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前任火葬场以后_祭九【完结】(87)

  “怎么了?很严重吗?”长清看着云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也不由地沉下去:“我是中了什么毒?还是被下了什么咒?”

  云殊显然知道这是什么,就如那日的玄尧仙君一样,目光不善地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并且警告他不许再将此物用在云殊身上。

  他犹记得那个时候玄尧仙君的眼神。

  像极了猛兽被侵犯领地后的暴戾与不耐烦。

  长清抿唇不知在想些什么,倏而下定决心般抬头,对着云殊一揖道:“还请师妹告知,长清也好……早日准备后事。”

  “你在说什么胡话?”云殊扬眉瞪了他一眼,确实是瞪了他一眼,却令长清心头一跳,后面的话都听得一知半解:“不过是种独门法术,出现得不合时宜罢了。”

  什么死不死的?有她在,谁都不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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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祝宝子们儿童节快乐~

  第72章

  虽然没有问出所以然,但长清仿佛吃了一颗定心丸。

  不知为何,他对于云殊的话有种天生的信任,好像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打心底地服从。

  这种感觉很奇妙,似是源于身体本能的习惯,无须质疑也不必深究。

  离开竹林的时候,雪发白衣的仙君居然还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玄尧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化,静静凝视着两人说笑的画面,面上毫无表情,如同一具失去生机的石像。

  但走近了就会发现——

  他的呼吸声格外重。

  裸露在衣襟外的皮肤也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

  他把手背在身后,抬起浑身上下唯一还能看的那张脸,状若无事地看向两人。

  “玄尧仙君。”长清拱手行礼,身为凌霄宗弟子,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云殊没有说话,清冷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你怎么还没走”的厌弃。

  玄尧低下头,掩去唇瓣的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里衣已经被鲜血渗透,若不是有法衣阻挡,早就被看得清清楚楚。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她又不会同情他,更不会在意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玄尧咽下涌至喉头的血,凭借强大到可怕的自制力压制住杀戮的冲动,慢慢开口道:“你退下。”

  他指的自然是长清君。

  云殊没阻止他的举动,有些事情长清了解得太多确实不好,他们两的出现已经干扰了长清历劫,万不能再影响其仙途了。

  “你还有何事?”

  她有点心不在焉,思绪全铺在长清术法的异样上,根本无暇顾及玄尧的身体状态。

  她概念里的玄尧修炼成神,三界之中早已没什么东西能真正伤害到他,如果有也只可能是他自己。

  这就更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云殊眼神淡淡,行事处处透着速战速决的意味。

  “阿殊,你如今便是多一刻都不愿意与我呆了吗?”说是疑问,其实不过在陈述事实。

  “知道你还问。”云殊瞥了玄尧一眼,毫不客气道,“如果你能弄清长清使出青鸾术法的原因,那还算有点用。”

  玄尧一噎:“此事我尚未查清缘由。”他在云殊变脸之前脱口而出道,“但我给你带来了另一个有用的东西。”

  接着他像着急证明自己有利用价值一般,迅速从乾坤袋里倒出一件庞然大物。

  庞然大物刚落地就急剧缩小,最后化作一个褐发蓝眸的少年。

  云殊一眼便认出了他——

  是那条捣毁剑峰的妖蛟。

  玄尧应该是以原形把他塞进去的,但碍于原形太引人注目,又给他输了点法力勉强维持人形。

  “我,在哪?”少年受伤过重,手臂上露出大片白鳞,警惕地竖着以防外来攻击。

  云殊结合他生疏的语言以及懵懂的眼神,几乎很快断定这条妖蛟尚处于幼年期,或许三千岁妖龄都不到。

  “你抬头,看看我,认的出我是谁吗?”

  云殊对幼崽向来宽容,谁叫她自己小时候也任性得很呢。

  蓝眸少年微微仰头,女修姝丽的容颜撞入他的眼帘,他愣愣地瞪大了眼睛,瞬间想起了来此的目的。

  他是来杀这个女修的,现下女修没死,他任务失败了不说,还被那个道行高深的男人暴揍一顿扔进了虚空中。

  真是丢尽了蛟脸!

  云殊眼看着少年的头低下去,肩膀一颤一颤地抖,突然意识到是不是刺激过甚了?怕不是把幼崽欺负哭了吧?

  蓝眸少年倒是没哭,他只是羞愧难当,一想到自己有负主人所托,也没帮上族人,就恨不得引咎自尽。

  “想死?没那么容易。”玄尧五指一旋,仿佛有无数透明的丝线束缚住了少年的动作,令他动弹不得。

  可即便是如此,少年还是在奋力挣扎,丝线嵌进他的皮肉,割出深浅不一的血痕。

  云殊皱了皱眉,扭头朝玄尧道:“换一种术法。”

  以千丝阵的威力,还没等她问什么,人就先力竭而亡了。

  玄尧的眼神原本毫无波澜,听到云殊开口后眸光闪了闪,撤去透明的丝线,换以最普通的困妖绳。

  蓝眸少年失去了手脚的控制权,不久便安静下来,目光愤怒地盯着面前的男女,那架势像要扑过来狠狠咬他们一口。

  玄尧不悦地伸手想要给这小崽子一点教训,却被云殊拉住了袖子。

  他的目光霎时间落在了两人衣手相接处,云殊用的力道不大,仅仅只是表明态度,但他竟有些贪恋这短短几秒的接触。

  已经沉沦至此了吗?

  他苦笑。

  云殊拉了两下没反应,便看到玄尧盯着她的手,她忙松开指尖,冷着脸站开几步,神情没有半分动摇。

  “既然是给我的,就该由我来处罚,你莫非想越过我不成?”

  她如今倒有几分初出茅庐时的帝女本色,帝王心术最早教的便是主次有别,上下有分,当年她刚从青莲洞府苦读归来,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阿尧哥哥,你是我的人,往后谁打你的主意都要先问过我才成。”

  他当时是怎么答的来着,好像是笑着反问:“那问过你,你会答应吗?”

  “当然,”少女清水似的瞳孔里蕴着明媚的笑意,“不会。”

  时光流转,当年说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的姑娘,现在只想与他撇清关系。

  这是他的报应。

  他想。

  玄尧低垂着眼睫,顺从地退至云殊身后,尽心尽力地扮演一个下属的角色。

  “你受人指派来杀我,杀了我以后可要回去交差?”

  云殊缓步上前,在距离少年半尺的位置停下,注视着少年稚嫩的脸庞,若有所思。

  蓝眸少年似乎有些意外,本以为对方要拷问他的主人是谁,或者听命于哪一方势力,没想到只是问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饶是如此,他仍然紧紧抿着唇,咬着牙关不愿透露半个字。

  可云殊根本无需他回答,看清他那瞬间茫然的表情便知道他效忠的主人没有交代之后的事情。

  这就有意思了。

  一员关系到妖魔人三界动乱的猛将只被安排了任务却无后话,此种情形她只能想到两种结果,要么就是主人万分信任他,要么就是主人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回去。

  说难听点,魔界众人派一x只妖来报复她和她身后的凌霄宗,本身就已经把这只妖放在了火上烤。无论他行事成功与否,都必然成为修真界的眼中钉肉中刺,魔界只需做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就可以将怒火全部引到这条无法无天的妖蛟身上。

  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蓝眸少年虽然年幼,但被云殊那种可怜的目光洗礼着,多少也能感觉到一丝难堪。

  他倔强地扬起脑袋,碎发挡在眼前,遮住了泛红的眼圈:“主人才不是这样的人!她一定是相信我才会这样做!一定是这样!”

  看来还不算太笨,就是傻了点……

  云殊对少年通透的理解力很满意,只不过一味的愚忠到头来会害了他。

  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提起少年的衣领,在他还没来得及反抗的时候掀开他的后颈看了一眼,只一眼便确定那里什么符文都没有。

  妖族的主仆契约刻在颈后,而少年的颈后却空空如也。

  这说明什么?

  他那个所谓的主人从始至终都不曾给他下过契约!

  “若真是相信你,会连契约都懒得下吗?”

  云殊不再留手,使劲把少年砸向山石,山石坚硬,顷刻被轰出一个大坑。

  少年身上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然而这种程度的疼痛不但没让他晕厥过去,还让他愈发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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