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玫瑰的骨头_雾已【完结+番外】(100)

  这么一看,自己真是有些冷淡。

  片刻后,她放下手机,决定不责怪自己,继续吃面。

  店里不时有顾客进出,欢迎光临的机械女声不时响起,她听得多了,也就自动把声音屏蔽了。

  旁边位置有人坐下来。

  闻徽埋着头心想,旁边那么多空位,为什么要离她这么近?

  那人推了一杯热饮到她眼底。

  手指骨白皙细腻,连甲盖都修剪得圆润,泛着微粉。很漂亮,漂亮得有些熟悉。

  她愣住,倏地抬眼。

  清寒肃穆的冬季雪夜,呼吸在视线相撞那刻停缓。

  席言穿暖和的羽绒服,围巾在脖子上缠了几圈,头戴毛线帽,像一个大型的暖宝宝。他的脸庞鲜活明亮,眼尾微挑,对她露出温柔一笑:“漂亮姐姐,要不要喝热牛奶。”

  她看着从天而降的席言,心间微动。

  她没说话,偏头打量着他。

  伸出手指摸在他脸上,他回来竟然没告诉她。

  他把脑袋靠到她身上,抓着她手眷恋地在她耳边撒着娇,“姐姐没吃饱吗,要不要回去吃我啊。”

  “……”

  “手怎么这么冷?”手的温度让他眉头微蹙,他把手捂在手心,来回揉搓,给她暖着。

  她的手一点点暖和起来,心间的感觉也开始一寸寸失控。

  两人走出便利店,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两人肩头,他把围巾取下来,缠在她脖子上、脑袋也不放过,连带着头和口鼻也裹住,只给她留出一双眼睛,认真地在下巴处给她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闻徽倒是淡然,任由他摆弄着,纵容他把自己打扮成个土球。

  他心满意足,甜蜜地笑:“姐姐好乖。”

  吻了吻她眉心,用力地抱住她。

  “好冷啊,要姐姐抱我。”

  闻徽靠在他怀里,觉得冬天也没那么冷。

  她整个人都变得柔和,定定地望向他:“我走不动了,你背我回去吧。”

  他笑意盈盈蹲下身,“上来。”

  初雪愈演愈烈,席言背着她往家里走,少年高大,步伐轻松稳健,她靠在他肩上,手指往他衣领里伸。

  席言以为她嫌冷想暖手,无奈地歪头用脖子和肩膀夹住她指尖,制止她的动作,“凉,还痒。”

  闻徽没理他,撑直他脑袋,摸出他脖子间挂得那只金锁,温度比他本身还高得多,像是一块刚淬火的铁块,她握在手里,感受着温度,觉得心安。

  细长的胳膊环上他脖项,覆在他耳畔低语:“跨年的时候,你就可以取下来了。”

  “为什么?”

  他停了脚步。

  “姐姐送你新的。”

  “不要,我就要这个。”

  他才重新抬起脚步,他就喜欢这一个。

  “新的也是我送的,你对一个物件专什么情?”

  他还是摇头,“我就喜欢,就专情,这个对我来说不一样。”

  哪里是一个物件呢,他们初夜的时候,她半夜起来亲手戴在他脖子上,又在上面留下过那么虔诚的吻,祝福他平平安安。

  他多么珍视它,就像珍视她一样。

  怎么会是物件呢?

  从来都不是。

  第89章

  天才刚亮,席家的电话便早早打了过来,席言动了动眉心,听着对面的嘱咐,低声简洁地应着声。

  等到那边电话挂断,席言又闭眼缩回被子里,将脑袋更深地埋入闻徽怀里。闻徽已经被这通电话弄醒了,陡然间同床共枕住在一起,总归是不习惯,怀里的人很近,很清晰,她用手摸了摸他脑袋。

  身体酸痛,喝酒的缘故,头也昏沉。

  丝绒窗帘严严实挡住光线,屋子里靡靡气息还未散去。

  她掀被起身走到窗前,厚制的窗帘被拉开,显现出外面的昏暗天空,压着暗色烂黄的云,也不知是夜云未散还是朝云似暮。

  昨夜下得雪没有在城市里留下任何踪迹,仿佛不曾到来,只留下一地湿润,和大风肆虐后的树木残枝。

  还是很冷,可终归是风停云静了。

  有细碎的声响在身后响起,闻徽回首,隔着不远的距离与床上的人对视。

  他明澈的眼神看得她心神微荡。

  在那柔软的被子下面,他没有穿任何衣服。

  她让他起来整理自己,莫叫老夫人等急了。

  他沉稳点头,却纹丝不动。

  她朝他走去,他立马伸出两条修长的胳膊迎接她。

  她的手落在床头柜的手机上。

  “我还在静候着呢。”席言又强调了自己的存在。

  闻徽发笑,他这副样子,实在像极了吃饱喝足后,餍足的旧时代老爷。

  她没讲给他听,张开双手环住他腰身,把自己放进他的怀抱。

  席言在早餐后离开。

  -

  席家宅子已经烟火四起。

  一家人在沙发上喝着茶交谈,餐桌上只剩父亲一人静静用早餐。

  客厅里,Marisol陪程月淑聊着天,说着话,她说话时很能提人兴致,把老人哄得很高兴。

  佣人先见着门口的席言,雀跃唤他:“阿言少爷!你可回来了。”便笑眯眯地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外套。

  一家人的目光全转过来。

  席言舒展眉眼,眸光含笑,依次叫了人,走到程月淑旁边坐下,亲切地揽着她。

  程月淑慈爱,也免不了质问他,“回国了不先回家,在外面乱跑什么?”

  家里唯一的小辈,席言也知道自己很受宠,他从善如流地撒娇:“我这不是立马就回来看您嘛,阿言今天好好陪奶奶。”老人便没什么不悦了,交谈之间,全然是这几个月来的牵挂和想念。

  Marisol问他:“你母亲身体还好吧?”

  席秉复两人先行回来,而席言,独自先去纽约看了母亲,才辗转回来。

  “嗯,挺好的,就是忙。”

  又问:“吃过饭了吗?”

  席言点点头。

  程月淑看他们相处,挺自然和谐,也看得出很照顾他,跟席均鸿默契对视了一眼,更放心了不少。

  席秉复早餐过后,闲得看报纸。

  席言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程月淑和Marisol聊天,一边细心帮程月淑修剪手指甲,岁月静好,期待着午餐的到来,也期待晚间时候叔叔回来。

  两位女士不知道怎么就聊到麻将了。

  Marisol很有兴趣,想要尝试。

  由于人数不够,她们把目光放到席言身上,席言无辜地摇头:“我不会。”

  席均鸿和程月淑是资深牌友,席秉复全然不会。而席言,小时候学过一些,是初级中的初级。

  他还是被程月淑拉上麻将桌了。

  好在他记规则快,上手也快。

  牌运似乎也眷顾他,几轮下来都能糊。

  Marisol就没那么好运了,因为是外国人,光记那些花花绿绿的图案就够困难了,更别说还有那些繁密而复杂的规则,因而稀里糊涂几轮下来都输了。

  好在是为了打发时间找的乐子,开心新鲜就罢了。

  午餐后,席均鸿和席秉复去打高尔夫。

  两位女士不打算跟着,程月淑也不让席言去。总是要出去走走,他们乘车去了一处私人民间茶楼听戏。Marisol来国内,看什么都新奇,即使是听不懂,也能即使给出反应。

  席言真就陪着两位长辈,游玩赏乐了整个下午,到了临近五点钟,才在程月淑的提醒下往家里赶。老太太嘴里念叨着,“你叔叔下班了要回来呢。”

  真回了家里,老太太安排佣人把菜都备上了,席临舟在电话里说要晚来,可能得再等一等,可是具体要等多久,又没准话x。

  席临舟让他们先吃别等他,话被老太太打断:“你抓紧些时间,我们等你。”老太太挂了电话,朝席言道:“你这个叔叔,天天在公司拼事业,我让他考虑考虑终身大事,让他去相亲他也不肯。”

  “叔叔他有女朋友。我跟您说了,您从来没信过。”席言温和回道。

  程月淑摇着头,“我怎么相信,到现在了人都没见过,问是哪家姑娘也不肯说,要我怎么信?”自己的儿子嘴比石头还硬。

  “还有你跟你叔一个鼻孔出气,谁知道你有没有帮着他骗我?”席言也难以幸免被责怪。

  “真没有骗您,叔他真有女朋友。我见过的,保证假不了。”他精灵地发誓。

  “那他为什么藏着掖着,怕我们不同意不成?”

  “我不了解。”

  反正他和叔叔都被要求不能公开,这样一比较,他比叔叔还惨呢。

  “你知道,他不愿意说,我总不能真的找上门非要见那女孩,他在谈……那就行吧。”都说在谈在谈,那她还能怎么办呢,无非是干着急。

  主要是他那个年纪,旁人家孩子都能上幼儿园了,现在谈恋爱还藏着掖着,是不想对女孩负责?

  席言莞尔:“别着急,时机成熟了,叔叔会带给您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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