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官员的惫懒他也是有所耳闻,但谁也不想被上面那些人动动手指碾死,哪怕看到也按下不表,可他的叙宁太正直,真的有往上报的意思。
“叙宁还要继续查下去吗?”松吟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轻声提醒,“一旦处理不好,被有心人查到,牵扯出来,就会丢掉饭碗,甚至有性命之忧。”
“查。”
她说的斩钉截铁。
“……好,我陪叙宁一起查。”
松吟想好了,就算是死,只要想到能和闻叙宁死在一起,他也就不怕死了,死亡也可以是很幸福的一件事。
京城局势波谲云诡。
闻叙宁在算,算沈元柔把她放到这个位置上,就是要她往深里查,拔出萝卜带出泥,**各大势力。
算赢了,极大欢喜,青云直上。
算输了,最坏的结果就是丢掉一条命。
但她是金融分析师,擅长看数据和估值,追求长赚大亏小,她自始至终都是在算,而非赌。
四月初,太师府。
沈元柔任由正君裴寂为她按揉着额角:“你说,这位闻娘子敢不敢把她的新发现告诉我?”
“妻主断定她会深究,”裴寂动作很轻,“我赌她会。”
沈元柔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牵着他的手笑说:“是啊,我就是断定她会深究,有才能,能做好官,才把她放到户部。”
裴寂幽幽地叹了口气:“妻主也有算错的时候,不是吗?”
他说的是薛忌。
“嗯,可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沈元柔坦然承认自己判断出错,“薛忌在遇见我之前,被打压那么些年,她也是怕了,做事也开始畏手畏脚。”
“但我这不是找了个胆子大,敢做又靠谱的娘子来么。”
裴寂应声称是:“我想,驸马不日便来了。”
想来人是禁不住念叨的,这厢两人刚提起齐居月,那厢太师亲信就把这位驸马娘子引了进来。
“我就说咱俩的眼光好,太师大人,她可是通过我来给你递口信了。”
“噢,她说了些什么?”沈元柔来了兴致,轻轻拍了拍正君的手,后者微微颔首退下。
齐居月大喇喇地坐下,靠着软垫翘起了腿:“她很是谨慎呢,提起了这事,却没有细说,我瞧着她的意思啊,我们闻娘子是要与你当面谈。”
说着,她不忘记拉踩:“比薛忌胆子大,我喜欢。”
沈元柔摩挲着指根处的玉扳指:“其他的没提?”
“没提!”齐居月摆了摆手,“人家不是那种人。”
太师大人笑眯眯地说:“看起来你很了解她呢。”
“算是吧。”齐居月没反驳。
怎么不算呢,再如何说,她们也来自同一个地方。
算同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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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叙宁下值,朝树下看去,果不其然就见松吟又在等她。
里来到京城这么些时日,松吟日日都来接她,风雨无阻,不论她如何说,松吟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到时候还是会来。
公署门口有棵老桃树,雨水一打,就哗啦啦往下掉。
把松吟笼罩在一片粉白的桃花雨中。
外面下着雨,耳边充斥着雨水打在油纸伞上的声音,松吟全神贯注地看着公署来来往往的女人。
见她出门,松吟高兴地过来递给她一朵花,整个人也像是喝饱了露水一般精神,“院子里的海棠开的很好,你闻闻。”
闻叙宁嗅了嗅递到她鼻尖的花,沁香清雅,还带着雨露和泥土的味道,有种松吟带给她的感觉。
来接她下值,还特意把家里的花带来。
“果然很不错,不过,小爹怎么还把它带来了。”闻叙宁接过盛开的海棠,只是想要细细的花茎,避免不了与他指节相碰。
松吟的手缩回袖口,不自觉地捏着刚刚被她触碰过的地方:“我想让叙宁早点闻到。”
虽然早一些闻到和晚一些闻到是一样的,但松吟还是想第一时间把香气带给她。
闻叙宁接过伞柄,和他慢慢在雨中听着耳边的哗啦声:“我该好好谢谢小爹的,让我来想想,怎么感谢呢……”
松吟好像总是很热衷把一些新鲜事物分享给她。
还有一点依赖。
像那只有分离焦虑症的流浪小猫。
“不用不用,”一起挤在不大的油纸伞里,两人身上的味道都不免混合在一起,这种感觉很美妙,松吟面颊都泛起了薄粉,正要说什么,忽然意识到这不是回家的路,“叙宁,我们这是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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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闻叙宁不要你了(恶魔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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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找个上门妻主
“等我一会。”闻叙宁把伞柄塞给他。
松吟有些茫然, 凌乱地站在那,看着她用手遮着雨跑进一家店。
雨水有些急,他眯起眼睛, 也没能看清牌匾上的字。
裹着雨水的春风有些凉, 这条街上满是书墨、小食的香气。
“阿嚏!”他偏头打了个喷嚏,慢慢为自己拢好发丝。
“真是好大的雨, ”闻叙宁忽然钻进油纸伞里, 鬓发和外衫已经淋湿了,凉凉的,碰到了他的胳膊,“小爹冷吗, 我们回去换件衣裳。”
松吟被吓了一跳, 见是她, 又放松了一些,蹙起一点眉头看着她:“身上湿透了。”
会感冒的。
他还要说什么,就见闻叙宁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还冒着热乎乎的香气。
闻叙宁笑眯眯地看着他:“生辰喜乐, 小爹。”
“……生辰?”松吟怔愣了一下。
生辰吗, 从松家落寞后,他就再没有过过生辰。
松府是在他生辰那日被抄家的, 那不是一个该被庆祝的日子。
但他抬起眼睛, 就撞上那双温和平静的眼眸, 像是突然被什么包裹住了, 就连喉咙都在发紧,紧到让他说不出话来。
“上次我们经过这里,我看你不停朝这边望,是想吃糕点了对吧?”闻叙宁虚虚揽着他, 却不敢真的碰到,否则松吟的身体素质,回去是要发热的。
“谢谢,叙宁。”他弯了一下唇角,控制不住的鼻子发酸,“可是,这家很贵很贵……”
松吟知道,她的俸禄并不够如此挥霍。
吃糕点是很奢侈的一件事。
闻叙宁失笑:“能有多贵,好了不说这些,今日寿星最大,我们快回家许愿。”
他嗅到了淡淡的发香。
心如鼓擂,呼吸都不自觉加快了,松吟说不出这是一种怎样奇怪的感觉,他只知道这是他无法控制的悸动,在看着闻叙宁近在咫尺的脸时,甚至想要、想要贴上去,把自己献给她,想得到她的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松吟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他不知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对上闻叙宁的眼睛时,总是会心跳得很快,那种患了心疾的感觉,叫他想要大口呼吸。
不过松吟很快就想明了缘由:叙宁是鬼,能看透人心。
那他龌龊的想法,岂不是在此次对始终暴露了?
头一次,松吟那么希望闻叙宁不是鬼。
闻叙宁打开油纸包,她们赶回来的很快,糕点还是温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我就给小爹多买了几样。”
就是可惜没有生日蜡烛。
那小莲花灯估计会讨松吟喜欢,能几天几夜滴滴答答地给他唱生日祝福,一下都不带停的。
一包糕点,里面有五块,每一个都精致漂亮。
“叙宁的衣裳都湿了,我为叙宁更衣。”他款步上前。
“不用了,”闻叙宁转身进了自己的卧房,朝他道,“去换你自己的,小心受凉。”
松吟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愈发落寞。
闻叙宁好像不喜欢他这样,每次都会拒绝。
可他又不是没脸没皮的小倌,他也是少爷,受过严格的规训和教育,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亲近她了。
好想被她抱,叙宁的臂膀温暖有力,要是能抱一下他就好了。
松吟捧着换下来的外衫,埋头深深地嗅着,蹭了很久,失望地抬起了头。
身上有关她的味道已经被风吹散了。
明明一
起呆了很久。
“小爹,你头发乱了。”见他换了身衣裳出门,闻叙宁点燃从柜子里翻找出来的半截蜡烛,凑活做生日蜡烛摆在糕点前。
松吟忙低下头打理,但始终没有照顾到那一缕可怜的发丝。
“……过来,我帮你,”闻叙宁按住他的肩膀,以指做梳,把那一绺绕到他耳后,“该许愿了。”
他乖乖点头,在温暖的烛光下,也不再显得孤冷。
松吟双手合十,刚闭上眼睛,突然想到什么:“叙宁,可以许几个愿望?”
他想,闻叙宁那边的要求和他这里应当是不一样的。