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玫瑰的骨头_雾已【完结+番外】(37)

  vivi白皙的脸上露出喜色,开心问道:“哥哥,这次要待很久吗?”

  女人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生出些期盼来:“阿言,这个暑假就在家里过吧!”

  席言没有当即回复,他把vivi的肉脸捏了捏,笑着问她怎么长得这么快,半响后才看向母亲只说:“我会多留几天陪您。”

  她点点头,并不急于一时。

  隔日,谭颖便要求丈夫办理了出院手续,在席言的不赞同声中,温和笑道:“阿言回来了,天天呆在医院里算是怎么回事啊,本来就能走能动的,还是回家舒坦。”

  出院回家。

  太太出院,几个孩子们也回家团聚,算得上是家中一大喜事。家中保姆蒋姨开始张罗着晚餐。

  谭颖来到厨房,蒋姨招呼着太太,谭颖很会保养,看着年轻漂亮。一改职场强势回归家庭变得优雅又温柔,声音温柔:“阿言好久没回来了。”

  蒋姨明白了太太要亲自下厨。

  客厅里。

  席言回到家里,要数vivi最开心,vivi兴奋地腻在席言的怀里,她的国语不怎么好,很多复杂的词语都不会用,一股外国人讲中文的口音,却很软糯:“哥,你陪我玩这个拼图。”

  席言看着这个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她从小到大都是接纳自己并释放出善意的。兄妹俩虽然见面不多,但是关系很好,身上有股自然而然的亲近。

  “来我看看。”

  谭颖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两兄妹正坐在地毯上玩得很投入,她微笑着打断他们,“阿言,该吃饭了。”

  席言注意力还在拼图上,只留给她一道声音:“好——”

  蒋姨在一旁布置餐桌,闻言笑了,“阿言可不就还是个小孩子,跟妹妹完全能玩到一起。”不像自己与vivi,很多时候都不懂她在说些什么。

  饭桌上,妈妈为家人们布菜,vivi挑着碗里妈妈刚给她夹的虾撒娇地看向席言,“哥,可以帮我剥虾吗?”

  席言眼里轻微地笑了笑,放下筷子,就替她剥了起来,一连剥了好几个。

  谭颖见女儿太麻烦他,看向身边的男主人:“你女儿很会撒娇,还不给你的小棉袄剥虾。”

  vivi吃着虾,含糊不清地说:“我就要哥哥剥。”

  “没事儿妈,我来。”把剥好了的虾放进vivi的碗里,温声道:“好了,快吃吧。”

  vivi喜滋滋地吃了起来。

  夜晚,谭颖找席言谈话。

  她倚着门框,看着席言刚哄睡了vivi,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她一个眼神示意,两人一起走到他的房间。蒋姨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床单,整个屋子干净明亮,里面放着很多席言从小到大的东西。这间房从一开始就是为席言留着的,数十年没有变化,席言坐在床沿看向母亲。

  谭颖向他投来征询的目光说,“你待得久的话,陪我去看看你小姨好吗?”

  “小姨现在在哪里?”

  “你知道,你小姨行程一直不定,有可能是在南极,也有可能是在新西南。我们去的时候再向她求证。”

  他点点头,小姨是职业摄影师,像风一样,是经常捕不到人影。只是他不解:“怎么突然想起要去找她?”

  “我有些担心她,她前段时间状态不太好,在电话里也没说清,姐妹连心,我怕她出什么事了不敢和家里说。”

  面对母亲的担心,他宽慰道:“好,我陪您去。不过不是现在,你刚出院不适合长途飞行。等过一个月或者半个月。”

  她勉强露出一抹笑,同意了,隔了一会儿才说:“你爸那边是有什么事吗?”

  谭颖毕竟了解自己的儿子,他没有很快的答应留在这边,反而有些心事重重。

  “没有。”

  她猜测:“嗯,那就是国内你叔或者你爷爷奶奶让你回去?”

  席言坦白道:“爷爷三月份的时候不小心摔倒了,开了颅做手术,全家都瞒着我。”

  “本来想着暑假回去看看。”

  开颅两个字太严重,她惊道:“这么严重?”

  自己是医生,知道老人家那么大年纪开颅的风险有多大。

  “嗯,不过手术成功了,我爸也回去看过。”

  谭颖点点头:“那你过几天就回去看看吧,我这里没事了。”

  他起身抱母亲。宽慰道:“妈,别担心,没事,爷爷有两个儿子都看过了。我多陪您几天,毕竟我妈也需要儿子。”

  谭颖脸上浮起浅浅的笑意:“你啊,嘴巴是越来越甜了。”

  他很认真地道x:“妈,你要建健康康的。”家人连续着出现健康问题,他实在是无法不担心。

  “好,我们宝贝也要健健康康的。”她拍着他的后背,就像他小时候一样哄他。

  *

  7月中旬,一家人在院子里乘凉,阳光穿过树叶缝隙落到地上,谭颖在看书喝咖啡,席言身长玉立正拿着喷头在给院子里的花浇水,洒落一地清凉。而ViVi爬在草坪上看漫画,双手撑着自己的小脑袋,模样可爱极了。

  蒋姨从客厅走出来,低声在太太耳边说:“太太,有人电话找您”。

  “哪位?”

  蒋姨摇头:“没有说,只说让您接电话。”

  她优雅起身,走了进门。

  可是这一去,就是很久没出来。

  直到客厅里传来蒋姨焦急的声音:“太太,你怎么了。”

  席言闻声快步进了门,眼前的母亲让他止住了脚步,不敢轻易上前。

  她捏着早已挂断的话筒,一双眼睛空洞着,似乎被吸取了七魂六魄。

  直到看见出现在门口的儿子,她才恍然回神,把话筒放回原位。

  他走上前,试图用平淡的语气问她:“妈,怎么了?”

  谭颖一把紧紧地抓住儿子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刚刚警察来电话,他说……”说到这里,她带着哭腔,似乎很难说出下句话,她太痛苦了,只能狠狠掐着席言的手,才能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母亲的状态使席言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有些难以启齿地问:“是小姨?”

  她捂着脸隐忍地哭出声来,“让我去认领她的尸体。”

  那是她唯一的妹妹,她还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怎么就变成尸体了呢?

  这天一个平常的下午,一个噩耗传来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听着母亲的泪声,席言呆滞地站在那里,周身陡然被一股寒意袭卷。

  他觉得全身发冷,是不是当初他只要没有阻止母亲,而是立马就起身去看找她,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

  怪他,是他的错……

  7月中旬,席言回国的行程再次搁置。同母亲飞往异国,去处理亲人的遗体。

  第33章

  前往机场的路上,谭颖仿佛大病初愈面上血色尽失,眼眸落在前方时略显空洞,席言握紧安静得过分的母亲的手,心情难以言喻。

  登机之前,心有所念,他发了一则短信给闻徽,对于约定好的回国之旅突然取消给予简短解释。直到返程回美国的时候,闻徽才回了消息,短短节哀两字,再无他言。

  谭颖把妹妹的骨灰葬在了纽约,她说,中国人都讲究落叶归根,但在国内,妹妹和自己已没有亲人,留在这里,好歹自己还能去陪陪她,扫扫墓。

  又过了半个月,席言返英。

  返校头晚,席言与父亲在家里用餐,席秉复亲自下厨做的中餐。餐桌上,想到他在大学毕业在即,谈及他的学业规划:“你是怎么打算的?”

  席言在十六岁时曾经亲许,要如何如何,可是现在由于颇为复杂的现状,这件事几起几落的纠结,始终不能定案。

  “我想看看国内的学校。”这句话摆在席秉复面前的时候,他拿筷子的手明显顿了顿,有些意外,此前没想到他有如此打算,放下餐具,认真地思忖片刻,试着建议他:“你申请皇艺研究生的话,学制只有两年,两年后再回国也不迟。”

  席言也在思考,他亦认真地告诉父亲:“别为我担心,我会认真考虑。”

  孩子有自己的路要走,况且席言很有自己的规划,席秉复并不想勉强他,只是作为长辈适时提供建议给他。

  此后,席言回校。

  从那以后,两人隔着时间和距离,联系愈发地少,她的回复变成了只言片语,多为敷衍了事,除了日常嘘寒问暖,节假日的祝福,再也难有什么起伏。甚至很多时候,他打过去的电话和微信都被她错过了。

  那是一种无法挽回的渐行渐远。

  2016年冬,席言辞别学校匆匆回国了一趟,在没有提前通知她的情况下去找他。

  那天,见到他后,闻徽没有任何惊讶,甚至在长久的沉默后,对他露出了微笑。他看着那样的笑容如鲠在喉,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能感受到在她云淡风轻的外表下,隐藏着其他的情绪。

  地点不太对,她刚参加完一场酒会,身后是浮华的名利场,她穿着黑色的裙子,高贵的不可攀染。拉着他坐进车里,开出一段距离以后,她停在路边一棵树下,昏黄隐晦的光线里,她语气如常,不咸不淡:“怎么突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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