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更好的办法?”玄尧眼含警告地看向黎炎,目光已经是不想看见他的意思。
黎炎恨恨地剐了一眼龙若烟,忿忿不平地退了出去。
“说吧,你想要什么交换?又有什么绝妙的法子瞒过你父族长老的眼睛?”
玄尧俯身看着心怀鬼胎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讥讽,声音柔和中透着丝丝寒凉。
有用的人,自然要留着她的性命;无用的人,才可以被随意抹杀。
龙若烟心中一惊,原来君上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是二长老的女儿,她的身份根本无法左右君上的决定,君上若是不喜,依旧可以无所顾忌地杀了她。
她脊背一抖,伏得更加低了。
她原是想寻求助力,现在却找来一位煞神,心中无比后悔,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交代:“臣女只想为君上分忧,君上保留臣女的记忆,赐臣女传讯符,臣女一定会竭尽全力打听到长琴仙君的历劫之处。”
“你想得倒清楚。”玄尧高坐王座之上,训话结束后似有些疲惫,神情恹恹道:“去同长老知会一声,司命殿来了x历劫签,本尊自会知晓。”
龙若烟面上一喜,半跪半立地爬起来行礼。
“臣女龙若烟谨记君上恩情,愿为君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玄尧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笑得意味不明:“话不要说得太满。”
他的声音如魔咒般在空旷的圣殿中徘徊不散:“你可不要让本尊失望啊……”
*
灵脉大比的日子很快到来。
这场五年一轮的大比是六宗比拼的重头戏,各宗早早便聚集在了灵脉森林外。
地理位置占优势的无涯门准备得最为齐全,几乎是将门派上下的寻灵法器全部带着了,同在一旁的凌霄宗看着略显单薄,大多弟子都只佩带了随行武器,轻装上阵。
“这回无涯门是势在必得啊。”
弟子们心中都隐隐浮出这样的念头,但凌霄宗天下第一宗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单论修为实力,六宗之内还是属凌霄宗最为出挑。
云殊跟在长清为首的队伍后面,前面是徐子瑜及各峰长老,两位化神期的大能压阵,掌门无须特意离开凌霄山。
“既然各宗道友都已到齐,那便开启阵门吧。”
说话的人坐镇马车中,并未露面,声音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云殊微微挑眉,此人应当就是人界与元琒齐名的另一位强者,
无涯门尚未飞升的那位渡劫期修士。
“焚月谷内门弟子还没来?”
不多时,又有人在马车边附耳低声几句,马车中的人似乎有些不悦,碍于其他五宗的面子,强忍着没有发火。
最终合谈下来,在场大能决定先打开阵法大门,等迟来的人抵达再寻他法。
这已经算是给足了焚月谷面子。
灵脉中灵气蓬勃,对于元婴以下的修士是大补之物,但对于元婴以后的修士无太大裨益,所以长老们都不急于离开,而是在灵脉森林外等候小辈结束大比。
“各位无须紧张,跟着我走就好。”
长清是第二次来灵脉森林,相较于上一次更有经验。
他带着一行人踏进阵法大门,未有太多迟疑,闪身没入其中。
霎时间,周围的景象飞速变幻,云殊有一瞬的眩晕,随即身体失重,天旋地转之后终于踩在了实地上。
她揉了揉眼睛,定神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也不知自己是被传送到了什么地方。
她所处的空间略显狭窄,摸索片刻才寻到宽敞的出口。
脚边盘旋着粗壮的老树根,她一时不查绊了个正着,前倾的身子撞到了一具微凉的躯体。
“谁?!”她下意识地将剑挡在身前,一手按在剑鞘上随时准备动手。
“白师妹?”被撞到的人发出一声闷哼,显然没比她好多少,赶在她出手前试探地询问道。
云殊按回剑鞘,她听出了长清的声音,没想到是他们二人被传送到一处了。
既如此,其余的凌霄弟子应当也不会相隔太远。
“三师兄,这是何处?”她手脚并用地支起身来,没得到长清的答复,只好从灵戒中取出照明萤石,悬挂在相交缠绕的藤蔓上。
萤光点亮了遮天蔽日的密林,安静无声的树丛中隐隐传来叶片牵动的沙沙声。
云殊借着微光打量这种奇异的树木,他们像是被这千藤万蔓的树木包裹了起来,正好落进较为安全的区域。
这时,身旁响起长清模糊不清的声音:“别点灯。”
云殊错愕地转过头,还没反应过来是为什么,身后的藤蔓突然有意识般地动了起来,猛地将她托举到长清面前。
然后她看到了被五花大绑的长清君。
云殊:“……”
她收回她刚才说的话。
眼看着这不知名的藤蔓要把外来者通通捆到一起,她双指掐诀召出灵剑,三下五除二将两人身旁的藤蔓削成了碎屑。
没了藤蔓的支撑,两人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长清本能地环住了娇小的女子,用宽厚的后背为她挡去了撞击。
少女身上独有的淡香弥漫在他鼻间,他怔忪良久,脸上漫起红云。
他自小拜入凌霄宗,师父教导他洁身自好清心寡欲,故而他从来没与哪位女子离得这般近过,这次之所以会答应带着云殊,也是因为对方身上有股难以言喻的亲昵感,仿佛脑子里有个声音不断教唆着他去接近对方。
这是他二十年的人生中干的最荒唐的一件事。
“三师兄你怎么样?”
云殊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此刻他是肉体凡胎,赶忙将身上携带的金疮药拿出来递给他,一只手很自然地隔着衣服检查他的伤势。
“我……没事。”长清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难捱,幸好密林中光线昏暗,看不到他脸颊上的颜色,不然他自己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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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狗男人的苦还在后头~
第42章
青衣白裙的少女半伏在受伤的男子身上,男子面色郝然,少女目露担忧,这一幕原本应当只有在场的二人彼此知晓。
但不知是什么时候,此处又多出了两道淡淡的虚影。
他们隐匿了身形,悄无声息地注视着长清的一举一动。
“这就是你大费周章,请本尊过来的理由?”
玄尧的声音冰到了极致,眼底燃起了猩红的火焰,随时都可能将眼前的活物烧毁殆尽。
方才他在无垠谷接到龙若烟的传讯,说发现了青鸾太子洛长琴的历劫之地,未曾多想便赶来了凡间,不成想恰好看到了这幅画面。
更不成想那个叫白姝姝的凡人也会出现在此处。
玄尧转眸看了眼地上的男人,忽然又冷声道:“这便是洛长琴的历劫身?”
他看着跌倒在一起的两人,莫名觉得无比的刺眼,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此刻的声音有多么吓人。
龙若烟浑身都在颤抖,她只能强作镇定,用上她毕生的胆识站直身子答话道:“正是长琴仙君的历劫身,臣女也是刚确认消息,才敢斗胆请君上前来,污了君上的眼,求君上恕罪。”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感觉身边人的气息更加可怕了,几乎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说谁污了本尊的眼?”
龙若烟额角的汗淌下来,不知是哪句话得罪了君上,此时又想说又怕说错,干脆把污名往自己头上揽:“是臣女的错,臣女有眼无珠,惹了君上不快。”
“呵。”玄尧冷嘲一声,没再看她,双眼始终没有离开长清身旁的那个少女。
只见那少女眼睛亮晶晶的,执拗地要检查长清的伤口,长清的脸红到了脖子根,死活憋不出一个“不”字。
“洛长琴怎会与此女在一起?”
玄尧皱着眉头,声音沉如水。
他记得几月之前,那女子还在一个不起眼的村镇里与妖兽浴血奋战,区区百日不到的功夫,怎么就和洛长琴历劫身混到了一起?
此女身上有太多古怪,难免引人生疑。
玄尧凝神看向她的身体,发觉她的修为已经突破筑基,这等天赋在凡人中可以说是凤毛麟角了,将来位列仙班也极有可能。
可她现在确实是凡人之躯,神魂也没有任何异样,与身体完美契合,找不出一丝一毫奇特之处。
但就是过于寻常,反而有点不对劲。
一个天赋卓绝的修士,厚积薄发的年轻人,在这么快的修为精进速度之下,没有出现半点神魂不适应的情况?多少应该有些神魂虚弱,而不是魂力蓬勃饱满的。
那么究竟是哪里出了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