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承的寡父[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37)

  “所以我方才说,我是凭本事进来的。”她蘸了蘸墨,问裴明月,“我见你磨墨许久却未用,介意我用一些吗?”

  闻叙宁的表情无懈可击,只认真地问墨的事。

  裴明月大方地推给她:“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她一目十行,核对的速度很快,那些杂乱的数目很快便井井有条起来。

  “提前感谢你,”闻叙宁摊开书页,将其放到窗边吹晾,这才看向她,“怎么称呼?”

  “裴明月,叫我明月娘就行。”她笑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闻叙宁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门扉被人打开,逆着光还没有看清模样,声音先至:“期限已至,再迟必误公事,你们核验的如何了?裴明月,休得懈怠。”

  “主事。”几个老吏唤她。

  被户部主事点名,裴明月低下头佯装努力。

  闻叙宁和户部主事对视一眼,对方目光旋即错开,对她这个面生的没有什么询问交流。

  处理好的册子被老吏整理到一起,再度堆成了山。

  户部主事踱了过来,随手翻开顶上的几页,眉峰微松:“尚可,抓紧些,莫误了明日奏销。”

  众人纷纷称是。

  主事没留多久,她方一离开,给闻叙宁派活的老吏就抱着一沓书册来。

  “这几州奏销册也急着要,主事看好你,就劳烦闻娘子一并办了,办完就得交。”老吏把厚厚的册子往她面前一堆。

  闻叙宁淡淡地掀起眼帘,身子稍后仰,以一个舒展的姿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方才主事吩咐的那一批,我还未核完呈递,精力有限,爱莫能助。”

  主事要得急,面前这些账簿都要占用她的下值时间。

  老吏脸上的笑纹很深,呵呵笑着:“闻娘子是新人,才更应当多历练,咱们户部向来如此,否则娘子如何立足?”

  话里话外都是要她忍气吞声,把脏活累活全接下。

  倒是会拿捏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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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阳西斜,松吟在门口站了很久。

  风一吹,那件素衫就飘飘荡荡,勾出美人身子的弧度。

  “小爹,”闻叙宁快步上前,“怎么到这来接我了?”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微凉的指尖擦过她的指节,带来一阵麻痒:“很担心叙宁,如何呢,今日还顺利吗?”

  “嗯,还好,只是户部的风气比我想的还要坏。”

  松吟脚步顿了一下,声音有些发紧:“她们欺负你了吗?”

  闻叙宁看他这么凝重不由得失笑:“没有那么严重,无非是户部一个老辈子仗着资历要我多做活。”

  他声音有些低冷,像是裹了一层雾:“那就是欺负你。”

  “那好吧,我就是被欺负了,”闻叙宁端详着他,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的戏谑,“她们想着拿捏新人,好让自己轻松一点。”

  “那要怎么办呢,小爹?”

  两道身影缓步往家的方向而去。

  “她是什么很厉害的人吗?”松吟道,“要是给你使绊子怎么办,户部的人都有关系,她想必也不例外,会不会影响你升官?”

  “那倒不是,只是资历长。”她倒不觉得能做几十年户部吏员的人后台能有多硬,“她敢把脚伸出来,我就敢狠狠踩下去。”

  户部吏员又不是什么熬资历的差事。

  若真要对她使绊子,手段最好高明一些,不然拆起来很无聊。

  她好记仇的。

  “叙宁,”松吟见四下无人,捏着她的袖子,“后来呢,你接下她的活计了吗,她还有再欺负你吗?”

  他一连串问了许多问题。

  闻叙宁觉得,自己好像下学回家的孩子,被家长关切地询问着,生怕自家孩子受欺负,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我自然没有接,直接把她堵回去了,”闻叙宁关上了院门,径直去净手,“她被气坏了,指着我的手都颤颤巍巍,但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

  这一点闻叙宁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气人很厉害。

  松吟静默了很久,给她递过去一方布巾擦手:“叙宁今日的事情都完成了吗?”

  闻叙宁一顿,没有立刻回答:“怎么了吗?”

  “我认字,叙宁也教过我算数,”他的眼睛很明亮,认真地提议,“如果叙宁需要,我便帮你核对,只要叙宁不嫌弃我……”

  “嗯,”闻叙宁关上院门,沉吟了一会,“原账原册是带不出来了,我偷偷抄下了要点,你可以试试看。”

  说着,她撩起袖子,小臂内侧是密密麻麻的墨迹。

  闻叙宁把胳膊抬到他面前,好让他看得清楚:“任务繁重,只好这样了,私抄文书是要挨板子的。”

  他心头一紧,想要捧起被墨迹浸染的小臂,但在将将触碰闻叙宁的时候又缩回了手。

  松吟整个人看着都阴郁了起来:“她们怎么能这样。”

  依着他的了解,是不该叫新人做这么多活的,明显就是这些人要给闻叙宁一个下马威。

  她只是一只女鬼,又知道什么呢,刚刚甚至不认为这是欺负。

  他本还疑惑,为何这群人明知闻叙宁认识太师与驸马,还敢这样对她。

  细想来,必然是她们不知这层关系,不然无人想得罪这两位身居高位的女人。

  上位者,从来都是动动手就能像碾死蚂蚁一般碾死底层官员,让她们再无出头之日,否则怎敢如此对闻叙宁。

  松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藏了什么缘由,他看不得叙宁被欺负,只恨自己不能为闻叙宁扫除一切障碍。

  这里不比村子,不是他用言语威胁就能解决的。

  他转身去灶房,把早就洗好的嫩菜码好,默不作声地切菜。

  笃、笃、笃。

  灶房没有点灯,有些昏暗,他的背影里都带着淡淡的沉郁的情绪。

  身形单薄,竟有些鬼气森森。

  “……小爹,你怎么了?”闻叙宁看着他切着菜,刀起刀落,声声利落。

  “没事,”松吟停手,转头向她露出一个淡笑,神色仍旧如往常一般和煦,“叙宁一整日都不在,我们很久没有分开过这样久,你回来了我就很高兴。”

  竟是这样吗,但刚刚他的脸可是冷的吓人。

  可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某些时候闻叙宁觉得,松吟明明那样温柔,却比她更像鬼一些。

  她倚在们旁调侃道:“是吗,方才小爹像是要提刀去砍了那些人呢。”

  “叙宁,我不是那样的男子,”松吟持刀的手停顿了,一声轻响,他把刀放在一旁,绷直了唇线,在她面前为难地蹙起一点眉头,“打打杀杀什么的,很可怕。”

  没有儿郎是这样的。

  看着他柔顺的模样,闻叙宁不由得想起那个夜里把剪刀抵在人脖颈,温柔地说着叫人不寒而栗的话。

  打打杀杀什么的,确实很可怕。

  那些人真是不该激怒他,松吟手无缚鸡之力,胆子又那么小。

  他能做些什么呢,受了委屈也只会在她面前故作坚强,直到忍不住才掉下几滴眼泪。

  闻叙宁安抚他:“我知道,小爹最是良善。”

  他翘起唇角,有点高兴。

  “小爹刚刚说,我不在家,你很无聊吗,”闻叙宁想了想,“不如给小爹买个仆役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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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闻叙宁:请个住家男保姆

  松吟:纯添堵(微笑磨刀)

  第30章 来跟我睡吧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恢复如初:“……还是不要麻烦了,要花很多银子,我也习惯了一个人。”

  “我答应小爹, 要带你过上好日子的。”闻叙宁说, “将来买了大宅子,也不能总是你里里外外操持, 那样太辛苦了。”

  松吟屏住呼吸, 视线描摹着她的面容。

  他听得那么清楚,闻叙宁说将来的事,他也在其中。

  “而且你知道,我很不擅长梳头发, 如果有人帮我的话, 早上就能快很多了, 你也能多睡会。”

  “……叙宁的头发,交给我就好,我很擅长这些。”他差点因为那句美妙的话缴械投降, 答应买一个男仆的事。

  闻叙宁很少见他这样坚持一件事, 上次如此还是他拒绝再嫁时:“那往后再说?”

  他松了一口气:“嗯, 往后再说。”

  松吟新熬了猪油,给她把香喷喷的油渣盖在米饭上, 炒了盘脆嫩嫩甜丝丝的菜。

  她的胃早就在抗议了, 松吟把饭端来后, 闻叙宁夹起一筷子直接送到口中, 看得他一阵心疼:“我不知道叙宁中午不回来,没有给你备好干粮……”

  干香噎人。

  闻叙宁吃的太急,喝下一杯水才好些:“我也没想到能这么忙,去了才知道, 早卯到晚申不得出署,不过面上管得严,实则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松吟眨了眨眼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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