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言目光黯了黯,状似叹了一口气,亦有些无奈:“姐姐总是理性大于感性。”
无论相处多久,时不时从骨子里流露出的冷淡难以避免。
静默须臾,闻徽淡笑,淡声道:“这是事实,我以前带你吃辣,并不是想强迫你,只是玩心大发逗弄小猫儿似的逗弄你,最后不是也没让你吃吗。你喜清淡,就没必要迁就我的饮食习惯,不累吗?”
改变别人,她可没兴趣。
更何况一个锦衣玉食的贵公子,更没有必要。
席言认真地想了几秒,看着她,失落道:“我记下了。”虽然这话说的冷静有些距离感,但她说的也不无道理。
说完他垂下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下眼睑呈现出一道浅浅的阴影,不再看她。
“又不高兴了?”闻徽眸光扫向他,实在是他不高兴时情绪差别太大,很难不注意。
“哪有?”
她眉间一贯地寡淡:“不高兴就说出来,我不喜欢猜。”
巨大的情绪蔓延他整个心口,他不情不愿地抬起眼来看她,有些无奈:“姐姐,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儿。”
她懂他的意思。
她那些话,对任何一个人都适用。唯独对他——一个渴望在她身上找爱的人不适用。
她败下阵来:“行行行,对你好,天天逼你吃辣。”
欠的。
用餐结束,沿着路边走走消食,席言牵着她,讲他在伦敦的经历,后来又讲到纽约城的他那位了不起的医生母亲和妹妹,提起妹妹他把手机相册打开给她看,他说:“姐姐你好像不知道,我妹妹vivi很可爱,以后带你们认识。”
关于vivi,闻徽是见过的,在席临舟的朋友圈里,当年他毕业时的照片里有这个小女孩。当然,她不会提起,因为那时候他们处于决裂状态。
连分手都算不上。
她正看着vivi的照片,他突然叫她:“姐姐。”
“嗯?”
席言眼中笑意清淡柔和,期待地看着她:“我们照一张相吧!”
他们都没有一张正式的合照,他出国念书,闻徽又不大喜欢联系他,恐怕艰难得很。
“好啊。”她点点头。
相机里,女子眉目舒展站在少年身侧,是他不曾见过的温婉,画面定格在这一瞬。
拍完后,他给她单独拍照。
她这次不笑了,眼神冷冽,依旧是那只冰格里的冷玫瑰啊。
他看着手机上的她,低低道:“姐姐冷着脸的时候有点像模特。”
她凑过来去看他手机里的自己,也不客气,“是啊,我这么漂亮,你喜欢吧。”然后拿过他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他的脸,“我以前就说过了吧,你也是冷脸的时候更好看,咋俩性癖一样呢。”他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清贵公子气质在冷脸时达到了巅峰。
“来,我给你拍,不要有笑。”
可闻徽看着他温柔无害的脸,怎么也不满意,拍不到她要的那种感觉。
“我不会。”他表示无辜。
“怎么会不会?”她蹙眉,随口道:“假如我们x分手的话……”
话落,镜头里的少年倏地变了脸。
那种冷由内而外,虽然不道德,闻徽还是按下了快门键。
小心地保存后,传到自己的微信里,她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看着面前眯着眼危险地看着她的少年,讪讪地笑道,“假如,我说了是假如,不要生气啦,阿言。”
“姐姐,玩笑不能这么开。”
“我错了。”她上前搂着他脖子,仰着头贴了上去,“亲一下就不能生气了哦。”
席言依旧轻眯黑眸睨她,不拒绝也不主动,面无表情地问:“这是亲吗?”
敷衍到极致。
她耐着性子哄他:“不生气,回去再亲。”
他不为所动。
这小崽子脾气怎么变得这么大,她忍了又忍,又在他唇上咬了咬,暧昧地贴着他颈侧,“宝宝,我们回家吧,不是要看电影吗?”
第67章
回程。
家里什么都没有,闻徽把车停在小区附近的超市旁,打算去买点东西。
席言还在生闷气,傲得很。
闻徽不惯着他,扭头独自下了车,一个人往超市里走。
席言看着她离开,没有任何言语,但很快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闻徽听到声音,走到半截转过来看他,仰着脸冷慢地望他,“不是不来?”
他掀了掀唇,慢条斯理地走到她跟前,拉着她往大门口走,他服软又并不是完全愿意原谅她,用高冷姿态展示他的态度。
分手两个字那么容易从她嘴里说出来。
还是在有前科的情况下。
没心没肺。
闻徽顺势便挽住他胳膊,亲亲热热地贴了上去,娇娇地小声抱怨:“席少爷,这才几天啊你就跟我摆脸色。”
他不说话,只拉着她往里走。
超市里这个点儿人不多,他推着购物车跟在她旁边,看着她往里放东西,先是零食,再是水果,最后到生活用品区补了些必需品。
她拉着他去结账,席言却拉着她往蔬菜区走。
他开始挑选蔬菜,明明穿得像个大学生,却这么居家风,闻徽赶忙制止他,“不要买这些。”
他看了她一眼,放下了。
又带她去买牛排,闻徽无奈道:“我不做饭,你买了也没用。”
他扬眉:“我做。”
“你哪有时间,不是周一就走了吗?”
“明天,后天,周末都有时间。”
她一噎,收敛了眉眼,她哄了他半天,忘了告诉他她明天要走。
“阿言,我明天要出差,周末没有时间陪你了。”在他的目光下,清冷美人气势都弱了几分。
等她话音落下,他站在那里,眯着眼睛看她,一言不发。
怪不得。
良久,他推着购物车转了身,嗓音淡淡:“知道了,回去吧。”
周身都冷淡下来。
他走了几步,见她没跟着,转回来看她。
闻徽还站在原地,只安静盯着他。
那平静目光令他惊了惊,才恍惚地察觉自己顾着生气竟然转身就走了,把她一个人抛在身后。
“姐姐,”他叫她的同时已经走了过来,把她环进了怀里。有些低头讨好的意味:“抱歉,我们回去吧。”
闻徽靠在他怀里,仰着脸盯着他下巴,小声阴阳怪气:“生气的是你,干嘛道歉。”
他垂眸看她:“我不生气了。”
闻徽唇角扬起:“我还没哄你,你就不气啦?”
“姐姐,不要逗我了……”
她明明一举一动都在牵制他的心。
她喜欢用黑白分明冷淡的眼神盯着人,让被盯的人乖乖地被套上项圈,心甘情愿地匍匐在她的跟前。
结账时,席言用自己微信结,闻徽没和他客气,这点东西她还是受得起。
回到家里,她指挥着少年把那些东西各归其位,自己去房间卸妆洗澡。她洗澡时间长,席言就在外面的浴室洗了澡。
闻徽穿着睡裙走出来,席言在厨台上切果盘。她有一头浓密漂亮的长发,此刻她倦得很,让席言帮她吹头发。
他切完了水果送到闻徽面前,她躺在沙发上,眼睛轻轻闭着,睡意朦胧。
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俯身把人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像是没有骨头,怎么摆弄都成。他用暖风慢慢吹着头发,神情认真,甚至有些享受给她打理头发。
关了吹风机,屋子里安静下来,空气里全是她的发香,他摸着她的后背,觉得她全身都是香香的,情不自禁地吻吻她耳朵,揉揉她的脸颊,爱不释手。
他这么动来动去,她也慢慢清醒几分,半眯着眸子承受他的吻,好半响也不见他分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懒着调子:“不是要看电影?”
席言安静了一下,把脸埋在她颈窝,呼吸又深又重,闻徽正打算起身,又被他扣了回去,那人开始吻她的脖子,吻着吻着竟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酥酥麻麻的触电感从她颈部流过,又瞬间蔓延全身。
闻徽一僵。
“姐姐……”他扣着她的手臂越来越紧,她寻着身望去,刹那撞进一双暗沉的黑眸,语气却带着湿漉漉的哭腔,“好难受。”可怜得要死。
在光下盯着他的睫羽投落的影子半响,凑近,唇覆在他耳边:“那怎么办啊?”故意问他。
她眼中的玩味过浓,席言不回她。又低下头亲她,薄唇贴着她的肆虐碾过,直至她气喘吁吁眼神迷离攀着他。
把她完全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闻徽轻轻颤了下背脊,呼吸不稳。
他只看着她,不再亲吻,连覆在她腰间的手都撤了回去,整个人克制起来,安安静静等着她的指示。
闻徽挑着眉慵懒地笑,眼波流转。
十指纤纤捧住他的脸,依旧不舍刚刚那个问题:“小少爷,问你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