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继承的寡父[女尊]_呕花深处【完结】(36)

  她知道自己是沈元柔的刀,也愿意做她的刀,哪怕刀刃对准了那位姨母,薛忌都不在乎。

  沈元柔对她有知遇之恩。

  而七年过去,她要寻觅新的刀了,还要这人走她走过的路。

  她不够锋利吗?

  薛忌撕开外封,哼笑了一声,摊开信纸拧眉:“清石村么,她就这么求贤若渴,找这样一个村妇?”

  在皱着眉头看那封信后,薛忌断断续续发出一阵冷笑:“如此荒谬!”

  一个村妇,能有什么大见识?

  她刚刚竟要与这人作比较,和一个村妇比实在是自降身价了,她薛忌当年好歹也是武英殿的修撰。

  心腹等她看完信中内容才开口:“太师大人要回京了,大人,您这段时间可要准备探望?”

  “太师大人贵人事多,估计没空见我,还要忙着吩咐人给那村妇铺路。”薛忌揉碎了信纸,顺手丢进渣斗里,转头吩咐心腹,“备些好茶,把库房里薄胎官窑的茶具。”

  心腹应声就要去,又被她叫住:“还有我上月得的紫砂壶。”

  那东西是极好的,心腹依稀记得是哪位大人为了打通门路,才送给薛忌的。

  薛忌没用,就直接收进库房了。

  “……是。”她关上了书房的门。

  沈元柔明摆着是告诉她,她不缺人用。

  也是,她可是帝师,桃李满天下的沈元柔想要什么人,从来都是招招手的事儿,她不干,有的是人干。

  薛忌阖上了眼睛,她倒是要看看,一个村妇能怎么代替她。

  马车到了京城的地界儿,空气中都是金银的味道。

  京城寸土寸金。

  齐居月看在她们同处一地的情分上,把自己一处地界阳光都很好的房子便宜租给了她,对此还大方地表示:“闲着也是闲着,租给谁也是租,能帮一点是一点了,别客气。”

  闻叙宁转头看他:“小爹,这里你还喜欢吗?”

  松吟跟在她身后,看着那处宅邸有些出神:“很喜欢。”

  京城的变化可真大啊。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离开京城的时候,原来已经这样了吗。

  他像是一只误入鹤群的野鸡,看着京城的公子们衣着华丽,自己则显得格格不入。

  今日阳光极好,她穿着方便做活的布衣,行动间依稀见得有力的肌肉,那样重的东西扛在肩上就抬了进去,一看便知是个可靠的好娘子。

  “新搬来的娘子么?”有个男人探出头来。

  “好生出挑,她夫郎也是个俊美的。”

  闻叙宁搬着东西进了屋,没有听到几个郎君的窃窃私语,倒是松吟朝那边看了去。

  他没有解释和闻叙宁的关系,目光不同于以往的温润似水,变得平静而疏冷,只瞭了一眼过去,那几个男人就住了嘴,两两相望,没再言语。

  屋里传来闻叙宁的声音:“院子里还有需要搬的什么吗?”

  “没有了,叙宁。”松吟收回目光,唇角翘起一点弧度,进去收拾东西。

  这些人都觊觎叙宁,松吟什么都知道,只是没有提醒她。

  他不想叙宁因为这些人烦心,更不希望她注意到这些人。

  松吟吝啬地想,她精力宝贵,不该分享给这些人。

  “小爹,这里就是你的屋子了,感觉采光很不错呢。”闻叙宁打开了那扇窗,这边能清楚看到庭院那棵树。

  “……”他的笑容逐渐剥落,闻叙宁转过头来,就见他歪了一下头,“我自己,住在这里吗?”

  “当然。”闻叙宁道。

  她想到了什么,而后笑了一下:“难不成你还想跟我一个屋睡么?”

  以前是穷,现在不用这样挤挤挨挨了。

  她看着松吟又重新露出笑脸,他的欢喜总是很内敛:“谢谢,我好喜欢,叙宁。”

  明明是平常的话语,从松吟口中一出来,就像缠在她心上的一根细线,能把感谢说得如此勾人心弦的,也只有松吟了。

  她打量着眼前这位反派小爹,觉得原书有一点没说错。

  松吟的确很会勾人,天生的。

  到京城的第二日,闻叙宁便去报到。

  天色刚亮透,她到一排灰扑扑的厢房前,檐下挂着旧木牌门半掩着,里头传来算盘噼里啪啦的声响,偶尔夹杂着纸张的翻动声。

  她稍微打理衣衫,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堆满了比人还高的卷宗账册,几乎无处下脚。

  几张破旧书案挤在窗边,坐着几个埋头抄写的老吏,角落还有几个唠嗑的,听到推门声,装模作样地开始翻卷宗,头也不抬。

  闻叙宁扫视着这里的一切,正准备自报家门,角落里,一个中年女人抬起头,手里还攥着毛笔,就这么打量了她一眼:“新来的?”

  “是,在下闻叙宁,今日……”

  “来得正好。”那女人不等她说完,朝一旁堆满账册的桌子指了指,“这些你处理,算账会吧?上面催着要,得快点。”

  她顺着女人的话去看那座书山。

  至少上百本零散帐册,上面还积着厚厚的灰。

  闻叙宁没动,只问:“敢问,核计司的日常事务,可有章程交接?”

  “章程?”那女人一怔,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转头朝同僚发出一声嗤笑,“听听,新来的要章程。”

  她旁边那个吏员稍年轻一些,依旧头也不抬:“闻娘子是吧?咱们这儿啊,能进来的要么就是花了银子,要么就得是走了什么路子,活儿来了就干,不论你从前是谁,在这都不管用。”

  这话说的直白。

  闻叙宁听懂了,这同僚是在点她,不管是买来的缺,还是托来的关系,到这儿都一样。

  从她进来到现在,没有人为她说话,也没有人介绍自己,这就是户部最底层的核计司,清闲的肥差轮不到这儿,部分吏员也惯会划水摸鱼,脏活累活全堆着。

  就看来人能不能扛。

  看来这苦差事是不得不接了。

  沈元柔不会那么随意,把她安排到这,必然是考虑到了什么。

  闻叙宁点头,翻开字迹潦草的税赋流水:“好,给我腾张桌子。”

  当然知道这些人想看什么。

  只怕是把她当成了没有本事,花钱买官的花架子,想看她被压垮、求饶。

  但她有的是本事和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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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男鬼是这样的,会一直阴暗地盯着你,直到你脊背发毛,回望过去,就见他没事人一样,笑眯眯的温柔地看着你

  第29章 被欺负了吗

  闻叙宁去上值, 屋子里格外安静,他的心也空空的。

  松吟坐在窗边缝绣品,时不时朝外望一眼, 院里的老树结了许多骨朵, 已有几朵海棠盛放,清雅的香气沁人心脾。

  可惜叙宁不在。

  他忽而有些懊恼, 屈指抵着唇瓣喃喃:“忘记问叙宁什么时辰回家了……”

  才这么一会, 思念的情绪就一发不可收拾。

  松吟想到了什么,他朝窗外张望了一下,指节勾开了那个包袱。

  里面是闻叙宁的衣裳,被他洗的很干净, 皂角清新的香气里还有她身上的味道。

  松吟捧起一件来, 心跳得那样厉害, 明明不会有人进来,可他还是谨慎地关好了门窗,才敢把脸埋到那件衣衫里面, 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想把自己也染上她的味道。

  像是隐秘的标记, 告诉那些有心人, 他才是离叙宁最近的男人。

  “啊,叙宁……”他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有些陶醉的把脸彻底埋了进去, 柔软的面料将他的面颊包裹, 幻想自己被她拥抱着。

  真想哪一天还能被她这样拥抱着。

  究竟谁以后能有这样的妻主呢, 这样的福气,真的不能是他的吗?

  衣料从他的指缝里漏出来一点。

  想到礼遇那天气势汹汹地闯进来,松吟就觉得滑稽,他很清楚, 闻叙宁看不上他,那样泼辣的小郎可不讨人喜欢。

  礼家的少爷又如何,他脾气坏,伺候不好叙宁,更不配留在她身边,所以哪怕他知道自己可能没有那么好,也不会在礼遇面前自卑。

  毕竟这是叙宁都不会多给几个眼神的男人。

  “该怎么办呢,叙宁,真想离你再近一些。”

  “我们是不是离得太近了,这位同僚?”闻叙宁停笔,偏头看向一旁凑过来的女人。

  从她处理手头这些账目开始,身边这位同僚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她。

  她像是看什么稀奇的东西一般,被当场抓包也还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闻叙宁:“你算账这么快的吗,照理来说,我们这些凭关系进来的人,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闻叙宁:“……我是凭本事进来的。”

  “啊这不重要,”裴明月笑道,“你走的哪位的关系,照理来说,新人能进来,我们也能听到风声啊。”

  没有听到风声,看来是沈元柔不想叫人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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