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闻徽没有提前公关,秦妍默默炒了这么久的绯闻,背后怎么说也有席临舟放任的功劳,正因为知道这一点,她才要请示一下。
席临x舟面无波澜,眸色黑的能滴出墨,不想再纠缠这个问题:“这事不用管,医院那边你多去两趟。”
话已至此,闻徽不再多言。
订婚宴在南市大酒店举行,富丽堂皇的大厅内,已是一片名利浮华、推杯换盏的景象。
席临舟姗姗来迟,身形高大的他迈步进场,吸引了大批人的目光,主人何老爷子携带未婚夫妇前来恭迎,言辞之间颇有喜意。
闻徽跟在席临舟身后侧方,黑色礼裙,露出的肩颈白皙,锁骨处带着一条细细的项链,手腕间搭着外套,举止从容,神态清疏。
席临舟说话简短,即对老人的身体表达了问候,又对新人表达了祝福。
虽然以订婚为名的宴会,席临舟的到来,却使这里变成了另一个商圈。席临舟是什么人?他是南市翘楚,掌握这个城市的经济命脉,地位举足轻重。想来认识和攀附的人络绎不绝,但大多礼貌克制,懂得察言观色,喝一两口酒便是结了识,不再纠缠。
其中却有一位中年男子,没了那份眼色。
他身材中等,略微发福,抹了许多头油,虽不至于带着大金链子,但身上那股痞气和匪气怎么遮也遮不住。他挤进正在和一些商业伙伴聊天的席临舟身边,将他的名片递到席临舟面前,面上堆砌着讨好的笑:“席总,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这样的场所很难见到这样冒失的人,席临舟不动声色。闻徽凑近席临舟耳边,低声提醒:“启达刚上任的总经理,陈昊。”
一个裙带关系上来的总经理。
“陈总。”席临舟漆黑深沉的眼眸打量着他,给了他那份面子,都是生意场上的人,犯不着冷脸。
陈昊被席临舟给的面子冲的喜滋滋的,又将他手中的名片往前递了几分:“席总,这是我的名片,你留下,我们常联系,生意上还得仰仗你多多照顾。”
席临舟扫了一眼名片,烫金款的,俗不可耐,移开了视线,未曾多看一眼。
闻徽上前一步,将名片收到自己手中,“陈总,您客气了,我替席总收着。”
陈昊打量闻徽一眼,闻徽的大名他早有耳闻,美艳又出色的助理,他不禁感叹道:“闻小姐真是很漂亮。”
那眼神太过炙热,闻徽眯了眯眼,露出完美笑容:“您过奖。”
……
宴会接近尾声,席临舟在厅内与人告别,闻徽站在门口的右侧等候,她无声冷笑,指尖轻轻一转,手中的名片投入到垃圾箱内。
席临舟踏出大门,闻徽迎了上去:“送您回清轩居?”
席临舟抬起手腕,时间走过8点37分,点了点头。车子停在身前,他迈步跨入,闻徽进入副驾驶,刚进去就闻到一股酒气,席临舟酒量很好,宴会上喝的不多,不足以让他喝醉,但是他是空腹,会非常难受。
“席总,需要为您订餐吗?”
席临舟没有抬头,半响后,却开口说道:“送点清粥过来吧。”闻徽默默点餐,毕竟是自己公司旗下的餐厅,方便省事。
车里很安静,无人出声,闻徽虽对外界寡淡,但是她天性敏感,敏锐的感知到从江市回来以后的老板,似乎心事重重。
那种挫败、灰暗以及冷漠萦绕在他的周围。
她闭上眼睛,默默安神,敏感神经太发达也不是好事啊。
*
竖日。
阳光大好,大片的阳光从玻璃幕墙穿投,温情洒落一片。
顶楼秘书处,秘书吴歆盯着江宸走进总裁办公室后,拖着椅子来到了闻徽的工位,托着腮慵懒地看着她,展颜轻轻一笑:“闻特助,我听说总裁的侄子回来了?”
闻徽视线依旧落在电脑上,手指飞快地运作着,没有搭话,懒得理她。
女人自顾自言:“听说那小少爷年纪轻轻IQ超高,颜值也高,你不是见过吗,给我讲讲啰?”
闻徽的眉眼仍是一片淡漠的凉薄,敷衍的语气:“对,颜值也高。”
吴歆笑起来,“想想也是,毕竟是席家人,你看看我们席总,三十而立一枝花,那明星啊,超模啊还是富家小姐们都趋之若鹜。小侄子能差到哪里去,不行,我得找个机会见见。”
闻徽开始咳嗽,吴歆越说越兴奋,描她一眼,“你怎么咳嗽啦,感冒了?”
闻徽默了两秒,在内心叹了一口气,视线落在她头顶。吴歆感受到了,顺着她的视线往回看,心脏骤停。
江宸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幽幽垂眸,“吴秘,要不要我替您问问席总,让他安排机会?”
江宸作为秘书处的老大,非常有威信。
吴歆如芒刺背,尴尬又怯怯地笑着,五官揉在了一起,就快要哭了:“老大,您什么都没有听见,刚刚都是误会,误会。”
她用脚蹬着地板,带动椅子一起划走了,起先慢慢地,等走出几米开外又飞一般地加速。
江宸皱着眉摇头,看向闻徽:“我有那么可怕吗?”
闻徽微微笑,口吻平淡:“在她们眼中,您是第二个席总。”
江宸双手撑在办公桌上,俯身道:“竟不知,我的声誉与席总齐名。”
“是么,我也不知道。”身后,有淡淡的嗓音响起,江宸心里一咯噔,飞快地与闻徽对视了一眼。闻徽耸耸肩,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微笑。不到两分钟的时间,江宸体会到了吴歆如芒刺背的感受,但好在他有很好的平复能力,只见他淡定的转过身:“席总,这都要仰仗您的教导。”
席临舟静默伫立,黑色西装裹身,气场骇人。
未曾理会他的话,席临舟对着闻徽招了招手:“闻徽,开会。”然后大步离开顶层。
闻徽收拾好文件跟了上去,路过江宸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江秘书,你可以到自己的工位上石化,不客气。”
……
这场会议不但时间开的久,而且还异常艰难。会议上,两位董事就一个议题发生了分歧,甚至当场吵了起来,席临舟看似平静,手指敲点桌面的动作暗示着他正在压抑怒火,随时可能爆发。
下午4点50分,会议结束参会人员陆续退场。闻徽收拾资料站了起来,席临舟仍坐在主位上,低着头拨弄手机。
“席总,今天的会议记录我下班之前发您邮箱。”闻徽抱着资料,用这么一句话提醒席临舟该走了。
席临舟应声站了起来,迈步往门外走。电梯门口,席临舟按下电梯上行健,看了一眼后脚而来的闻徽:“今天你休息,我自己开车回一趟老宅。”
闻徽点头应声,又听见席临舟说:“对了,你帮我找一个做饭的阿姨,你提前去了解一下席言的口味,按他的喜好来。”
席临舟独居生活,日常餐食都是在外吃,家里就没怎么生过火。现在席言来了,确实需要一个供应一日三餐的保姆。
闻徽默了默,“好,我尽快去办。”
*
月色昏暝,路灯零星。
席临舟驱车回家,刚好快要饭点。
夜色渐浓,当席临舟走进大厅,迎接他的,是温婉慈厚的母亲程月淑。
将近年关,公司事物繁忙,席临舟出差也多,母子俩大概有个把月没有见过了。她上前帮他把脱下的外套拿在手里,一边打量他:“怎么一个月不到,你瘦了这么多?”
席临舟换上拖鞋,站在客厅里,闻言转身,面容俊朗,眼神不再深沉冷锐,一双眸子带点笑意:“那还不是很久没吃程女士做的饭,给饿瘦的。”
儿子的话很受用,程月淑眼睛温润,拉着他往沙发上走:“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肺腑之言。”席临舟静静开口,巡视一圈,没见到父亲和席言,随口问她:“爸和席言呢?”
“哦,在书房呢,阿言不知道怎么突发兴致地练起书法了,今天吃了午饭就在上面练,这不都晚上了也不见下来,你爸在上面陪着呢。”
“是嘛?”提起席言,席临舟难得轻松,只见他站起身:“我上去看看。”
“那你顺便把人叫下来吃饭。”刚坐下没多久就要走,程月淑无奈地看着席临舟的背影,嘱咐道。
席临舟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席临舟很疼爱席言,席言父母都在国外,他小时候基本算是席临舟拉扯大的,明明自己本身也不大,却将席言教养得很好,读书辅导,上学接送都亲自来。只是这些年席言多在国外,两人离得远,见得也就少了。
二楼书房,门半掩着,有淡淡的灯光从里面散发出来。席临舟走近,听到也有细微的谈话声飘了出来。
书房里,席言写完兰亭集序最后一笔,眉眼全舒缓开来,他仰坐在老板椅上,慵懒肆意:“爷爷,我写完了,您老人家来品鉴品鉴?”
席均鸿呵呵笑着,从沙发上站起来,来到这边看席言写的书法:“嗯不错,硫朗有致,横纵自如,有六七成功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