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麻烦。”陈开拧紧了眉。
姜楠来了脾气,出言激他:“你是,行了吗?”
眼前人没了之前的镇定自若,变得急躁起来,甚至还多了点前所未有的戒备。
陈开看出她心情不好,搞不清楚究竟是哪句话惹到了她,好一会儿没有下文。
气氛刹那陷入僵持。
良久,来自乔雅昀的一通电话打破了这份沉默。
乔雅昀说他人在外头赶不回拉萨,酒吧那边有事需要处理,服务员解决不了,拜托陈开帮个忙去看看,他语速飞快,简单两句话表达完大概意思就迫切地挂了。
陈开暗骂这货没有眼色,专门拆台,早不说晚不说,非得这个时候找他。
电话那头声量不小,姜楠听见后,目光转了过来。
陈开无奈妥协,认命地去路边打车 。
一辆空着的蓝白色出租车缓缓驶来,他招手拦下,和司机报了地址。
姜楠从陈开那拿回了买的东西,弯腰坐进后座,正要关门,一只手横插进来撑在了车窗上。
“明天等我消息?”陈开向她确认。
姜楠没有立刻回答,缄默几秒,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陈开露出笑容:“回去早点休息。”他叮嘱完替她关上了车门。
司机踩下油门呼啸而去,惊起了一地尘埃。
陈开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车辆消失的方向。
忽然,一个细细绵绵的熟稔女声不经意响起:“啧啧,这依依不舍的样子还真是难得一见呢。”
陈开那张脸黑了个透彻。
他在心里恨恨地骂了张攀一句,那货嘴灵的仿佛是开了光一样,只提了下名字,这阴魂不散的疯婆娘就出现了。
还真是白天不能说人,夜里不能说鬼。
那人见他站着不动,又开口道:“不敢看我?是做了亏心事?”
陈开望向声源地。
身后墙角处,何婧抱着手臂靠在电线杆上。
陈开每回看到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又想发哪门子疯?我警告你,这可是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何婧充耳不闻,只问他:“那女的是谁?”
陈开冷哼:“跟你有关系?”
“你个王八蛋,趁着我忙背地里招蜂引蝶是吧?你对得起我吗?”
何婧语不惊人死不休,此话一出,世界都安静了。
好几道看渣男似的视线汇聚在陈开身上,他气得太阳穴一阵抽搐,张嘴直接骂:“你有病就去治,别动不动跑出来发癫,我这里不是精神病院。”
何婧眨了眨眼,表情一变,说哭就哭:“我那么喜欢你,从云南追你追到拉萨,结果你就这样对我,你混蛋。”
短短三五句话,自编自演营造出了一场街头痴心女质问负心汉的大戏,堪称精彩绝伦。
如果不是主人公,陈开肯定会像别的观众一样,抓把瓜子津津有味地看起热闹,但很不幸,他是,所以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她:“你给老子滚,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我真是受够你了。”
回回都是这一套换汤不换药的话术,他至少听了有二十遍。
何婧哭花了妆,面上全是眼泪:“你还要打我?我不活了。”
陈开大吼:“那就去死。”
他的名声全被何婧这个祸害给败坏了。
每次遇上她,陈开都觉得自己要折寿,最奇葩的是,不管他说话多难听,骂的有多凶,影响不到她分毫。
他一刻也待不下去,再继续对着何婧,肯定会忍不住要掐死她。
陈开怒气冲冲地抬腿走了。
何婧歪了歪头,目睹他的身影钻入人群,一会会就不见了踪迹,被压榨了一整天的郁闷褪去,心情都变的愉悦起来。
她擦掉眼泪,揉了揉干涩的眼睛,从许轻红那拿回手机,搂着人回去继续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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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一张修修改改的终于满意了。
ps我们何婧其实也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后面会说。
第23章
回到住处, 姜楠洗完澡正吹着头发,床上的手机响了,她放下吹风机走两步出去接, 是好友沈西。
“大宝贝儿。”
一个清脆透亮的嗓音传来。
姜楠有些日子没听过她说话,怪想念的, 笑着应道:“西西。”
“你在做什么?打算好回来了吗?”沈西抢先抛给她两个问题。
姜楠打开了免提, 找到把梳子,边梳头发边回:“我刚洗完澡,再过几天就回去了。”
“就知道会这样说。”沈西一副果然如此的语气,“你这话我来回都已经听三遍了, 可信度大大降低。”
姜楠动作一顿,认真想了想,这趟出门以来, 不算今天, 沈西另外问过她两回, 上一次是那晚西藏往事的大门口, 上上次是出发新藏线前在叶城办边防证的时候。
她轻咳了下:“没办法,计划赶不上变化, 总会被一些难以预料的事打乱行程。”
沈西哼笑着又问:“西藏有那么好玩吗?勾得你待了这么久, 半点都不想念远在北京的亲闺蜜和三月。”
这聊起来不是三言两语能讲清的, 因此姜楠没有在电话里细说, 只简单道:“自然风景挺好的, 能见识到藏文化以及很浓厚的藏族信仰。”
“就这些?”沈西眉梢一挑,下句话张口就来, “有艳遇吗?”
姜楠无奈扶额:“你正经点,别不着调。”
“人家不都说那边好多失恋散心的单身男女,你就没碰上个合眼缘的?”
电话里传来沈西含着调笑的声音, 姜楠没理后一句,揶揄道:“你知道的还挺多。”
“那可不?”沈西拖长了尾音。
姜楠被她这样的腔调成功给逗笑了。
闲聊两分钟后,那头沈西言归正传,迟疑着讲出了这通电话的真正用意:“大宝贝儿,那个姓林的来我家了,他说要接三月回去住几天,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她冷哼了声,又接着说,“那副势在必得的架势,真是讨厌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搞这一出打的什么主意。”
姜楠安静听着,倒没太多意外,从刚才的聊天对话就隐隐有所预感,猜到沈西是故意调侃想让她开心。
倘若不是真正想说的话难以启齿,性子直爽的沈西不会这样。
只是,她没料到跟林晏宁有关。
不过仔细一想,除了他,又有谁能让沈西面对她时犹豫不决,姜明远一家子没有这个资格待遇,其余人她也从未放在心上。
“要让他带走三月吗?”沈西试探性地问。
姜楠垂着眼没说话。
就在沈西以为她会拒绝时,却不想,她淡声道:“随他吧。”
沈西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没有对她的决定多加置喙,话音一转,拉着姜楠聊起了三月近期的趣事。
姜楠很配合,结束通话的前一秒还在笑着道晚安,尽量让对方听不出异常,她习惯了压抑,很少会让情绪外放影响别人。
电话挂断后,房间一下子安静极了。
姜楠站在桌前,脸上已没有任何表情,她保持着原先打电话的姿势没动,手无意识攥紧,梳子的一排尖齿刺着掌心,强烈的痛感袭来,人却麻木的仿佛感应不到一样。
上回之后,林晏宁没有再试图联系过她,她也没有在梦里回忆起与之相关的过去,分手以来,还是头一回间隔这么多天,她以为一切都好转起来了,可以不再为往事所困,慢慢放下向前走。
可是沈西的电话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原来全是假的,自欺欺人罢了,她的避而不见和逃离都是徒劳无功,无论过去多久,只要听到林晏宁的消息,哪怕是一言半字,也会心绪紊乱,不得安宁。
她讽刺地想,真是没出息。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姜楠仍然一动不动待在那,入定了一样。
直到楼下起了响动,说笑声沿着透气的窗户缝钻进来,姜楠眼神渐渐聚焦,走到窗边向外看。
夜幕深沉,黑漆漆一片,像极了她阴沉昏暗的人生。
大厅里那群人唱起了歌,吉他和手鼓混着人声在夜色中蔓延,有人在唱:“逝去的过往就别再回头望……”
这一夜,橡皮山客栈里,明天将要离开的年轻人和其他闻声而来的客人,他们围着长方形茶几坐成一圈,一直在唱歌,从崔健唱到朴树,从摇滚到民谣,从2006年的《曾经的你》唱到十年后赵雷的《阿刁》,一群意气风发的年轻男女,时而欢呼,时而鼓掌,闹到了十点整墙上的钟声准时敲响才解散。
其中有几人没玩尽兴,约着一起去酒吧。
楼上,姜楠斜靠着窗栏听完了全程,指尖夹着半截燃烧的香烟,她垂了垂眼,注视着他们勾肩搭背的踏上长廊,出了院子。
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烟草味道,浮起的烟雾被夜间涌起的风吹卷着飘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