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承的寡父[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25)

  她得买一口棺材回来。

  专门做一口棺材需要很长时间,闻叙宁几经打听,才知道木匠家有一口闲置的。

  木匠家老太太曾闹了一场大病,郎中纷纷摇头,说活不长了,她便给自家老太太打了口棺材,但老太太命大,没死成,这会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修补一下卖给她。

  听说闻家发生这样的事,木匠当即去给她修补:“宁姐儿,节哀啊。”

  “嗯。”

  她的手艺还可以,速度也足够快,闻叙宁也在一旁帮忙。

  这事拖不得,家中位置并不大,她也不喜欢和死人待在一处,过于瘆人了,为争取早日下葬,动作也越来越快。

  起身的时候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有些深,鲜血登时染红了衣料。

  “哎呦,这、这可怎么办,”木匠着急了,“家里没有药,你赶紧回家,叫你小爹给你处理一下。”

  棺材不能见血,做棺材的人流血可是很不吉利的事。

  木匠不能碰她,闻叙宁撕下了布条,草草捆好暂时止血。

  天色很晚,闻叙宁不在家,这里就显得愈发阴冷恐怖。

  松吟漫无目的地走到了水井边,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人:“呦,瞧瞧,灾星来了?”

  花迎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恶毒地挖苦道:“克死妻主的丧门星,你前段时间得意什么呢,眼下闻叙宁得卖了你吧?”

  他身边还跟着几个年纪不大的小郎。

  这些人以花迎为首,纷纷讥笑起来:“我早就说过他是克妻的灾星。”

  “这样的丧门星谁敢留啊。”

  “迟早克死闻叙宁……”

  这些恶毒的话像是一根根利刺,把他的心扎得鲜血淋漓。

  花迎很满意他的反应:“听说你还想跟着他去京城,你这样的小吊子就不要痴心妄想了,松吟,那边有口井,你照照清楚,一个克妻的灾星,骚浪的小蹄子,心悦自己的继女,你只会是她的污点。”

  “你凭什么去京城?”

  松吟圆润的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我不会的。”

  他不是灾星,叙宁不会有事的。

  但花迎一行人早已扬长而去,那些嘲讽却仍在耳畔。

  松吟凑到井边,月光明亮,他看着井口自己的倒影。

  他喜欢叙宁吗?

  叙宁这样好的人,没有谁会不喜欢她吧,为什么他的喜欢就是错的、是污点,他不想做叙宁的绊脚石。

  松吟闭上眼睛,握着边沿的手松了松,却想起了什么,他站起身往回走。

  叙宁喜欢干净,他见过投井死的人,那会很丑。

  他还没有跟叙宁道别。

  “嘶。”闻叙宁在屋里痛得吸气,看到松吟回来,她道:“小爹快帮帮我。”

  伤口很深,血腥味也很重。

  松吟心头一沉,来不及多问便去找草药。

  他的动作很麻利,闻叙宁看着他为自己迅速捣了草药,伤在上臂,上药就只能解开上衣扣子,抽出臂膀来。

  松吟小心翼翼地解开她的衣裳,把受伤的胳膊露出来,慢慢地用清水给她把血痕擦掉。

  伤口很长,有些深,也流了很多血。

  松吟鼻子酸的皱了一下眉头,他面色凝重地一点点敷在伤口上:“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呢?”

  他这副模样很乖,哪怕伤口很痛,闻叙宁还是分出一点精力来看他。

  “打棺材的时候我也去帮忙,不小心被划到了。”闻叙宁看着他叹气,“幸好有小爹在,不然没有人帮我上药。”

  但他好像没有因为被需要而高兴一点。

  “她们应该在看到你受伤的时候就给你上药的,叙宁流了太多血。”松吟的声音有些阴郁。

  “嗯……但她家没有草药,我只好回家了。”

  只是鬓发垂坠在一侧,半遮他的面容,她看不清松吟的神色,只看到他低头轻轻地对着伤口吹气,而后吸了吸鼻子。

  “小爹心疼我?”她笑着为他掖起鬓发。

  柔软的发丝被撩起,她看到松吟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速度太快,她根本捕捉不到,更无法分辨那是怎样的情绪。

  他用那双湿润的眼睛看着她,就像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我心疼叙宁,看到你受伤,我的心也很疼,疼到喘不上气。”

  布巾染上了血色,在女人有力的臂上游走,他声音很低:“我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我的身子也很干净。”

  “我对叙宁没有、没有那种想法。”

  闻叙宁看起来毫不在意:“为什么要解释这些呢?”

  松吟哑然。

  是啊,他又不是闻叙宁的什么,身子干不干净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他不在闻家的谱牒上,闻母一死,她们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为什么要解释她不关心的事呢。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草药敷在伤口上带来锥心刺骨的痛,闻叙宁痛得皱了一下眉。

  松吟眼底慢慢染上一点笑意:“叙宁信我。”

  “我当然信你,”闻叙宁不知道这有什么可高兴的,她接过布巾,用干净的一角给他擦脸颊上那点脏污,“我们是家人。”

  布巾湿凉,他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是叙宁的血味。

  女人眉目温和,松吟一错不错地看着她,想要压下心中那点雀跃。

  叙宁相信他。

  她说的话总是那么好听,那么美妙。

  “我们,是家人。”松吟慢慢地重复她的话。

  家人这个词,被他在齿间缓慢咀嚼,品出一点甜来。

  他是叙宁的家人啊,真好。

  还以为那个年迈的妻主死后,叙宁就不要他了,但叙宁却视他为家人。

  松吟轻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越来越轻:“伤口会很痛的,要是我能代替叙宁承受这些,就好了。”

  闻叙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松吟对视线很敏/感,被她这样看着,想到那些关于他和闻叙宁的谣言,那种心慌的感觉又上来了:“叙宁,我……”

  “早点休息,今晚下葬你就不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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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葬忙到了后半夜,闻叙宁回家匆匆补了一觉。

  松吟也很累了,原本她打算让松吟多睡一会,结果睁眼就看见还算丰盛的早饭。

  松吟做了饼,熬了粥,桌上还有一些腌菜素菜。

  见她起床,松吟就温和地笑:“还在丧期,要辛苦叙宁吃素一些了。”

  “……你昨晚根本没睡吗?”闻叙宁指了指他眼下的乌青。

  松吟有些难为情地别过头:“叙宁快别看我了,这样一定很丑。”

  “那倒没有,小爹是顶天的漂亮。”闻叙宁起身去洗漱,“不累吗,怎么起了个大早。”

  “叙宁说今日要去镇上的,”她洗脸,松吟就在一旁看着,等她直起身及时递来干净的布巾,“我得给叙宁做饭。”

  闻叙宁拿起一张饼递给他,为自己卷好菜道:“早上吃这些过于丰盛了,谢谢小爹,你准备了很久吧。”

  松吟抿了下唇,没有应声,视线却不想离开她。

  风卷残云地处理完早饭,闻叙宁正要如往常一般随手绑一个高马尾,被松吟按住了手腕:“叙宁,让我来吧。”

  他看起来早就准备好了,从怀里取出一把木梳。

  这是她送的那一把。

  闻叙宁不打算逞强,她的确不擅长梳头发,乖乖坐下把这一项留给擅长的人。

  松吟轻轻捧起她的发丝,从发尾开始慢慢向上梳,像是对待珍宝一般。

  很舒服。

  “叙宁想过成婚吗?”他的声音没有太多的情绪,显得平直。

  闻叙宁诧异他突然提起这件事:“没有,这是件麻烦事。”

  恋爱和结婚是要付出很多精力的,那是回报率很低的

  事情,精明的金融分析师闻叙宁不考虑这些。

  只有包养才是掌握关系的最好办法。

  “很麻烦吗,”他叹了口气,“我以为叙宁想过的。”

  闻叙宁竟然没有想过成婚,他却想过叙宁成婚后的模样。

  她应该会娶一个温柔端庄又持家的夫郎,她们很恩爱,还会有很多个女儿。

  松吟不知道自己是窃喜还是难过,但此刻能为她梳一梳头发,他就觉得很幸福了。

  好可惜,明明答应了叙宁要去京城的,这下要食言了。

  老师一直对他说,做人要诚信,做不到也要提前告知。

  “叙宁,我不太想去京城了。”松吟为她梳好发髻,垂下了眼睫,“我觉得,这儿也挺好的。”

  闻叙宁:“哪里好了,你不跟我走吗?”

  “嗯,不走了。”

  “小爹?”她转过头看松吟。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那么的平静:“嗯。”

  “……没什么。”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细想来,松吟这几天还是很正常的,是昨天闻母病逝,他就变得沉默,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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