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_祭九【完结】(22)

  “呵,别把脏水往我头上泼!你这套把戏用了几千年还没用腻吗?殊殊一贯懒得理你但我今日有空,你就在这里好好说,我洗耳恭听。”

  银灯双手环胸,鲛人族女王的气场全开,抬起下巴指了指紫微宫紧闭的宫门,让扶鸢自己看着办。

  帝后明摆着要处理家务事,勒令不准将云殊归来之事外传,扶鸢今日若透露半个字,就损坏了自己乖乖女的形象。

  “银灯你粗俗!”

  “明明是你无理取闹!”

  众仙一脸错愕地看着两名女仙先吵起来了,也插不进嘴,半晌后忍着好奇打道回府了。

  银灯气得不轻,险些撸起袖x子与扶鸢动手,幸好有后面的鲛人族侍女拉着,这才没让自家女王在九重天上闯祸。

  “扶鸢你听好了,要是殊殊因为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就算拼着仙籍不要,也要到帝后面前说理去!”

  扶鸢眼眶通红,眼泪水扑通扑通往下落,气恼地看着银灯被半搀半扶地拉走,嘴唇咬得泛白。

  “你们都别跟着我!”

  凝儿小心翼翼地上前道:“主子,我们回朝露园吧。”

  “你们别跟着我。”扶鸢甩开凝儿的手,背过身攥紧了腰间的玉牌,哽声道:“我要散散心。”

  待到四下无人,她擦干眼泪扯下玉牌,玉牌离身的一瞬间弥漫出黑色的魔气,轻佻地勾上她的手腕:“小娘子有消息了?”

  扶鸢听到这个声音抖了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强作镇定道:“云殊已经回到九重天,看模样应该是知道了神迹的事情,她人现在昏迷不醒,但有帝后和天兵轮流看守,你们没机会动手。”

  玉牌另一头传来一个男声,嗓音低沉中透着妖媚:“机会?机会是创造出来的,你只需要做好你该做的事,魔尊自然不会亏待你。”

  扶鸢的腹部传来阵阵热意,仿佛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本能地活跃起来。

  她登时感觉恶心想吐,与往日孕吐时的反应别无二致。

  只听那男声低低地笑起来,笑声中竟然透出了几分慈爱:“怎么样?孩子没有折腾你吧,这可是本君的长子,你替本君好好照顾他。”

  扶鸢开口就想否认,想起玄尧说过的话脸上一僵,忽的啜泣起来道:“说是长子,你也未见有多疼爱他,留妾身一人在九重天打探消息,万一事情败露,妾身母子一尸两命……”

  “本君答应过保你们母子平安,小娘子哭什么?”那个声音带着些许的抚慰:“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盯紧云殊帝姬和帝后的动向,其余事情避嫌即可。”

  扶鸢脸上划过一丝不甘心的表情。

  “别总是去招惹龙族帝君,你以为他看不穿你那些小伎俩?省省力气,不要把自己搭进去。”

  扶鸢闻言呼吸一窒,背后生出莫大的凉意,感觉天上似乎有双眼睛在盯着她。

  这可是九重天啊,怎么会有魔族的踪影?

  那头慢悠悠地接上话道:“说起龙族帝君玄尧,他可是把千殇那丑家伙伤得不轻,现在还在洞里窝着呢,本君都不知该不该感谢他……”

  “要不是尊上上次失手,没能将他永远留在圣域之中,他哪有今日的风光?”

  “真是可惜了,如今他顺利归天,修为大涨,再想杀他可就难了。”

  扶鸢听得心惊肉跳,偏生不敢反驳一句,她修为不精,在仙界中也没几个打得过的,对方堂堂魔君,捏死她就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更何况,她的命脉还握在人家手上。

  “妾身明白了。”她怯怯地捏住手中的绢帕,轻声道:“妾身定会按尊上说得去做。”

  “本君就喜欢听话的小娘子,你且留意着仙界的动静,等时候到了,自会有人来接引你。”

  扶鸢小心应下。

  等玉牌上的魔气消失,她才气恼地将那牌子丢在地上,甚至想踩上两脚。

  抬起腿又怕被燕蘅魔君知晓,悻悻然收了回来。

  这时,紫微宫的方向传来一股浓郁而纯净的气息,扶鸢不解地转头,看向富丽堂皇的宫殿。

  *

  紫微宫内。

  天帝面色紧张地坐在上位,天后面无表情地喝了数盏茶。

  下方跪着的是换过衣裙的云殊,之前那件白衫上满是斑斑血迹,已然不能穿了。

  云殊敲响了天钟,却一言不发地呆到现在,她神情平静,倒让旁边站着的疏文星君和司法真君有些惊讶。

  “殊儿,你可认罪?”

  最后还是天后出面打破了这个僵局,皱着眉头望向长发未束的云殊。

  “母后想问的就只有这句话吗?”云殊淡淡地抬起眼眸,眸中无甚悲喜,随意地笑道:“我还以为母后会问我这段时间逃去了哪儿,是否去了什么地方记起了什么事。”

  天帝神色一变,站起身来提醒道:“殊儿,不可对你母后无礼。”

  天后稳稳地放下了茶盏:“陛下不用说了,殊儿这是在记恨你我呢,她自小未养在你我膝下,性子顽劣,不敬我这个母后也没什么奇怪的。”

  云殊安安静静地听着父母的话,一动未动。

  往日里这种时候,她心中或是难过,或是委屈,总多少带些情绪,现在反而没了感觉。

  “你记起以前的事情了?”天后没有说是哪件事,可云殊就是知道她在说古神遗迹。

  “看来是了。”

  天后覆在凤袍下的手微微一颤,许久后才出声道:“这也无妨,你早晚是要知道的,现在知道不算早。”

  云殊微微仰起头,等了数日的审判之剑终于落下。

  她辗转反侧回到九重天,就是为了听到这么一句话。

  旁人说的再真她都可以不信,只要帝后说不是,她便当不是;只要帝后说是,她便认。

  其实说到底,不过是无愧己心罢了。

  现在得了答案,她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一改先前的跪姿,站起身来挺直了脊背:“既如此,儿臣想问问母后,可曾有一日将我和大哥二哥一视同仁,可曾有一日将我当成亲生女儿来疼爱?”

  “有吗?”

  她问得有些着急,在场的人不多,都是能参与仙界决议的心腹之臣,无一需要避嫌的。

  天后端坐高台:“这重要吗?”

  “重要。”云殊点了点头,可能这对于仙界来说不重要,可对于她来说很重要,她想知道自己这些年来是否一直在唱独角戏,是否一直如此的轻贱和可怜。

  天后皱了皱眉,没想到云殊在意的居然是这个,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

  “你母后当然疼爱你。”天帝重重地靠在椅背上,隐瞒了那么多年的往事终究还是以这种难堪的方式让云殊得知了,他沉沉叹了口气:“你幼年生辰你母后还送过你剑穗呢……”

  “父帝是说这个吗?”云殊挥手召出飞羽剑,剑后面那条金红绳编织的剑穗已经褪光了颜色,破破烂烂得看不出原来的形状,剩余的半截还是扶鸢跌下东海时毁坏的,为此她甚至记仇许久。

  细数起来,这是她母后一千岁时给她的生辰礼物,此后的每个千岁她都盼着母后能记得她,哪怕是托人带个口信来也好,可是没有,她再也没有等来过母后的一句关心,只有例行问安和问责。

  少女时期的她,就像一个吃到糖的孩子,日日翘首以盼,终究难偿所愿。

  后来她知道了,母亲并非没有爱,只是她把爱都给了另一个女儿,再分不出一丁点给她。

  天帝脸色难看,扭头看了看妻子,欲要起身言说。

  “陛下。”天后却难得打断了他,冷声道:“她伤势过重,神智未清,还是先关去天牢将养一阵再定刑吧。”

  天帝想了想,这样他还有时间从中转圜,不失为一个没办法的办法,于是朝两边挥了挥手。

  天兵当即上前要将云殊押下去。

  司法真君见此情状,面色冷下来。

  司法阁主掌天规戒律,在仙界有极大的威信,此案已拖沓多日,再搁置似乎不太妥当。

  云殊怎会看不出司法真君的不满,自己开口道:“不必麻烦了,司法阁执事公正,想来早已弄清事情始末,我既选择回九重天认罪,就做好了即刻受刑的准备,请父帝降罚。”

  她说完重重地伏拜在地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向天帝呈辞。

  天帝险些拍案,神色严厉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这是何等重的重责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

  云殊抬起头,双手依旧放于胸前,眼神十分平静,仿佛要上刑场的不是自己一样:“我与扶鸢仙子宿怨难消,又闻其与玄尧帝君行定亲礼,心生恶念,欲除之而后快,此为谋害手足之罪;之后畏罪潜逃,置天规历法于不顾,又是离经叛道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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