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第一层。
裴青青还没来得及把第二层展示给她看,裴明月就大跨步迈出来,一个饿狼扑食,嘴里还念叨着:“裴青青,真有你的,不就问了你两句,至于吗……”
“哎。”他急忙打断裴明月的话,再度朝闻叙宁看去的时候,看到她身后遮挡的一道身影,“……叙宁姐姐,这位是?”
闻叙宁抬手要护住食盒,裴明月这女娘自己饿得一副快要魂归西天的模样,还不忘记给她夹菜,一边回她幼弟的话:“我小爹,松吟。”
“原来是小爹呀。”裴青青松了一口气,脸上挂着笑,朝松吟道,“看着年轻极了,适才青青还以为是叙宁姐姐的郎君,心中还琢磨,叙宁姐姐要是成了家,京中不少郎君都要暗自垂泪。”
松吟面上的笑有些勉强,他庆幸今日带了幕篱,这些人瞧不清他具体的面容:“青青年幼可爱,也心直口快。”
如此幼稚,叙宁不会喜欢的。
裴青青没听出哪里不对来,仍旧笑得很开心:“我今年一十六岁。”
十六岁,正是鲜嫩的年纪。
松吟想到自己的年龄,觉得心头堵的厉害。
他真的听不懂吗?
今日有松吟的重要发现,闻叙宁的速度也更快了许多,提前整理好部分缺口漏洞,卡在申时准时下值,被裴明月艳羡的眼神目送着离开了公署。
一出门,松吟在公署对面等她。
闻叙宁诧异:“小爹?”
他应声回头,没有撩起幕篱,声音也有些闷,但仍旧是如往常般温柔如水:“叙宁今日好早。”
“你等了多久?”
松吟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一切物件,低头整理着:“两个时辰?”
难不成,整整一下午他都站在这里吗
闻叙宁:“下次回家等我就好。”
他轻声为自己辩解:“我只是,想早一点见到叙宁。”
他不得不承认,今日见了裴青青,心中如火烧油烹,根本无心再做些什么。
裴青青那么年轻,漂亮,裴家看上上去很有钱,他下午也打听过了,裴家只有裴青青一个儿子,他很受宠,家里认识京城的许多贵人。
要是闻叙宁也心悦他,将来能得到很大的助力。
裴青青在得知他是小爹后,也认为他没有能力抢走闻叙宁,才松了一口气。
小爹和继女在一起,会成为笑话吧,那是乱。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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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些人看上去岁月静好,心里已经在尖叫了
第32章 他已不年轻了
闻叙宁察觉到他周身溢出的情绪:“小爹, 你有心事吗?”
一声声的小爹,仿佛也在提醒他,他卑劣的心思是永远不会得到确认的。
这对叙宁的名声很不好。
他该藏好。
松吟掀开幕篱一边的纱帘, 对她露出一个笑来:“没有。”
他的表情如常, 就仿佛方才声音闷,只是幕篱遮挡她的视线所造成的错觉。
松吟的幕篱都是半透, 到底有些不方便, 看着仙气飘飘,但还是会带来一些影响的。
这里是叫他如临大敌的京城,松吟肉眼可见的小心谨慎,在没有在村子的时候松弛, 精神紧绷得太久, 会受不了的。
“小爹若是不想戴, 我们就不戴了,你瞧裴青青不也没戴,没人说什么的。”闻叙宁宽慰他。
结果不太如意, 她眼看着松吟的笑都僵硬了。
闻叙宁回想了一下, 并没觉得自己说错。
裴青青今日只戴了一条嫩杏色的薄纱巾, 缠绕在脖颈上,半遮半掩很是漂亮。
松吟偏过了头, 有意躲避她的视线, 声音很淡:“我到底只是叙宁的小爹, 年纪比青弟弟要长, 容貌也不如青弟弟,如此行事实在是为叙宁丢人,还是戴上为好。”
闻叙宁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朦胧的侧脸。
怎么莫名就品出来一股酸味儿呢?
所以她这位反派小爹方才说出那样的话,其实是容貌焦虑、年龄焦虑吗了?
闻叙宁觉得好笑。
他这样杀人不眨眼的反派, 也会因为这些事情焦虑吗?
“小爹要是喜欢,戴上也行。”闻叙宁说着,见他伸出手要拉下一边的纱帘,复又补充道,“不过我觉得,小爹和裴青青站在一起,还是小爹更漂亮一些。”
“……是吗?”他抿了一下唇,那双漂亮的眼睛这才重新看向她。
闻叙宁点头:“毫无疑问,当然是小爹更漂亮。”
停滞在纱帘边上的手就这么收回去了。
松吟轻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叙宁诓我。”
“怎么会呢?”闻叙宁收回视线,慢悠悠地罗列松吟的优点给他听,“小爹漂亮温柔,我还没见过谁比小爹俊美,不仅如此,人又贤惠,做饭还好吃。”
“小爹,还要继续听吗?”
松吟彻底不说话了。
直到进了家门口,摘掉幕篱,她才看见松吟还有些红、血色没有消退的耳尖。
好像她说了什么很唐突,叫人难为情的话一般。
闻叙宁发觉,他的皮肤真的很薄,一如先前为他按揉胃部,掌根稍稍陷进去,就能感知到他腹内的软韧,以及胃部的情况。
明明长了一张清俊到略显疏冷的脸,却总是这么好逗弄,可真是……
“叙宁姐姐!”裴青青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朝她挥手。
杏色的颈纱随着一阵风飘荡,险些吹落,他忙把边角掖好,提着食篮上前:“我做了些糕点,叙宁姐姐快帮我尝尝。”
说着,还很热情地掀开了食盒,露出里面颜色各异的糕点来。
“这是……桃酥?”她有些不太敢确认。
瞧上去带着点绿意,一片生机。
叫人难以下口。
裴青青不觉有什么问题:“对,姐姐说你喜欢吃。”
闻叙宁没想到他会把裴明月随口一句话记住,更没想到他会带着创新菜来这里找她。
“多谢,你怎还跑一趟呢,”闻叙宁接过食盒,见他笑得开心,但没有要走的意思,问,“要进来喝口水吗?”
客套话而已,结果这小孩儿当真了。
“行呀,我还没有来叙宁姐姐家。”裴青青说着就要往里走。
但松吟站在门口,没有让开:“裴公子,不巧,我们正要出门一趟,就不留你了。”
他面上仍保持着体面的微笑,此刻没有戴幕篱,只有颈纱还未来得及卸。
看上去温雅有礼,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仿佛中间仍旧隔了一层让人看不清的薄纱。
裴青青啊了一声,看向闻叙宁:“叙宁姐姐,你们去哪儿啊,我正好回家,可以顺路送你们……”
“裴公子好意我们心领了,可实在不顺路。”松吟面色不变,饶是裴青青怀疑他在针对自己,使劲浑身解数也没能从他脸上瞧出端倪。
他皱了一下眉头:“叙宁姐姐……”
闻叙宁:“确实不顺路,天色不早了,若是再不回去,你姐姐当要着急了。”
他瘪了瘪嘴,把空空的食盒塞给仆从:“好吧。”
马车远去,车上的裴青青还不舍地探出头。
“小爹不喜欢裴青青。”闻叙宁道。
她听起来仿佛在询问,但松吟清楚,她其实什么都知道。
松吟是不喜欢裴青青。
这样一个威胁到他地位的儿郎,天天在闻叙宁面前晃,还如此死缠烂打,不知廉耻,真要是哪一天把叙宁勾走了,他又该如何是好?
他叫轻轻,他也叫青青。
这种滋味儿很不好受,饶是闻叙宁夸他漂亮,他还是会想到裴青青更占优势的年龄。
京城的美人众多,他真的算漂亮吗?
真的能,入得了闻叙宁的眼吗?
“是,我不喜他。”松吟终究还是承认。
她掀开锅盖,就见里面热气腾腾的饭食:“为什么呢?”
为什么。
难道要他说实话吗,就说他知道自己年龄不如他,家世不如他,所以自卑了,自卑到扭曲了,只是看到裴青青想要与她亲密一点,他就受不了了。
算了,松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接受不了坏结果。
“叙宁觉得我很卑劣吗?”
“那倒不会,不喜欢而已,怎么能用这么激烈的词来批判自己呢?”闻叙宁把糕点放在院里的石桌上,看他把门关上才道,“今日多亏有小爹帮忙,否则还不知道何时能下值呢。”
说到这,松吟打起精神来:“叙宁可算出缺多少银两?”
他到底是松家的孩子,有着比别人更多的敏锐。
闻叙宁神色凝重:“目前有大约十一万两白银。”
这可是一块巨大的缺口。
松吟屏住了呼吸。
起初查到这些账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这件事必然那没有想的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