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沈云姀转过身,对上了席言的视线,迟疑片刻,想要出声却哽在喉咙,她又去看闻徽,想从闻徽这里获得求证,“他……”
闻徽看向沈云姀,从她的眼神中了解到她的疑问,唇角露出一抹笑意:“他是席先生大哥的独生子,席言。”
她忘了,没有给两人做介绍。
沈云姀拉着柔柔的调子哦了一声,因为醉酒,面色是泛红的,有些迷糊,却又因着闻徽的话有些清醒。
她知道席言,但从没见过,从前只听席临舟提起过,没想到,这样情况下见面了。
闻徽替自己做了介绍,席言也不好再沉默下去,他坐在后座,摘下了帽子,语气乖巧:“你好,婶婶。”
那是颇为尊敬的。
此话一出,沈云姀当场凝固在原地,他叫她什么?婶婶?
就连闻徽都从看路况的注意力中分出几分看了他一眼。
他倒是敢叫,亲叔叔都扭捏着踌躇不前,快两年了进展不大,连朋友都算不上。
“我……我不是。”沈云姀有些结巴地摆摆手,看来这个称呼真吓到她了。
闻徽问了一句:“你认识沈小姐?”两人当年谈的时候,席言从没回来过。
他轻声解释:“我在叔叔书房里见过照片。”
沈云姀一怔,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
“沈小姐吗?我看你和姐姐在一起,以为你和我叔叔在一起了。”他解释自己的称呼:“抱歉。”
沈云姀不说话了。
她的确一直在和席临舟牵扯不清,藕断丝连一般解释不清。
“席先生还在追。”闻徽再次出声了。
“为什么追不到呢,是他哪里做得不好,是因为觉得他烦吗?”
那个烦字,让闻徽握紧了方向盘,冷漠道:“沈小姐现在生活得挺好,为什么一定就得在一起呢?”
这话一出,她自己皱了眉,这话无疑带了个人情绪,跟她内心相悖。
“如果彼此存在爱呢,为什么不在一起。”
“爱这种东西,需要就是珍宝,不需要就是一推废品。”
“……”他眼神一黯:“你怎么判定需不需要。”
“成年人摸清内心很容易,小孩子才犹豫不定不知道自己要什么。”
沈云姀看着两人若无旁人般地辩论着,闪了闪眸子,这两个席临舟身边的人,他们是在说自己的感情吗?怎么这么奇怪带着情绪。
她静默了片刻,终于出声打破僵滞的沉默:“……谢谢你们关注我的感情问题,但我目前没有考虑那么多,只想好好工作。”但可能,过了今晚,工作也没了,她怅然地想。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
席言靠回椅背,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情绪难以窥探。
抵达沈家别墅,沈云姀下车与闻徽告别,闻徽告诉她:“您不用担心今晚的事,明天照常去上班就好。”
沈云姀捏了捏手心,心里变得苍白,如果席临舟的手都能伸到她公司里,那她所坚持的一切是否都失去了意义。
大门前,闻徽视线轻轻一转,无意中看到了一抹身影。
沈云姀也在x转身之际看到了,她惊讶片刻,下意识移开眸子,抿了抿唇,没有料到他会在这时候出现在她面前。
他并未走近,站在不远处靠着车身,英俊挺拔的男人,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场,但一双幽暗眸子却专注盯着她。
这眼神,沈云姀看到了,闻徽也看到了。
老板在前,闻徽无法视而不见,必要的招呼还是要打的,她打开车门下车前,有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姐姐,我要下车吗?”
第37章
她一顿。
视线往后座看过去,车内光线昏暗,笼罩在少年身上更是明暗交错,脸部轮廓留下深邃暗影,唯独他的眼睛那么明亮,这样明亮的人此刻隐秘在暗中,小心翼翼地问她是否要下车。
站在车外不远处那位,是他的亲叔叔,正常情况下,都应该下车去打招呼。他这样问自己,征求她的同意,无非是想合理化他从她车上出来的事实。
她冷漠又淡然,无所谓地收回视线:“看你自己。”
车门被关上,闻徽朝着前方那道身影走去。
席临舟双手插兜,垂眸凝着面前只达他肩膀的沈云姀,眉眼冷冽,心思难测,辨不出喜怒,先是沉默地看着,最后他软了声音:“喝酒了?”
沈云姀看着地面,就是不去看他。
“已经很晚了,我先回去了。”
后面有脚步声响起,她知道那是闻徽,她与他擦肩,向着大门口走去。却有手紧紧地拉住她的手腕,紧接着一股大力她被扯进了他的怀里,她一惊,双手抵着他的胸口,倏地仰起头,只看到他冷硬的下巴。
她微微皱眉。
男人一手圈着她的肩,不容她躲避和动弹,一手抚摸着她的长发,半掀着眼帘看她,对她身上的酒气不满蹙眉。远远看过去,男人高大,女人娇小,像是一对恋人紧紧依偎。
“放开我吧。”她无力地挣扎着,身后有两道视线在看着,她并不喜欢被人围观。
男人紧了紧臂膀,拍了拍她的脑袋安抚她,视线落到站定的闻徽身上。
闻徽视若平常,语气恭敬:“席总,沈小姐在饭局上喝了点酒,没什么事。送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嗯,好。”席临舟淡淡应声,见她离开,才揽着怀中女人往别墅内走。
沈云姀见他这样,定在原地不动了,在男人低下眉眼蹙眉看她的同时,她用力挣开了他的桎梏,她深呼吸着,即便有些恼怒,也是温温柔柔的调子:“席先生,太晚了,现在家里不方便您做客,我也累了,请回吧。”
男人清冽的嗓音压下去:“怎么突然这么客气?”
又是席先生,又是您。
他用手帮她把几缕碎发挽在耳后,轻柔而温情,嗓音也带着诱人的温柔:“总不至于喝了点酒,就忘了我们几天前还睡在一起。”
唯独他的话语,透着淡薄的讥嘲。
她双眸微动,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一颗心更是陷入慌乱:“好了,你不要说了,你回去吧。”
她死死掐着手心,匆匆躲过他越靠越近的脸,压低声音:“席临舟,你侄子在车上看着你。”
闻言,席临舟止了动作,缓缓直起身,漫不经心地看向不远处的车身,目光意味不明。闻徽刚走到车旁,正准备拉开门。沈云姀得空从他面前逃离,急急地进了大门,然后门被无情地关上。
席临舟微眯着眼眸看着禁闭的大门半响,眸色讳莫如深。
车内。
闻徽本要插钥匙起火,却在一抬眼见到了抬步走过来的男人后就罢。
她懒懒倚着靠背,双手环胸,淡淡道:“下车吧,席总知道你在了。”
席言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越来越近的身影,俯身靠近闻徽,只轻轻一句话,她顿时浑身一震,宛如惊雷之声,在她头顶炸开,她的耳畔嗡嗡作响。
他轻轻在她耳边道:“姐姐,要是叔叔走过来看到我们在车里接吻会怎么样?”
怎么样?
恐怕是不得而知了,因为闻徽突然间就抬手捏住了他的耳朵用力一拧,并危险地笑着警告他:“你要是敢乱动乱说,你就死定了。”
席言毫无防备,被她揪着的地方痛意剧增,他眨了眨眼睫,闷声道:“我疼。”
委屈巴巴的。
刚刚说浑话那副恶劣的样子偃旗息鼓。
闻徽压低声音:“知不知道?”
“知道了。”他温顺道。
……
暗黑的夜晚,席临舟带着迫人的气势伫立在车边,漆黑的眼眸深沉如墨,脸色晦暗不明。
他伸手轻敲车窗,隔着车窗静静凝视车内的人,明明什么都看不见,目光所触及之处却没有温度。
车窗缓缓下移,露出一张年轻俊美的脸庞。
他看着他,看来被赶出来了,有微笑展露:“叔叔,我需要坐你的车回去吗?”
他不是故意撞见这一幕的,实属是今天巧合太多。
席临舟沉默几秒后,拉开门坐了进去。
闻徽:“……”
男人自如地倚着靠背,闭目养神:“我累了,不想开车,麻烦闻助理送我们回去。”
席言往旁边移了一点,着实没有想到他会直接上车,看起来恹恹的,看起来是准婶婶让他吃瘪了。
唉,他们叔侄俩真惨。
闻徽对老板的指令向来不会拒绝的,她向席临舟点点头,正准备发动车子时,却听到席言叫停了她。
“姐姐,你等等。”
闻徽眯着眼,从后视镜里看他,他最好不要乱说什么。
席言接收到闻徽含着刀子的眼神,有些无辜地笑了笑,他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大晚上的,闻徽一个女生要送他们两个男人,送完再回去的话已经太晚,他毕竟是心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