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辱过的质子登基了_Paradoxical【完结】(48)

  “我说过,你不要再叫我殿下了。”明灿微微垂眼,心中止不住愧疚,“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郭双抓住铁栏,轻声道:“为何要这样说呢?我不是说过了吗?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你高兴,我就高兴。”

  明灿紧咬着唇,强忍着眼泪,朝时安低声道:“你要的是我,与他无关,你放他走吧。”

  时安也希望他们是在演戏,可他看得出,这两人皆是真情流露,一瞬间,他脑中出现无数他们纠缠在一起的画面,拳头忍不住握紧。

  “你不是爱他吗?我若是放他走,你只会更加没有忌惮了,我会让他活着,会让他好吃好喝,但绝无可能放他走。”

  “没关系的,殿下不必因此而内疚,这里也挺好的。周国陛下说的没错,他只是将我困在这里,并没有为难我,殿下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顾虑我。”

  明灿抿了抿唇,许久,将泪逼回眼中,一言不发,抬步往外去。

  时安看她一眼,又看郭双一眼,抬步跟上。

  “时安!”郭双高喊,“她因为你受了很多苦,请你看在她从前不是从来不曾对你好过的份上,不要对她太狠。”

  时安眼眸微动,没有回答,大步追上:“你走这么快做什么?又跑不掉。”

  “没什么,几日不下地,我想锻炼。”

  “锻炼?”时安扬唇,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我和你在花园里走走。”

  她垂着眼,跟着向前。

  周国的四月,天才渐渐暖和起来,园子里的花陆陆续续盛放,她被牵着坐在石凳上,静静看着不远处的花丛,不知在想什么。

  时安看着她,又一次怀疑,也许明灿是真的失忆了,她从前从不会有这样忧思的时候。

  “臣妾拜见陛下。”徐妃徐徐而来。

  时安听见声音,才发觉她来,抬眸看去:“不必多礼。”

  徐妃缓缓站立,低垂着眼道:“臣妾不知陛下在此处赏花,无意打搅,这便离去。”

  明灿抬眸,朝徐妃离去的背影看去。

  时安握紧她的手:“她是徐升的妹妹,其余人我都能遣散,徐升有恩于我,我暂且没有办法将她赶走,不过,我未曾碰过她。”

  她垂眸,又看向花丛。

  “我答应过你的,等我回到周国,坐上皇位,就封你做皇后,待我解决完皇后的事,就会实现承诺。”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不感兴趣,也不想听。”

  时安捧着她的脸,额头抵在她的脸颊上:“忘了就忘了吧,就当从前的事从未开始,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那你要的是从前的明灿,还是现在的明灿呢?即使我留在这里,你也找不回从前的感觉了。”

  她亦找不回从前的感觉了。

  “你告诉我,你经历了什么?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一直让人守着你们,他们说你一直都在槐州居住,并未遇到过危险。”

  “我不记得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母亲她还在周国,我必须要回来,太医说她被先帝废后下毒,如今已活不了多少时日了。灿灿,我是真的很想和你走的,可是我没有办法。”

  明灿避开目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时安轻轻抵在她的肩头:“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爱你,一直都很爱你,只爱你,就够了。”

  “我看不出来。”

  “是我不好,我没有让你感受到。”

  明灿心口微震,起身要走:“我晒够了。”

  时安跟着起身,仍旧握住她的手:“灿灿,晚上想吃些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她眼睫颤动:“随便你。”

  “灿灿,我们过几日就去行宫,好不好?那边风景很好,只有我们两个,没有旁人……”

  时安说了很多,明灿似乎是听见了,又似乎是未听见,她盯着宫墙出神,神思飘摇,直到用膳时也心不在焉。

  “陛下。”内侍匆匆进门,附耳与时安低语,“陛下,太后娘娘派人来了,说是要陛下您今日去皇后寝宫安置。”

  时安抬眸:“太后怎么突然又管起这事了?”

  内侍仍旧低声:“皇后娘娘下午去了太后娘娘宫中。”

  “知道了,去传,朕吃罢晚饭便去。”

  “是。”

  明灿看一眼内侍的背影。

  时安轻声解释:“吃罢饭,我有些事要忙,你先歇息吧,我稍晚一些便会回来。”

  明灿没有回答,她心里乱糟糟的,是想好好静静。

  吃罢饭,时安出门,乘御辇往皇后寝宫去。

  傍晚,天尚未黑,时安跨进皇后的寝宫之中,往首位一坐:“你想见朕,派人直接来寻朕就是,何必舍近求远去寻太后呢?太后身体不大好,这等小事以后不必去烦她了。”

  皇后跪地:“臣妾不敢。臣妾正是听闻太后身体欠佳才去侍奉,只是闲聊多说了几句,太后以为陛下是故意冷落臣妾……臣妾并未如此想过,都是臣妾的错。”

  “起来说话吧。”时安往软垫上一靠。

  皇后缓缓起身,端来一壶酒:“这是太后赐给陛下与臣妾的酒水。”

  时安挑眉,没有作答。

  “臣妾以为陛下便是陛下,陛下不想做的事,没有人可以阻拦。”皇后将那一壶酒倒去地上,又跪地道,“从前的事都是臣妾做得不对,陛下并未怪罪臣妾,还一直包容隐瞒,臣妾多谢陛下。”

  “你的意思是,朕现在可以走了?”

  皇后顿住,不知如何应答。

  时安又道:“不过,毕竟是母后亲自开口,即便朕再不满意,也会在这里待上片刻再走的。”

  “多谢陛下。”皇后又端来一碗汤羹,“这是臣妾亲手煮制的甜酒,陛下尝尝味道如何?”

  时安瞥一眼:“朕用过晚膳了。”

  “只是甜酒,不占肚子的。”

  “看来你对自己的厨艺很自信。”时安端起碗,还未送进口中,便察觉不对。

  他真要好好感谢明灿,若不是明灿常给他下药,他也不能这样警惕,这甜酒里分明就是加了药粉。

  不过,他并不在意,他在踏入这座宫殿之前,便已隐隐猜到皇后的用意。

  他抬起手,以袖作挡,将汤羹倒进袖口,不紧不慢放下:“还不错。”

  一盏茶后,他眼皮动了动,支着头缓缓睡去。

  “陛下,陛下?”皇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并无反应,立即将贴身婢女叫进门来,“你们快帮我把他扶到床上去。”

  两个贴身婢女进门一同架起时安,吃力往前,将他扶去床上。

  “你们去守着,千万不要让旁人进来。”皇后紧张得指尖都在发颤,解开腰封的一瞬,人动了下,她更是惊得浑身一抖。

  婢女道:“娘娘,只要陛下睡过去了就行了。”

  皇后点点头,只是将时安的衣衫微微扯开,只着一身寝衣在他身躺下。

  时安并未昏迷,他在心里计算着时间,小半个时辰后,揉着头缓缓坐起:“朕这是怎么了?”

  “陛下方才吃了那一碗甜酒,有些醉了,后来……”皇后捂着锦被也坐起,面露羞涩之意。

  “原来是这样。不过一碗甜酒而已,朕怎么会醉得这样厉害呢?皇后不会在里面加了什么吧?”

  “臣妾不敢。”

  “这样也好,朕总算是能给母后交差了,你也算得偿所愿。时辰不早,你早些休息,朕先走了。”

  时安拢了拢衣衫,大步离去。

  天早已黑透,寝宫里的灯已经熄了,床榻上的人正安睡。

  时安看见她在,松了口气,在她额头上亲了亲,轻声唤:“灿灿。”

  睡梦中的人皱了皱眉。

  “不要皱眉。”时安抚平她的眉心,“我还是希望你永远都是那个肆意张扬,不可一世的明灿。”

  她唇瓣微启,似乎在呢喃什么。

  时安侧耳去听。

  “时安,时安。”

  时安怔住,双眸止不住酸涩,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为什么对我这么狠?你要是稍稍对我怜悯一些,我们也不至于到今日这般地步。也不能怪你,我也对你也太狠,我明明知道你只是被娇惯坏了,我为什么不能多包容包容你呢?我为什么不能再对你多些耐心呢?我仔细想想,其实你有在听我的话的,是我太要强,太好胜了。”

  他太不愿意输,仿佛他爱明灿,明灿不爱他,他就输了一般。他试着不去爱她,不去想她,可他赢了吗?并没有,除了让自己更加难过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反而是,这些天,他承认他爱她,他想她,他心中才好受一些。

  晌午,明灿才悠悠转醒,时安不在,起居室里婢女正在收拾东西。

  她起身,婢女察觉,立即跪地行礼:“见过姑娘,陛下还在前朝处理事务,吩咐奴婢们收拾行李,待他回来,要与姑娘一同去行宫住一段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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