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多数人早便择好了自己的任务对象,或是罗盘寻人,或是山妖作怪,此类不具备过大风险的任务既能妥帖地完成历练,又能增长见闻,不失为一个锻炼的好机会。
另外偶尔也有三三两两的人群需要接棘手的任务,像邪物封印,蛊虫销毁这种,耗费的时间长,且旅途较为辛苦。
云殊并没有提前拣了软柿子捏,x而是等徐子瑜分配后才询问他是否有怨魂相关的来信。
“师妹对这种感兴趣?”
徐子瑜颇为意外,修士尤其是女修,往日最不愿意接触的就是这种神神鬼鬼的事件,不说听着吓人,就算是处理得当,也极有可能留下不太美妙的回忆。
他师妹果然非寻常人也!
“倒是真有一桩离奇之事,不知道师妹敢不敢接。”徐子瑜深吸一口气,语气也变得异常严肃:“凌霄山以西,青州永漳城,月前连续失踪了十来人,城中许多百姓曾亲眼目睹,午夜子时有纸人敲锣打鼓,送鬼新娘出嫁,如果不慎遇上,就会被阴魂带走成为陪嫁,拖下十八层地狱再也回不来。”
“竟有这种事?”
周围女修吓得脸色苍白,光听听传闻就觉得脊背发凉,双脚迈不动道儿。
“如此邪乎,会不会真是厉鬼索命?”
“不可能。”云殊想也没想就否认道。
“师姐说得没错,若真是千年厉鬼,冥府不会不管此事,如若不曾管束,那便只能是人为。”贺遥很自然地接话道。
云殊点点头,她知道十殿阎罗向来不喜插手生人之事,除非触及冥府法规,而所谓的鬼新娘能够兴风作浪,必然不可能是什么下面逃出来的囚犯。
“人为?什么人会用这般阴毒的法子取人性命,闹得人心惶惶不说,还公然吸引修真界的注意……”
众人议论纷纷,都在猜测案情的内幕。
“肃静。”徐子瑜终止了周遭的细碎声音,转头问云殊道:“师妹,此任务凶险,你可确定要接?”
云殊沉默半晌。
她接任务的初衷是收集冤魂鬼魅的灵气,如果不是阴灵所为,她接来也没有太大的意思,可这件事又不同于普通的人为案件,细究下来疑点重重,倒未必会无功而返。
“我接。”
徐子瑜神色如常,现在无论云殊做出什么样的决定,他都不会惊讶。
“好。”他将任务书柬交到云殊手里,目光移至她旁边的美少年身上:“那贺师弟,你的意思呢?”
“我随师姐同行,师姐去哪,我便去哪。”
只见那唇红齿白的美少年微微偏头,话一出,便令无数女修碎了芳心,男修满脸鄙夷。
这分明是赖上人家了,还将吃软饭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
灵船行驶的速度很快,约莫半日就把凌霄弟子们送到了各州。
大陆九州,以西北的禹州为最远,青州为最中,按理半路就该将云殊二人放下,可徐子瑜却刻意将他们留至最后。
云殊猜是大师兄有话要说。
“白师妹。”徐子瑜收了灵力,灵船缓缓下落,露出船底繁荣昌盛的青州地界,他扶了扶额,从怀中取出一物道:“此行你就带着它吧。”
云殊接过来一看:“这是面纱?”似乎还施了某种术法。
“这是长清闭关前特意嘱咐我为你准备的,原本想着用不上,没想到真被算准了。”
徐子瑜想起长清嘱托他的模样就觉得好笑,万年不开窍的三师弟居然也会关心别人,真是铁树开花难得一见。
“你记不记得之前在灵脉大比中折损的秦烟烟秦道友?”
云殊自然记得。
她还险些被诬陷成杀害她的元凶。
“莫非……”
徐子瑜点了点头,面露苦笑,叹了口气道:“秦烟烟死于非命,皇室不肯善罢甘休,非要六宗一个说法,焚月谷过失最重,宗门上下被打压得十分凄惨,但他们一口咬定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各州廷尉也张贴了你的通缉令。”
“后来其余五宗掌门出面,证实了并非是你推秦烟烟掉下悬崖,磋磨许久才洗脱你的污名。”
“这告示虽然撤下了,可青州这种来往中枢之地仍有不少人见过你的画像,为行方便,暂时委屈你遮掩容貌,等风头过去就没事了。”
云殊接过面纱,面纱轻薄仿佛没有重量,上面纹了凌霄宗的徽纹,倒是典雅整洁。
“这易容术法是长清亲自下的,应该没有问题,你试试。”
云殊刚要应声带上,便被一只手抓住了手腕,她扭过头去,看到贺遥温柔地笑着:“师姐,何必这么麻烦,还有更省事的办法,我贺家堡素来以丹药闻名天下,易容丹最是常见不过,我随身便带着,你吃一颗就行了。”
他说罢便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一个瓷瓶,倒出两粒淡灰色的丹药。
云殊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贺遥在这时候较什么劲,难不成和长清有什么过节?
她抬手把易容丹塞回瓶中,随即系上了面纱的束带,目不斜视道:“莫要铺张浪费,丹药可以留着下次再用。”
这意思是拒绝了。
贺遥嘴角微凝,不动声色地收回瓶子,依旧是那副乖顺的模样。
两人御剑来到青州边陲的几座城池前,几乎一眼就锁定了永漳城的位置。
方圆百里之内,唯独这一座城池空空荡荡,青天白日只见三两居民,破落得不像是坐落在青州繁华地段上。
根据年前的消息,永漳城风水养人,居住着许多赫赫有名的商贾,一年到头人流不绝,特别热闹,这才多久的时间,就成了如今这般荒凉的景象。
“老伯,城中只有这些人了吗?”
云殊甫一开口,周围人的眼神就变了,他们长期生活在恐惧中,下意识地停止了手中干的活,警惕地注视着两个外来的陌生人。
贺遥走上前一步,将少女挡在身后,目光深处的不善,把几个敏感的小孩吓得躲进了屋里。
“你们是什么人?”
那抱着破篓子的老大爷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昏花老眼瞧着对面的人衣着整洁,不像是强盗之辈,才壮着胆子应了声。
“贵城府衙传信到凌霄宗,说城中遭逢怪事,我二人正是为此而来。”
云殊说得很大声,有意让旁人听见,又取出书柬传给贺遥。
老大爷不识字,书柬从他手里传了一通,落到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人手里,那青年人看上去正值而立,可惜一条腿瘸了,拄着拐杖根本走不远。
待他念完信,撇下拐杖噗通一声跪下,后面的百姓见状也紧随着跪倒在地。
“恳请仙师救救我们。”
“求求仙师捉了那鬼吧。”
“我们真的受不了了!每天……每天都有人死!”
“你们一个个慢慢说。”
云殊眉头紧蹙,原以为府衙所述有些许夸大,现在看来真实事态比信上所说还要严重。
从年前到现在起码已有两个月,若是天天死人,那少说也得死了六七十人。
这在没有战乱的青州可不是小数目。
贺遥不知使了什么法子将跪地的人齐刷刷扶了起来,方便云殊与他们挨个说话。
“出了这么大的事,府衙的人没有出面管吗?”
老伯摇了摇头,激动地直拍大腿:“不是他们不想管,是他们不敢管呐!起初府衙加派人手来巡卫,可不出一夜那十几人全部七窍流血,横尸街头,出了这种事,谁还敢在夜间当差?”
“无奈只能召集城中百姓迁离此地,如今有手有脚身子骨健全的早就走了,留下我们这些不中用的留在这儿喂恶鬼!”
云殊喉间一紧,这些百姓的话令她不自觉地想到了自己,曾经她也是那个被舍弃来祭祀魔渊的存在。
瞧着她脸色不对,贺遥扶住了她的手臂,让她可以倚靠在身上:“师姐,你哪里不舒服。”
云殊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抬眸看向这群孤苦无依的人道:“先别急,与我说说这恶鬼的习性,都做了些什么,杀了什么人。”
第58章
“她杀的人太多了,最先是打更人,打到子时便没了声,第二天一早发现尸体泡在广通府的水井里,人都泡烂了,怪吓人的。”
大伯打开了话匣子,身后的妇人孩子也变得大胆起来。
“对对对!”一个身宽体胖的中年妇人凑过来补充道:“然后便是驿站做马夫的钱老三,老三为人实诚,从不说假话。那夜办完差事晚了些,刚好撞上那支九人抬轿的队伍,他跑回家便一五一十地同媳妇说了,夫妻两害怕的紧,赶忙闭了门窗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