安瞥她一眼, 冷哼:“还没刺进去呢,你叫什么?”
她眨了眨眼中的泪花,这才发觉的确还不痛。
其实她对刺青不刺青的根本不在意,她只是单纯怕疼,要是不疼,她可以在浑身刺满时安的名字,当然,那是从前,现在就算了。
“你敢这么对我,我就杀了你!”
“你不也在我身上留下刺青了?我都没有杀你,看来我对你还是太好了。”
话音声落,银针随之落下,刺破她娇嫩的皮肤,留下靛蓝色痕迹,冒出血珠,但是没有她想象中的疼,只是那种微微刺痛,她还能承受。
半盏茶后,她哭得梨花带雨,在心里将那句“还能承受”默默收回去。
时安将她抱在怀里,皱着眉道:“你那时不也是这样对我的?你在我身上刺完青,就给我下药,我高热好几日才好,你都忘了?”
“我就是忘了!你要找别找我,好疼呜呜呜……”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声接一声哀嚎,“疼,好疼……”
“你现在不像是演的了。”时安端来药碗,“将药喝了,以防伤口恶化。”
明灿含泪瞪他一眼,一口气将药灌下:“你松手,我不用你抱着。”
他却抱得更紧了,低声道:“别哭了,你从来没有这样哭过,我都要不忍心了。”
明灿哭得更厉害了,她演个屁,她是真的疼,火辣辣地疼,像是有火在炙烤她的皮肉,疼得她连骂人的心情都没有了,只小声哽咽。
时安用唇在额头上按了按:“你往我身上刺青的时候,我都没哭,再说你的名字比我的名字笔画多,你赚了。”
明灿气得想笑,一口咬住他的手臂。她下口极狠,这些天,她已在他手臂上留下无数的牙印了。
时安将那些带着血迹的牙印露出来给她看:“你看你,每次对我都是如此之狠心,每回都是恨不得要了我的命,在你的心中,我根本就是无关紧要,我真不知道我为何还要对你手下留情,我就该让你死在姜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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