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家长语气，席言也不反驳，扬起下巴道：“等叔叔被架上相亲桌，可别指望我帮您。”
席临舟从容点头，又总觉得哪里不对，他问：“我相亲你还要帮我，怎么你不希望我结婚？”
席言笑而不语，喝完最后一口牛奶，起身把报纸放到席临舟面前，然后潇洒离开。
他叔叔老奸巨猾，虽是藏得深，但百密必有一疏。
曾经他去书房借书的时候，看到夹在书里的一张照片掉出来，照片上女子眉眼盈盈，背面留有时间，是三年前。
如不是心里放不下，又怎会藏这么久呢。
当然不是希望他不结婚，而是希望他结婚的那个人是自己爱的人。
而非相亲过来的将就。
……
早餐后，席临舟载着席言去往老宅，途中席言让席临舟停车，回来后手上多了一束花。
上车的时候席临舟语气颇酸地问：“给谁买的？”
席言笑盈盈地看着他，“家里最漂亮的奶奶。”
席临舟失笑，过了一会儿提醒他：“小心你爷爷吃醋。”
然而到了老宅，席言以席临舟的名义送出去了那束花。程月淑闻着花香，脸色变得十分明朗。她看着自己的孙子和儿子，自然知道这花是谁买的。
“你呀，这个鬼灵精。”她点点席言的脑袋。
席言笑着躲到一边，询问家中佣人爷爷的去向，得知席均鸿在后院与客人散步后，他轻快地跑了出去。
程月淑溺爱地笑望着他轻快地背影，家中几个男辈中，席秉复沉稳，席临舟冷锐。唯有席言保有少年气性，烂漫无邪。
让佣人找来花瓶，程月淑打算把花插起来，席临舟起身帮忙，用剪刀开开花束的包装纸，拿出一枝递给母亲。
程月淑接过，剔除多余的叶子，随意说着：“你也听到了，你唐叔叔和阿姨来了。”
席临舟点点头，有些漫不经心。
程月淑兴致颇高地继续道：“你还记得敏敏吧，敏敏也来了。”
唐敏敏，唐家最小的女儿。席临舟依稀记得少时在香港，曾经见过一次，不过那时候的唐敏敏还是个被抱在怀中的婴儿。现在就算站在他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太久远了，你让我怎么记得清？”席临舟淡淡地说道，心中确实有些预感，席言让他有个心理准备是对的。
果然不出所料，程月淑接关心地说道：“那孩子如今长大了，看着温婉知性，听你唐叔叔说，现在还在美国读博，念的金融。”
“……”所以呢？
席临舟递给程月淑另一枝花，程月淑看了一眼，才把手中的那一枝插进花瓶里。
“等下，你多跟人接触接触，聊聊天，关心关心。”程月淑丝毫顾及不到席临舟的不在状态，自顾自地说着。
席临舟无奈叹一口气，看向他操心的母亲：“妈，你知道人家多小吗？”
“我看过了，你们差8岁，但是站在一起看不出来的呀。”
“停，您打住，人都说三岁一代沟，这都差了快三个代沟了，您可别乱点鸳鸯谱了。”
他这态度表明了是要不留余地地抗拒，老太太心里堵着一口气，还想再周旋周旋：“你别光见人家年纪小就否定了呀，你得先见见再说呀。”
席临舟见母亲也不是愚腐的人，只得退一步来跟她讲道理：“您别光顾着撮合我俩，你要想唐叔叔不愿不愿意啊？谁想让自己的女儿嫁一个大八岁的男人？”
程月淑仍不松口：“你唐叔叔和咱们家知根知底的，若是你们俩互相喜欢，他是不会反对的。”
席临舟凉凉道：“因为你没有女儿，不能感同身受。”他揽住母亲的肩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你想想你的孙儿席言，要是哪天他给你带回一个大八岁的女朋友，那你愿不愿意？”
“……”程月淑顿了顿，想要说出的那句愿意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如果席言真这么做了，她下意识就会反对。
席临舟看有成效，立马就趁热总结话语：“您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吧，换了角度看，你也要有所考虑吧。所以说你在唐叔叔面前不要表现出这些意思来，免得让他尴尬难以自处。”
程月淑叹了一口气，把她肩头的手扒开，语气幽幽：“我看你啊，这张嘴真厉害。”
席临舟微笑不语，再拿起一枝花递给程月淑，见她不接，好笑地道：“你宝贝孙子给你买的，真不接？”
程月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花抽了过来。
……
后院。
从后门出去，是一片面积很大、干净整洁的花园。园子中央有块草坪和巨大的榕树，枝叶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布满岁月。
草坪边上则是一片人工湖，湖面寂静如镜。
远远看去，一行人正在沿着湖边散步。为首的那个是席均鸿，年过半百，依旧身形挺拔。旁边并肩的是一个一身黑衣的唐老先生，六十多岁的年纪，系着领带和袖扣，气度雍贵，像个贵族老绅士。
两位女眷则走在后边，和前面的两人隔着些距离，正在湖边站在播撒鱼粮，逗弄湖中鱼儿。妇人高雅雍容，女子秀婉聪慧。
席言远远地就挥手向爷爷打招呼。
待走近后，在席均鸿的介绍下依次给唐家人问好。只有到了唐敏敏这里，席言顿了顿，把席均鸿教他叫的那一声姐姐变成了你好。
唐老先生眉眼间有慈爱，他羡慕同龄的席均鸿都有这样大的孙子了，半开玩笑道：“模样长得这样俊俏，均鸿，把你家宝贝给我们家当干孙子怎么样？”
席均鸿也护崽，没好气地数落他：“你这老头怎么这么损，当年要认临舟当干儿子，现在又要认阿言当干孙子。”
“那你还小气呢。”唐先生也回他一句，想到两辈了，都没给一个。
唐夫人笑了笑，“行了，你们别把孩子吓到了。”然后温柔地捧起席言的脸蛋摸了摸，拉着他往前走：“走，陪奶奶聊聊天。”
席言无疑是受喜爱的，唐敏敏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弃自己而去的母亲无奈摇头，谁让她母亲见色忘亲呢……
唐先生也摇头，突然不想收一个年轻貌美的干孙子了。
……
一众人回到客厅，席临舟正坐在沙发上泡茶，原本正在厨房忙活的程月淑听到动静清洗干净手，解了围裙交给佣人走了出去。
程月淑看了看现状。
席临舟正在和唐老先生拥抱，笑意周到：“唐叔叔，好久不见身体越发硬朗了。”
然后是唐老夫人，席临舟亲切握手，眼睛瞥了一眼被唐夫人握住手站在一旁的席言，“阿姨，特别想念您，上次去香港您做得那道酱焗龙虾可叫我记了好久。”唐老夫人被夸得喜滋滋，放开了席言的手，两只手握住席临舟，“那你可要常来，我再给你做。”
再然后是唐敏敏，程月淑瞅准时机，站了出来。
“敏敏，这是我家临舟，你还记得吧，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她亲切地挽着唐敏敏，温和地笑着。
唐敏敏抬起眼看席临舟。
他如皎月高悬于上，似清寒凛冽，此刻正在用宛若深潭般静寂的眼神望着她。
唐敏敏移开了眼，亲昵地对程月淑笑了笑：“阿姨，你说笑了，那么小的事我怎么记得住啊。”
程月淑也笑，“你看，我都糊涂了。”她拉着席临舟凑近一点，“来，和敏敏打个招呼，重新认识一下。”
席临舟看了眼母亲，有些无奈。视线在落在唐敏敏身上，正要开口时。
“你好，我是唐敏敏。”
唐敏敏先开口了，她落落大方地对他伸出了手，眼神冷静而平和。
第12章
他回握，语声清沉：“席临舟。”
唐敏敏温婉一笑，比他先松开手。抱着程月淑的手臂语气亲昵，“阿姨，你在亲自下厨吗，我来帮您。”
“好啊。”
程月淑越发喜爱。
席临舟收回手，插入裤带，转身看向已经坐在沙发上几位长辈，礼貌一笑。
唐老夫人唤他，“来，临舟，陪阿姨说说话。”
席临舟上前一步，坐在唐老夫人另一侧的席言乘机脱身，只见他笑语温和：“唐奶奶，我去趟卫生间，我叔陪您聊。”x
席言上完厕所出来时，看两位老人已经在下棋了，席临舟陪唐老夫人聊天聊得火热。他脚步一转躲进了厨房。
厨房里，程月淑一边切菜，一边和唐敏敏聊天，席言走近，听见她讲的是席临舟小时候的事情，正讲到糗事处，唐敏敏敛着神色浅浅微笑。
他走进叫了声，“奶奶。”
程月淑看着他，“阿言，怎么了？”
“我来看有什么可以帮您。”
程月淑为席言的贴心笑得喜悦：“这里有你敏敏姐姐帮我就够了，你出去陪客人，听话啊！”
“……”席言抿直嘴角，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