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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伦敦的那天,闻徽竟然有一种格外兴奋的心情。
那长达十来个小时的航程中,她没有丝毫睡意,她一遍又一遍地翻看在机场随手买的书籍,手边的咖啡也没有停过。
落地时,她的眼神望向昏暗的天空稍做游离。
还是打了车去往一家酒店。
来到伦敦后,她没有选择先去见他,而是独自在城市里游荡了一天,去了很多地方,甚至是那家动物保护区,见了那只白鹿。也独自去喝了酒,躺在酒店里毫无顾忌地大睡了一整天后,她终于从床上坐起来,打通了那个电话。
他接电话是很慢的,几乎要挂断了才接起。
然后是无声的沉默,连呼吸都听不见的安静。
“席言,是我。”
他顿了顿,呼吸很轻,并不是很意外,“姐姐。”
“我在伦敦。”
宛如一枚石子投入平静湖面。
“你……”
他声音里终于有了些起伏,却定在了一个你字上。
“我都来找你了,没有表示吗?”
他叹气,声音里流露无奈,“姐姐,我在纽约。”
闻徽一怔。
一腔热情被淋了冷水,心瞬间凉透。
所以就说,这种一声不吭飞过去找人就是不怎么靠谱。
一时间心情有些五味杂陈。
见她不说话,他有些担心,试探着问道:“不开心?”
他语气平稳,脚步已经快速往书房移动了,打开电脑,手指灵活地点开网页开始订机票。
闻徽来找他了,他怎么能在纽约呢。
“席言,我们是不是命中注定要错过啊?”她慢吞吞地问了一句。
就像上天的旨意一样,让他们不能相见。
明明她鼓起了勇气,却还是错过,就像电影里的男女主角一样戏剧化,因为阴差阳错而得不到圆满。
席言听后凝眉。
片刻后又莞尔笑了笑,“姐姐是不是喝酒了”
在说胡话呢。
她声音低微,没精打采,“没有,已经醒酒了。”
原来还是喝了呀,他笑意加深。
“姐姐特意来伦敦找我?”
“席言……你很得意?”
“嗯。”
她妥协了,因为想和他在一起而妥协。
他能不得意吗?
她没什么情绪地笑了笑,可真不含蓄。
他敲定了航班,一边支付一边叫她,声音有些缓慢,“姐姐。”
“嗯?”她的声音依然沉闷。
他在开口前停顿了两秒,这让闻徽意识到他的话可能会比较有重量,果然,他醇厚的声音传到耳边,搅得她心慌意乱。
“这次……是认真的对吧。”
闻徽默了默,没见到人之前,并不希望先把底牌打出去。
她反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了这么久,他依旧一副淡定的样子,她酸酸涩涩地想,看吧,主动凑上去比不上自己求来的。
“等我。”
她语气不善地打断他,“我只给你24小时,如果24小时以后你没出现在我面前,我就离开这里。”
他说:“时间有点紧。”
他竟然还想讨价还价,觉得时间给少了。二十四小时,时间已经够充裕了。她来了伦敦,他也该踏出一步吧。
闻徽受不了这样的待遇,傲娇劲儿一下被激起来,“没有商量的余地。”
“行,我让飞机师傅踩脚油门。”他煞有其事道。
“……”
寂静一瞬,闻徽还是没忍住被逗笑了。
她要挂电话,他冷不防地问了一句:“姐姐在酒店?”
“嗯。”不然还能在哪。
她说着,从床上起身,赤脚踩在柔软的毛毯上,拉开窗帘,天色已经发黑,街道上汽车有序行驶,行人悠闲闲逛,整个城市洋溢着慵懒而惬意的气息。
“收拾一下,去我的房子住。”他这么说着,或许是觉得太像命令,又添了一句征求她的同意:“好吗?”
她抱着臂膀,打开外开的窗户,冷风灌进来,冷的她缩了缩脖子,顿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道:“你又不在,我去做什么?”
他语气乖顺下来,“我准备了礼物给姐姐,在书房。”
闻徽有些讶异,不大相信,“怎么会?你又不知道我会来。”
该不会是托人现买哄她的吧。亦或者是本来就有的东西骗骗她罢了,只是为了引她去他的房子,以免她随时反悔跑路。
“我早就准备好了,你亲自去看看吧。”他保证道:“不骗你的。”
闻徽“噢”了一声,心里开始冒甜蜜的泡泡。
轻而易举地就扫除了他不在的失望。
她努力压着嘴角的笑容,状似很勉强地道:“可我不知道密码。”
“和国内的一样。”
“嗯那串数字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可他偏偏不说,“……姐姐不是很聪明吗?自己猜。”
“……”猜什么猜,那也不是她生日啊,看起来跟她也无关,她哪里会知道。
最后,还是她先结束话题,怕他真的赶不回来,“那我先挂了,拜拜。”
席言嗯了一声,认真道:“谢谢你来找我,我远比我表现的要更激动更开心,姐姐不要失落,我马上就回来。”
“好。”
“姐姐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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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他的别墅。
面对紧闭着的大门。她输入了和国内的那个一样的密码。她看了半天,都没发现那个密码有什么特别。
推开大门,里面一切都没有变,一如从前模样。
书房在二楼,她抬眼望了一圈,往上走。
廊道的地毯吸取了她的脚步声,她慢慢走着,突然听到一道声音,她停在原地静听片刻,又听不真切了,她疑惑地收回视线,怀疑自x己出现幻觉了。
书房,礼物其实很好找,因为不止一件。
那些礼物被堆在一颗装扮喜庆的圣诞树下面,用不同包装纸包裹的盒子装着的,她走进,能看到上面都写了纸条,上面备注手写的日期和给姐姐三个字,最远的竟然有两年前的日期。
她蹲在那里,眼角微酸,原来他一直都在给予她礼物。
闻徽选了最近日期的一个盒子拆开,就在两周前。
里面是一只玫瑰的手杖。
枝身镶嵌了红色的宝石,玫瑰是白色和淡粉色相间的干花,整体有一种中古风格,像是他亲手做的,她一直知道,作为设计师,偶尔灵感爆发,他很喜欢做些小手工。
她又拆了几个盒子,有很多珠宝首饰,她在拆到一只手表时敛了眸。她略喜悦的情绪被冲淡了几分,站了起来,坐到办公椅上,思绪空茫地靠在椅背上。
手机消息铃声响起,她才回神看了眼。
是母亲的问候消息,她回复后看到时间已经不早了,打算离开。
她没有带任何东西,并不打算留在这里。
走到门前,她很快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了。
刚刚她听见的声音不是听错,真的有人来过,并且“好心”地帮她关上了门。
她拉了拉门把手,呵,还反锁了。
她的情绪淡得厉害,几乎快要冷的滴水。
手机打给席言,那边已经关机了,想来是在飞机上了,联系他也没用。
说不定他正是始作俑者。
她打算寻求其他途径离开。比如……她视线移到窗户。
她利落地从窗户里爬出来,稳稳地落地,正要不屑地勾唇,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西装革履又高大的外国男人。
一分钟后,她又被请回到别墅。
她脸色不善地坐在沙发上,男人恭恭敬敬:“席先生回来之前您不能离开。”
闻徽:“出去。”
男人离开了,闻徽又去开门,他依旧站在门前当门神。
大冬天的,也不嫌冷。
闻徽啪地一声关了门,去到卧室,把手机砸在床上,实在是不敢置信,席言竟然跟她玩这套。
她不知道什么心情。
两年了,心眼倒是没少长。
第二天。
她醒来时又一次恍惚了,打量着四周,突然记起一切来。
打开手机,时间已经过了约定好的24小时,她冷声笑了起来。
这天外面在下雨,窗外一片灰蒙,雾湿的窗户上流坠着水珠。
她从楼上缓缓下来。
走到一半,脚步轻顿。
席言在门前静立,她静了一会儿朝他走去,他与她相对而站。灯影下,两道身影相互纠缠,两人的目光都意味深长。忽然,他从大衣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她,说:“新年快乐,我亲爱的姐姐。”
红包是深红色的,衬得他手指白皙,她一只手接过来,不动声色地回敬了一声:“席言,新年快乐。”
他笑了,温润如玉,她的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出神,纯净的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一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